第13章 对峙
“那小江同学，要不也加我一个？”
张程颢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发出，让本来还在交谈的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呢？”本来林溪听后已经开始怒目看着张程颢，但没有想到一向友善的江宇居然问出来了。
“什么为什么？我们都快做了一学期同学，加我一下怎么了？那么小气吗小江同学。”张程颢仿佛说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让江宇稍稍蹙眉。
“程颢，你就别来捣乱了。”林溪不开心地瞥了张程颢一眼，马上又对着江宇笑着说：
“江宇，你别理他。”
林溪担心江宇不好拒绝张程颢，故意说这话给张程颢个台阶，也让江宇知道，自己站在他那边。
“怎么？就加个微信都不行吗？”
张程颢倒是没有放弃，甚至走到了江宇身边，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让江宇看自己的微信号。
“不好意思，我记不住。”江宇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
林溪也顺着江宇的视线看了一下，实际上张程颢的微信号比林溪的还简单点。
林溪记得张程颢的微信名就是用的本名。
“那你到时候搜我名字，你备注一下，我会加你。”江宇的记忆力很好，但张程颢不知道，倒是开始给江宇想方法让他加自己。
“不对，程颢，你自己设置权限了，微信直接搜是搜不到了。”
“啧，忘了，那到时候你手机找到了再加我。”
看来张程颢完全没有想要放弃加自己的微信，江宇也有点没看懂张程颢的想法。
难道又想到新的法子来捉弄自己吗？
可是。
“张同学，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是江宇想不到的是，今天救他的居然是一直找他麻烦的的张程颢。
“知道你困在仓库就去找你了。”张程颢倒是诚实。
他没有必要撒谎，自己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但是，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江宇略带疑惑地看向张程颢。
张程颢看到江宇直勾勾看着自己，觉得有点不自在。
“早就，不讨厌了。”
甚至，现在还挺喜欢的。
毕竟还是年轻人，江宇周末休息了两天就完全好了。周一回到课室的时候就被学生会的人通知中午休息的时候要去学生会一趟，了解一下竞赛缺席的问题，带上周五请病假的医务室证明。
这个竞赛学校很重视，江宇可是占了一个名额，但却没有顺利去参加，现在需要补交证明给学校一个交代，江宇表示很能理解。
但当江宇在学生会看到那一脸不耐烦的张程颢时，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江宇是吧？你来了之后就去楼上会长室吧，还有张程颢，会长有事情要和你们确认。”
会长？欧晏泽？
江宇垂下了眼睑思考着，欧晏泽正常来说可不管这种小事才对。
而且还有张程颢，难道欧晏泽知道了些什么？
张程颢虽然一脸不屑，但还是跟着江宇一起上去，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江宇的背影。
“江宇，你猜欧晏泽那家伙找我们干嘛？”张程颢多少是有点没话找话说，但难得和江宇一起，张程颢不想放过能和江宇交好的机会，便跟了上去。
“可能，会长知道了我缺席竞赛那天是你找到我的，想要问点细节吧。”
“······学生会做事挺严谨的。”江宇顿了顿，补充道。
看到江宇愿意和自己说话，张程颢心里很雀跃，但表面却不显。
“真麻烦，学生会闲得很。”
江宇不予置否，但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再次来到会长室，江宇不禁想起了上次窘迫的自己，虽然还是被问话，但起码这次不需要再匍趴在地了。
轻敲几次门口，里面便传来欧晏泽冷淡的声音：“进来。”
进去前江宇还听到张程颢小声说了一句‘真爱装逼’。
欧晏泽看到来人是江宇和张程颢，便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去那边坐下吧。”欧晏泽的视线向着会议室圆桌的方向，示意江宇他们过去。
张程颢过去后就坐到了离主位面对面的位置——离主位最远的地方。
果然，和张程颢预料的一样，欧晏泽一进去就坐到了主位上，而江宇则坐到离两人都不近，但确保能听清楚两人说话的座位。
“说说，周五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欧晏泽控制着座位上的电脑，会议室的大屏幕被打开，里面显示了周五早上张程颢急匆匆跑到了仓库门前，打开进去后，不久就抱着江宇出来。
那是仓库门口的摄像头。
江宇看到自己确实被张程颢抱得严严实实后：“······”
张程颢现场和江宇一起看着自己公主抱江宇的视频：“······”
“说话，都哑巴了吗？”
“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欧晏泽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个人，不耐烦地用手上的笔敲了敲桌子。
实际上，欧晏泽现在处理缺席问题的这件事，在江宇认知中，就已经算是在浪费欧晏泽的时间了。
“我周四晚上集训结束后，被同班的黄顺廷等几人带去学校后院那边，他们想教训我，后来我逃到仓库后他们就把门锁起来了。”
江宇觉得黄顺廷他们应该是有预谋的，后院那边人迹稀少，也许摄像头不多，现在欧晏泽只播了仓库那边的摄像头，要不就是欧晏泽他没有心思花时间去彻查这件事，所以没有去找他沿路来的摄像头。
要不，就是根本没有摄像头能拍得到他遭受的一切。
那其实再多说也没有太大意义。
欧晏泽没有必要为他这个平民去做那么多事情，麻烦且没有意义。
“是你吗？张程颢。”
出乎江宇的意料，欧晏泽听完后，突然把视线放在张程颢的身上。
“对，是我。”张程颢眼神不屑地回望欧晏泽，面对人人都敬畏的会长，张程颢态度依旧嚣张。
“理由。”
“我想做就做了。”张程颢一脸痞态，毫无悔意的样子让欧晏泽蓝色眼眸沉了下去。
“不是张程颢，他当时没有在场。”江宇不懂张程颢为什么要承认，他知道张程颢之前对这件事是不知情的，而且最后他还帮了自己。
“就是我。”
听到江宇的话，欧晏泽眉毛一挑，觉得事情可能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但张程颢却很坚持，这种带有挑衅性质的话让欧晏泽的神色更是不虞。
“那么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是我让人去把江宇抓起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都说了，我想，所以就这样做了。”还是这种任性的话，张程颢随心所欲惯了，根本不觉得这种话有什么问题，但落在欧晏泽耳里却觉得十分无理
。
“那之前呢？你对江宇使用暴力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爽他，所以我就。”意识到江宇本人就在现场，张程颢顿了一下。
“······伤害他了。”
这也证实了江宇之前说的话，他果然是无缘无故被针对的，本身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得罪张程颢的事情。
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那你这是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了是吧。”欧晏泽望向张程颢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随便，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张程颢自知自己对江宇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现在把事情全拦下来也有要赎罪的意思。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之前的事情虽然确实和张程颢有关，但周四那天他没有参与，而且周五早上······”是他去救我的。
江宇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张程颢抢话了。
“小江同学，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听我的，这些就是我安排的。”
“该不会小江同学你得了那什么哥尔罗杰综合征吧，现在爱上了我？”说完，张程颢还勾嘴角笑着给江宇抛了个媚眼。
“······”张程颢的话让江宇瞬间无语。
“我猜想你可能是想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很抱歉，我没有这种受虐的爱好。”
“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话说出来而已。”
“明明你是那天救了我的人。”而那些不是伤害我的人。
江宇平静的阐述，让张程颢内心激起了阵阵波浪。
这人怎么就那么实诚呢？
明明自己都伤害了他怎么多次，他就学不会落井下石和置之不理的吗？
看到张程颢听到江宇的话一阵恍惚，坐在位置上褪下了嬉皮笑脸没有再辩驳后，欧晏泽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不舒服了。
“你们间的拉扯我不感兴趣，所以，视频上的你为什么会去到那里？”
欧晏泽根据江宇的话，猜想张程颢周四晚上没有参与这件事，且在隔天找到了江宇。既然能去找江宇，就说明张程颢是知道些什么的。
“有人跟我说，江宇被锁在那里了。”相比刚刚吊儿郎当的语气，张程颢这次的回答明显配合了不少。
“是谁？”
“······”
“黄顺廷等人？”欧晏泽继续问道，但依旧没有得到张程颢的回复。
“张程颢你回去，江宇留下。”欧晏泽不想和张程颢继续浪费时间，现在看到他就烦。
“为什么？要走，江宇就和我一起走。”张程颢一副觉得欧晏泽会为难江宇的样子让另外两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最后再说一次。”
“你可以滚了。”欧晏泽的脾气也不算好，刚刚能耐下性子已经是非常难得了，现在张程颢还这般不配合，他的绅士风度可不是用在这里的。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江宇难得觉得气氛有点让人窒息，他不是很能对付别人间的矛盾，也不喜欢看别人争吵。
江宇虽然默不作声，但却不难看出江宇现在是有点不知所措的，一双浅色的明亮凤眸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着，平静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点紧张的情感。
张程颢自知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求江宇和自己走，得罪欧晏泽的后果他能承受，但江宇只是个特优生，被欧晏泽惦记上的话，可不是件有趣的事。
“ok，我离开。”深吸一口气，张程颢妥协了。
“但我要说的是，我做的事情我会承担，这次竞赛小江同学的损失尽管找我补偿。”这也是张程颢揽下罪行的原因之一，他很想给江宇补偿，但又怕江宇不愿接受，所以他企图通过学生会协调，让他尽量将江宇的损失降到最小。
“补偿？”本来江宇看到张程颢愿意离开已经暗自松了口气，但欧晏泽这充满讥讽的语气让现场气氛又重新凝固了起来。
“你以为你能补偿什么？”
“就你？除了奖学金外，你还能补偿什么？学校的全国荣誉？还是江宇的个人高考加分？”在欧晏泽眼里，张程颢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简简单单地以为什么都能用钱去解决。
而钱，在欧晏泽眼里远远抵不过精神方面的富足。
欧晏泽的话让张程颢一时语塞，他在林溪口中早就清楚这次竞赛的重要性，就算是他，也难以将江宇失去的荣誉和竞赛类型的高考加分补偿给他······
在气氛持续僵持之际，江宇的声音响了起来，淡然地说道：
“其实没有关系的，我不缺这十分。”
张程颢听到江宇这类似安慰的话，整个人瞬间怔忪了，随后感觉有一簇簇烟花在自己心里升起，炸开。
他的视线落在江宇身上，完全移不开了。
江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得意或者骄傲的神色，只是不愿这两人在继续互相争论这种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的话题，故平静地将事实描述了出来。
虽然加分很重要，但即使没有这个分数，江宇相信他依旧可以考上华国任何一间大学。
不需要他们再为他的事而让这件事情复杂化。
“······好帅。”张程颢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发出来，但对面的欧晏泽却看懂了。
既然本人都不在意了，欧晏泽觉得自己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显得太在意江宇了，轻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张同学，你先回去吧，我还得补交病假假条。”
之后张程颢看了看江宇，也不想他为难就走出了会长室，只是最后还瞥了会长一眼。
对于张程颢这种野蛮人，欧晏泽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在他离开会长室后，欧晏泽就站了起来，去到一间房间门前，对着江宇说道：
“过来。”
作者有话说:
江宇：其实我更需要奖学金。
欧晏泽：我有钱，跟我。
张程颢：我有钱！我给你！
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