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既然老婆都已经首肯,容秋其实打算今晚便直接跟着颜方毓去因果课教所的。
但喳喳还没回来,容秋怕小伯劳找不到自己,便说要留下来等着,明天下课直接回颜方毓的教所。
颜方毓自无不可,又笑着应承好几遍自己不会反悔,这才被黏黏糊糊的小兔子放出门。
当天夜里,容秋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今天晚上过得太奇妙了。
明明一开始他还心虚于颜方毓的到来,但他似乎对自己的秘密并无察觉,确然只是凑巧归山.
接着事情稀里糊涂一通发展,最后竟变成能与颜方毓住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在他头上!
容秋仔细想了想,觉得归根到底,还是他的老婆太好了。
老婆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让他怎么都会开心起来。
容秋怀着这样的心情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时还有快乐残留在他脑海。
容秋一骨碌爬起来,快乐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与这个他只睡了两个晚上的寝舍告别。
小兔子离家时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一股脑丢进乾坤袖里,容秋出门时同昨日也没什么区别。
刚出院门,容秋便看见旁边捧着荷叶的天牝津。
今天上午是经辩学,这门课不似修行入门、武学课那样门禁严格,因此喳喳便也跟着容秋一起。
小伯劳一看到他来,立刻开始吱哇乱叫,连撕早饭的动作都变得血腥了许多。
“弟弟早呀!”
天牝津笑出一口雪亮尖牙,默不作声地站去容秋没有伯劳鸟的那边肩膀旁。
他吸取教训,痛定思痛,再也不敢爬容秋的窗子。
但看见这只凶鸟的时候,两边太阳穴还是会突突地跳。
容秋接过天牝津手里的荷叶,边吃还沾着露水的新鲜仔菇边同他说:“啊对了猪仔哥哥,我以后就不住这里了,你不用来这儿找我一起上课了。”
天牝津:“你要换寝舍?”
容秋:“嗯嗯嗯!”
“哦,我瞧着你这院子确实有点冷清,连间魔族也没住着,换了也好,”天牝津说,“你换去哪里了?”
容秋正想问魔族怎么了,听见他后半句话,忽又一下忘了干净。
如果放在以前,容秋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颜方毓是他的漂亮老婆。
可他也知道颜方毓一向不喜欢自己这么叫他,再加上昨日种种,便让一向没心没肺的小兔子都谨慎起来。
“唔,”容秋模糊地说,“去住我的一个……朋友那里。”
“朋友?!”
天牝津是什么人,听他这样迟疑的语气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顿时急了,连珠炮一样发问:“什么朋友?哪个朋友?这朋友我能不能见的?”
昨天早上还是一只情窦初开心里暗藏人的清纯小白兔,怎么今天就被人拐进窝里了?!
自己这一天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失恋速度在天牝津的情史里也堪称首位,愣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让一向奉行你情我愿原则的欢场浪子也开始不忿起来。
容秋乖巧装傻:“猪仔哥哥在哪里采的仔菇?好好吃哦。”
天牝津打蛇随棍上,期期艾艾说:“对啊弟弟,这么好吃的仔菇,你住在别人那里就吃不到了啊。”
容秋“啊”了一声,耿直道:“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可以自己去采啊。”
天牝津:“我每日早上都能送你,哪用弟弟亲自去采?”
容秋冲他举了举另一边肩膀上的小伯劳:“喳喳也可以去啊。”
闻言,伯劳鸟从小鼠上抬起头,爪子蹭了蹭沾着血的鸟喙,凶狠低沉地冲天牝津叫了一声。
天牝津:“……”
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是只看起来天真无邪、懵懂好骗的小兔子,却总让天牝津有种滑溜如水,怎么都拿捏不住,硬捏还会吃亏的感觉。
他们陆上的种族怎么也有这特性……
在老家吃过暗亏的天牝津如是腹诽。
天牝津整理情绪,又细细打量着身旁的小兔子。
精神饱满,双颊雪里透粉,即使表情不显,可他眼底眉梢都是笑意,明显开心得不行。
这下天牝津更确定这不是什么普通朋友了,如果心里没鬼,凭小兔子的性格又怎么会支支吾吾的!
忽然,天牝津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他一拍大腿,“你要搬去你那个——哦不好意思,是你朋友的——”
“漂亮的、喜欢的人,的寝舍?”
因为老婆回来了,甄凡说的“相思成疾”果然不治而愈,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烦恼完全被他抛去脑后。
容秋差点都忘了昨天自己还找天牝津进行过感情咨询这件事。
他反应了半息才答道:“不是。”
确实不是“寝舍”,他去的明明是颜方毓的“教所”嘛。
然而这反应落在天牝津眼里,却俨然变成了心虚。
绝对是,就是他了!
天牝津义愤填膺地想,小兔子昨日还连那人喜欢他都不敢说,今天便被哄去与人同住了。
这种行为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说什么两情相悦,还不是同他一样,都是馋小兔子身子嘛——不,还不如自己呢。
起码他天牝津馋身子馋得坦坦荡荡,只论风月,抽身无情,从不拿感情哄人!
天牝津虽行事荒唐,却也最瞧不起这种骗心又骗身的人。
他当即想开口戳破对方的险恶用心,嘴巴刚张开,却又立马闭上了。
自己毕竟是外人,而小兔子早已落入情网。
既然先入为主相信他人,天牝津再说对方坏话,小兔子不一定能听进心里不说,还可能会招致他的厌烦,那才得不偿失。
还不如等他在对方那里吃过被骗的苦头,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时候,自己再去充当避风港湾、拯救失足少年。
到那时,纯情的小兔子肯定会把一腔苦闷热恋,转移到自己这个温柔体贴、活儿又好的知心大哥哥身上!
得心又得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天牝津越想越美,不由自主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个暗自盘算,一个乐得清闲,一时安静间,只听前面一道娇俏喝声。
“哼哼,好哇!我就知道猪仔你今天肯定又去骚扰我们兔球了!”
容秋抬头,果然看见叉着腰的搬仓鼠迎面而来:“不一起上的课都要去蹭,经辩学你肯定更不会放过了!”
这时容秋才反应过来,自己与天牝津同行了一路,到了经辩课教所门口也未见人有离开的意思。
原来经辩学作为清明必修,竟是整个书院的学子都一起上的课。
吱吱挤开天牝津,一把抱住容秋的手臂,在他身边义正辞严说道:“不过兔球你别怕,今日大家都在,定不会让猪仔有骚扰你的机会!”
天牝津没像以往那样狡辩,甚至一反常态地没再往容秋身边凑。
他只阴阳怪气地轻哼道:“哪还有我骚扰的机会呢?弟弟都要住进别人家的院子了。”
“啊?”吱吱没反应过来。
“住朋友那里,”容秋腼腆地解释,“来清明之前就认识的。”
吱吱愣了愣,哪还有不明白的,随即大笑着嘲讽天牝津:“哈哈哈哈猪仔你也有今天!”
她幸灾乐祸道:“你不是总说跟他们是你情我愿,从不破坏他人关系吗?那还不离兔球远点?”
“师妹这话说得可就太绝对了。”天牝津正直道,“世界上除了你情我愿的关系,还有亲朋好友呢,我与弟弟不从来都是好朋友嘛?”
吱吱冷笑:“你最好是。”
一行人吵吵闹闹穿过山门,进了教所。
经辩课教所也颇大,比颜方毓因果课的教所大得多得多。
但它并不是武学课那种广阔无垠的大,而是亭台楼阁棋布、屋舍俨然。
当中红墙青砖,飞檐琉瓦,好不气派。
容秋回想起新生手册上对这门选修课的介绍。
经辩课教学不论出身、不论种族,皆要熟读背诵、并融会贯通几十来本名家著作。
典籍众多,一人独揽未免无法面面俱到,便由学府的先生们联合教学,因此每次上课的先生并不固定。
经辩课教所里房舍虽多,但除了那间最大的主屋和先生们的寝舍外,都是一些藏经阁、辩学室、自修室之类的地方。
因此,虽然经辩课考试合格后便不需再来上课,教所里还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几人正待往正殿方向走,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嗤,瞧瞧这些废物。”
“就算日日来这儿献殷勤,以后也不过是进学府那地方,真是废物扎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