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甄凡又多了一个病人的药要去煎,因此只有容秋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了。

折腾了一番,回到药田时已经有点晚了,他抓紧时间一边拔草一边吃午饭。

吴用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觑了一眼容秋有点垮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安慰道:“甄先生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他这样凶你,也都是一片拳拳的医者父母心,小秋别往心里去。”

他哪知道容秋心里向来除了老婆没有别人,垮着张脸兔脸也只是在认真琢磨流产的事,早把甄凡忘去九霄云外了。

“啊?医者父母心?”这词容秋以前没听过,“什么意思啊?”

吴用耐心解释:“就是说医者对待病人,就如同父母对待子女一般,虽说嘴上责骂得厉害,但内心都是想让病人早日康复。”

“唔唔,确实有点像我娘。”容秋点点头,“她平时骂我爹就蛮凶的。”

吴用:“呃,倒也不是真的是你爹娘……”

“唉,要是知道我爹娘他们在哪里就好了。”容秋边拔草吃边忧愁地叹气。

至少就能问问他爹,当初到底是怎么把他娘追到手,又是怎么把丹田中的假胎流掉的。

容秋越想越悲愤:“……呜呜!没娘的孩子真是像根草啊!”

吴用:“……所以就说了不是真的娘。”

吴用:“喂,喂?小秋?你还有在听吗?”

容秋:“吧唧吧唧吧……”

吴用:“……”

晚上,临离开药庐前,甄凡又给容秋把了把脉。

小甄长老改不掉唠叨的毛病,又车轱辘话来回说,叮嘱了容秋一大堆注意事项,听得人耳朵都能生茧。

眼见天都要黑了甄凡都没有放人的意思,容秋还着急回家吃晚饭,像屁股上长刺了一样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吴用站在甄凡身后,在后者看不见的角度不停给容秋做口型。

医者父母心……父母心啊!

终于,在甄凡的叮嘱告一段落时,容秋开口答了句:“知道了娘亲!”

甄凡:“噗——!”

他把刚喝进口的花茶喷了出来。

甄凡连嘴边的水渍都来不及抹,震惊道:“你叫我什么?!”

容秋无辜道:“是吴师兄教我的,‘医者父母心’,甄师就是我的娘亲鸭!”

甄凡扭头瞪向自己身后的学生,进行了一个怒火的转移:“你都瞎教你师弟什么东西!”

吴用连忙解释:“我没有!我只是说医师对待病人,就如同父母对待子女一样用心……”

甄凡:“你师弟尚且年幼,难免懵懂,一定是你不跟他解释清楚,才让他有了误会!”

简而言之,小兔子能有什么错!

吴用……吴用简直冤死了。

他颇为大逆不道地举起手,打断了甄凡后续的数落。

“甄先生!别光顾着说我的不是了,你扭头看看,师弟现在估计都跑出药庐大门了!”

甄凡刷地扭头,果然看见对面的椅子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小兔子?早就借着他刚才扭头的功夫溜走了。

甄凡扭头骂还在场的唯一一个弟子:“你就眼睁睁瞧着你师弟跑也不叫我一声!你是不是故意放他走的!”

吴用:“……”

吴用放空自己。

算了,横竖都是要被骂,他已然没有挣扎的必要。

*

容秋风风火火奔回教所,迎接他回家的是满室的食物香气,和支颐坐在小几边的漂亮老婆。

留给自己的灯火、热乎的饭,以及一个喜爱的人。

在容秋还不知道的时候,他俨然已经完成了许多普通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人生目标。

“回来了?”

颜方毓回神,侧首向门口的小兔子露出一个笑。

容秋眼睛亮晶晶的:“嗯!”

食盒盖子自行打开,一盏盏小碟托着团团香气从食盒中飘了出来,在小几上摆开。

颜方毓手肘支在桌沿,懒散地托着下巴。

他的视线隔着奶白色的水汽追随着容秋,从门口一直到他落坐在自己对面。

恍然间,这位向来形单影只的青年仙君,似也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洗衣、做饭、等人回家。

自己是什么,田螺姑娘吗?

颜方毓也被自己这想法哽住了。

所谓小别胜新婚,容秋已经一个白天没与他见面,便也像初夜了。

他像倒垃圾一样,把今天自己经历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颜方毓听。

当然,关于要作为参考的“生怀流”话本子容秋一个字都没提,而是重点讲了讲江游偷听他们说话话,以及江潜鳞可能会留在清明当先生的事。

今夜的老婆似有些心不在焉。

容秋连叫了他好几声,颜方毓才懒懒应了。

“我白日里去查了查。”他说,“地底魔宫封印如初,并无泄露迹象,且各处魔族也未见族人失踪的消息。”

师尊和师弟在老家成日腻腻歪歪,吃得白白胖胖;大师兄的寻人事业做得风风火火,娃娃也孵出来了;当年与众人里应外合的魔族圣女也过得十分滋润,似还有子女缘……

颜方毓总结:“如此,卦象虽然不明,但应也没什么大碍。”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都是让容秋不用那么在意的意思。

古往今来总会有几件大事,老天眷顾的天衍宗弟子也算不出来。

能让“天衍第一”都头疼的清世行动相关自然在其中之一。

卜算不出,对于颜方毓来说,便如同当年那般行事处处受到掣肘。

然而当年即使前路未明,颜方毓也硬要同师兄弟闯上一闯,只是因为这事关师尊性命,他们不得不做。

可此时尚且风平浪静,亲朋好友也无异样,又不知到底是为何事,实在没有什么偏要勉强的必要。

既然天道不叫他知晓,在颜方毓看来,那便是自己不该知晓之事。

——天未降大任,开摆!

容秋知道他万事都仰仗卜算的臭毛病,仿佛也能瞧出他此时心底萌生的撒手不管之意。

“老天爷不管的事,应该有颜哥哥在管!”颜方毓的形象在容秋心里向来蒙着一层神圣的光辉,就见不得他冷眼旁观,“就像那两个兽拐子——”

听见容秋再次旧事重提,攻笑着和他解释:“因果不仅算命,还有运。他们虽然身不背命,但坏事做太多,运就会走背字——因此他们遇上了我,我废了他们的修为,其实也是一种老天注定。”

容秋:“那这回,江潜鳞也是遇到了颜哥哥……!”

颜方毓“嗯”了一声:“可是他那日来时你不是就知道了?他身上未背什么果业,即使吃我一记审判,也顶多只会在床上躺几天。”

“他!”容秋不服气道,“可他——”

“他”了半天,容秋也没“他”出个什么。

他有点气闷地戳着碟上的小包子,在褶皮上戳出几个淌着汁水的小洞。

“我倒还想问你,你与江潜鳞交集不多,怎么对他这么上心?”颜方毓用一种纵容小辈任性胡闹的语气问道,“据我所知,你应该与他那个弟弟更有龃龉才是。”

“唔。”容秋戳包子的动作停下了。

要说起来,比起嘴上没个把门的又骄傲自大性格恶劣的江游,其实江潜鳞确实没做什么。

他纵然是“目中无人”,可若是说好听些,也可以算作是性格淡漠。

书院里人修和异修关系这样紧张,江潜鳞却不像其他人族那样对容秋他们抱有恶意,只是完全无视,简直都可以算作是一种另类的友好了。

“对哦……”容秋有点迷茫地说,“为什么我从来没生过小王八的气,却那么讨厌江泥鳅呢?”

颜方毓笑道:“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你反而开始问起我来了呢?”

容秋:“……乌乌。”

容秋被说得甚为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他最近与老婆住在一起,脸皮练得厚实了许多,此时兔耳朵都要弹出来被容秋用来包脸了。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颜方毓很是洒脱地说。

容秋捧着滚烫的脸颊点了点头。

把什么“老天爷”“兽拐子”也一并从脑袋里丢了出去。

可耻地糊弄了一只单纯小白兔,颜方毓并没有任何负罪感,只是将自己的小包子推到容秋面前,换掉了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那只。

“快吃吧。”他笑眯眯地说。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兔兔假孕280天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9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