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生离让重逢弥足珍贵。
死别却让重逢变得克制。
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心脏被撕扯的剧痛还没消散，秦瑾川牢牢抱着楚医，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松懈。
力气太大,怕会把怀里的人弄碎，力气太小,又怕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爱人会溜走。
难以两全。
疯狂而克制。
楚医感觉自己也挺分裂。
他喜欢强势的拥抱，喜欢他未婚夫恨不得把他镶嵌进骨血的力道，内心还是很期待做点儿成人能做的,要省略一万字的事。
至于矜持什么的。
这种情景下，还矜持个什么？彼此相属那不是水到渠成？
但是吧,他未婚夫这样不带欲念的缠绵厮磨,他也非常喜欢。
真是温柔的折磨。
长夜漫漫,爱人热情的回应足够安抚不安,秦瑾川亲了个够,抵着楚医的额头,一下一下的亲吻着楚医的鼻尖。
“我做了一个梦。”
秦瑾川退开一些，居高俯视，把楚医的脸全部纳入眼中,声音嘶哑：“一个美好的噩梦。”
楚医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嗯？”
噩梦就噩梦。
怎么还美好？
秦瑾川：“我是杀戮神。”
“哦，杀……什么！？”
楚医一惊,心头的旖兴奋全飞了，要不是秦瑾川还覆在他身上,他能蹦起来。
楚医的眼瞪得溜圆,眼里还含着生理性的水光：“你……”
“我想起来了。”
秦瑾川的拇指在楚医的眼角抹了一下，然后在楚医震惊的目光里,抬手捂住了楚医的眼睛。
被捂住双眼前，楚医看到秦瑾川眼底翻涌着哀痛与暴戾。
自家未婚夫的手修长好看，手心干净温暖。要是放在以前，被这么好看的手捂着，楚医非得扒下来亲两口。
但此刻，他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声音干涩：“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们的过往。
想起来了他的死状？
秦瑾川隔着自己的手掌，亲吻楚医的眼睛：“不是全部，只是从我诞生，到你赴死不要我。”
捧着血雾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楚医怨他恨他，才会那么狠。
如果不恨不愿，为什么要以那么决绝的姿态离开，连一片完好的血肉都不给他留下。
那一瞬间，真的太痛了。
被心爱的人怨恨、抛下、遗忘的感觉，太痛了，他不想承受第二次。
楚医转念就明白秦瑾川说的是什么，他心里也很难受，立刻解释：“怎么可能！我要！我要！我太想要了！”
他喜欢了一千多年，想方设法攻略了一千多年的神灵，怎么可能不要！？
秦瑾川不说话。
四周安静下来。
秦瑾川沉默不语，楚医看不到秦瑾川的表情，心底有些不安，他尝试着去握秦瑾川的另一只手。
秦瑾川没有拒绝。
楚医撬开攥紧的拳头，发现秦瑾川的手心湿漉漉的，还有指甲嵌入血肉留下的凹凸痕迹。
秦瑾川的身体体测是3s甚至更高的级别，普通刀枪可能都破不开他的身体防御。
能在掌心留下伤口，甚至渗出血来，可见秦瑾川用了多大的力道。
“我要，一直都想要。”楚医心疼的抚摸着那些伤痕：“我的神灵，我的信仰，我可太想要了。”
秦瑾川沉默。
楚医知道自己的死状有多吓人，就那么个死法，任谁见了都得有心理阴影，更别说当时对他有情的秦瑾川了。
楚医心虚的想摸摸鼻尖，却发现他家未婚夫的手掌太大，覆盖了他的半张脸。
没摸到，只好放下：“我最开始只是想短暂提升一下实力，突个围，然后找你给我出气。”
“真的！”
楚医对天发誓。
他当时真没想同归于尽。
但是吧，战斗让肾上腺素飙升，他情绪一上来，就杀疯了。
结果就是失控了。
“我错了。”楚医认错态度良好，双手握住覆盖着他眼睛的手，尝试着往下挪。
秦瑾川没有阻止。
遮挡眼镜的手移开，楚医对上了秦瑾川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秦瑾川双眼一片血红，红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泪来，目光却很平静，他静静的看着楚医，很专注。
楚医咽了咽口水，扬起下巴，在秦瑾川的手心狠狠地亲了一口：“你要是还生气，以后就把我别你腰带上。想起以前的事情，就拎起来亲两口压压惊。”
秦瑾川：“……”
楚医一本正经抛了个媚眼：“你还可以按墙上，按椅子上，按你办公桌上，随时随地，按哪都行，各种花式play我都能……唔！”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
秦瑾川目光幽暗。
再让他家小未婚夫说下去，未来几天，他的这个小未婚夫别想从他的床上下去了。
楚医说不了话，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灵动示意：我都积极配合。
秦瑾川无言，突然觉得手心一热，湿润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他抬眸，对上楚医明艳潋滟的眸光。
秦瑾川的手一动不动，心脏却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他的小未婚夫撩人真是一把好手。
“还有，我跟你说件事呗。”楚医趁机把未婚夫的手扒拉到嘴边，吻了吻。
吻很轻，手心瘙痒。
秦瑾川眸光愈加深沉。
楚医收敛了笑意，注视着秦瑾川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很坚定：“我对你一见钟情。”
楚医伸出两根手指：“两次。”
千多年前的废土上是。
千多年后的书里也是。
“嗯。”秦瑾川声音沙哑。
“只是嗯？”楚医挑眉，抬了抬下巴，像只高傲的猫：“我暗恋你两次，追了两辈子才追到。你居然还以为我舍得不要你！”
“我的错。”秦瑾川顺势认错。
楚医满意了，扒着秦瑾川亲亲，亲一句，说一句，大胆直白：“秦瑾川，我爱你。”
”上一世，这一世。”
“如果有来生，肯定还是你。”
“好。”秦瑾川声音嘶哑：“如果你食言，我会把你关起来，关到你愿意履行诺言为止。”
他遮住眼底翻滚的强烈欲念，低下头与楚医颈项交缠。
楚医赴死的场景反复上演，秦瑾川内心很暴躁，心口盘旋着一股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残暴戾气。
楚医握着他的手，说喜欢，说钟情，那些凶狠暴戾才有了牵制，被困在眼底，但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桎梏。
楚医抱住自家未婚夫的脑袋，手下的头发粗且硬，刺着手心，弄得他手痒的厉害，很想撸一把：“那就说好了。白头偕老，我和你。”
秦瑾川：“嗯。”
楚医得意的笑起来。
但很快，他的笑容变了。
隔着睡袍，他感受到了秦瑾川的身体变化，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起来。
楚医震惊：“……”
看小说的那些形容词，他就知道家未婚夫肯定是天赋异禀，能攻善战，器大持久，但是，小说也没说器这么大啊！这个尺寸真的科学吗！？
“不做什么。”看到楚医惊到眼睛圆溜溜的，秦瑾川就知道楚医在想什么了。
他也想，回忆起过往后，更加想占有，但他内心深处总觉得不是时候。
秦瑾川侧过身子：“睡吧。”
楚医不想配合。
睡什么睡！？
楚医立刻反扣住他家未婚夫的腰，在秦瑾川看过来的时候，反客为主，一半真一半假的说：“你知道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听到上一世，秦瑾川眸光黯淡了几分。他此刻最不想提的，就是过往。
楚医不给自家未婚夫伤怀的时间，逼近几分说：“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睡到我心心念念的神灵，没看到他为了痴迷疯狂，为我挥汗如雨的模样。”
他家未婚夫难得这么激动，机不可失，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先撩为敬！
先干再说！
楚医话落，一片死寂。
秦瑾川垂着眸，没有动。
楚医看不到秦瑾川眼里的情绪，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种被大型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但他不想退缩。
他上辈子的死状太凄惨，给他家未婚夫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他必须得做点儿什么把这个阴影抹去。
太晚，就来不及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抓紧这个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楚医使劲儿往前凑，把自己塞进未婚夫的怀抱，不怕死的撩拨：“我的神灵大人。”
“嗯。”秦瑾川应着。
楚医的睫毛长而密，划过他的颈动脉，勾人的瘙痒一路传到心脏。
楚医火上浇油：“好遗憾。”
“不会。”秦瑾川俯首亲上去，声音波澜不惊：“不会遗憾。”
缱绻的低喃消失在唇齿之间。
从始至终，楚医都没看到秦瑾川幽暗如深渊的眼睛，也就不知道知道他家未婚夫的声音虽然无波无澜，眼底却沸腾着极致的疯狂。
这一撩拨，星火燎原。
*
起初，是温柔的。
但楚医的积极回应，猫一样慵懒舒服的轻哼，让秦瑾川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狠。
楚医尝到了血腥味。
淡淡的血腥气刺激着感官，非但没让秦瑾川停下，反而唤醒了心底沉睡的野兽。
野兽怒吼着，疯狂的撞击牢笼，理智逐渐不受控制。
他想要怀里的人，想坦诚相见，想留下标记的痕迹气味，想不顾一切把人锁在怀里狠狠占有，想的浑身战栗，心口闷痛，想的快要疯了。
到最后，几乎是啃咬吞噬。
楚医被啃的呼吸困难，晕头转向，开始还能感觉到舌头好像被咬破了，有点儿疼，到后来直接就麻了。
更糟糕的是……
他眼前突然一黑。
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意识陷入黑暗前，楚医满脑子国粹，特么的，不是感觉，他的灵魂是真的出窍了！！
他被未婚夫亲死了！？
别了吧。
他的一世英名。
啊，也不重要。
他的一世英名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别再给他家未婚夫留下心理阴影了！
一个阴影用另一个阴影覆盖！？阴影层层叠加，那效果不得1+1远远大于2！？
他也太惨了吧？
床单以后还怎么滚！？
秦瑾川：“……”
*
“楚神……”
“嘤嘤嘤……”
楚医捂着脸，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突然听到一阵哀怨的嘤嘤，由远及近，来的非常快。
“楚神~”
余熵察觉到楚医的气息，一路飞奔，奔到跟前一探，顿时惊了。
“哎呦我的妈！”
“楚神您怎么灵魂出窍了！”
楚医：“……”
他要怎么说？
说是被未婚夫给亲的？
也太没面子了！
楚医：“咳，你还在？”
余熵秒变怨男，精神体飘忽来去，很抑郁，很暴躁：“在啊，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您都被卷跑了，我敢回去吗！？不确定您的安危，我回去会被老大老三联手撕成片的！”
“您刚才吓死我了。”
“您还是让我们过去吧，您那边信号断断续续的不说，还总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串台截胡，太烦人了！”
楚医：“……”
好好的种族天赋神通，被余熵用成了语音通话功能，还挺美。
“你们留在外界。”楚医毫不留情的拒绝：“我有需要。”
余熵抓重点的时候，抓的还是很不错的：“外界？什么外界？您在内界？哪个界？结界还是二次元世界啊？”
楚医：“……”
他要怎么说？
说他赶潮流，穿书了？
没得到楚医的回答，余熵也不在意，他围着楚医转圈圈：“奇迹。真不愧是您，要我说，还得是您。”
楚医挑眉：“哦？”
余熵：“您真不愧是修真第一人。别人沾点儿末法雷劫，就得魂飞魄散。您被劈八十多下，居然还能苟。”
楚医：“哦，想死？”
余熵：“也不是很想，要是死了能去您说的那个内界，那我考虑考虑。”
说起书内世界，楚医就想到刚才的事情，真是丢脸！他揉了揉脸：“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余熵：“嗯嗯，您问。”
楚医语气有些冷：“关于我的意识体，你有什么感觉？”
他的记忆出了大问题。
一是有关杀戮神的所有记忆，都被压缩隐藏了起来。
二是乱七八糟。
三是有关谭晟的消息被刻意覆盖，如果不是余熵提起谭晟，他还想不起来有关那个家伙的事情。
记忆是很私密很重要的东西，每一个人的记忆都被珍藏着。
但他的记忆跟大街上的烂白菜似的，任谁路过都能薅一把，搅一搅。
这让他很不爽。
意识体承载着记忆，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意识体肯定有反应。这世界上，没人比余熵更了解意识体。
余熵飘了过来，很疑惑：“啊？您的意识体？不是四分五裂了吗？”
余熵小心翼翼的问：“我……我需要有什么感觉吗？是心疼？还是心痛？”
楚医无语：“四分五裂！？”
他猜测有问题。
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余熵：“啊……您不知道？”
楚医呵呵冷笑：“我应该知道？我从哪知道？你觉得我能知道！？”
余熵比楚医还震惊，精神体不受控制的飘来荡去：“您的灵魂七零八落的，意识体依附魂魄，跟着四分五裂，不是很正常吗？”
楚医一次比一次麻木：“我灵魂还七零八落！？”
余熵啊一声，反问：“是啊。您的灵魂不是被雷劫劈碎了？”
“末法雷劫啊，沾一下就要魂飞魄散的，您只是灵魂破碎，已经是跨时代的伟大成就了。”
楚医冷冷的呵了两声：“从我渡劫到现在，你们干了什么，知道什么，从头到尾，展开说说。”
他家未婚夫创世不认真，书外的修真世界假的跟塑料一样。
塑料世界的末法雷劫，居然能把他的三魂七魄劈散架？
那就有点儿过分了。
关于灵魂体七零八落这件事，楚医在震惊之后，有了一些猜测。
在众神围杀时，他激发潜力，首先消耗寿命与血肉，其次消耗灵魂力量。
他历经无数生死，灵魂力量比身体强大，身躯承受不住崩溃时，他的灵魂力量还有剩余。
肯定是他未婚夫搜集了他破碎的灵魂，保护起来温养。
至于温养他灵魂的地方，楚医有猜测，但不确定。
*
楚神发话了。
余熵老实汇报。
“您渡劫之后，山庄化为灰烬，我跟老大觉得您八成没了，考虑着给您弄个衣冠冢。”
“但是老三啊，他执拗，非得用种族天赋推演您的状态。结果您猜怎么着，您还真没死！”
楚医：“……”
余熵咂咂嘴：“就是有点儿惨，老三说您灵魂破碎，死气沉沉，虽然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但老祖宗有言，好死不如赖活着。看，您这不就逆袭了！”
楚医面无表情：“……陈述事实即可，不用夹带具有个人情感色彩的评价。”
余熵：“……好吧。”
余熵克制着话唠天性。
“过了十二天，老三再次推演。说您的灵魂已经恢复了几分，就要破开缚茧，发芽了。”
楚医：“哦。”
邵年第一次推演，是他刚刚进入书中的时候。第二次推演的时候，他已经破坏了几次剧情。
是破坏了原文剧情，他的灵魂开始恢复。还是他的意识体进入小说后，灵魂自动恢复呢？
楚医沉思默想。
余熵克制不住。
“您的灵魂恢复，是因为您所在的内界吗？内界是不是在您的手机里？”
“您渡劫失败后，最后一道雷劫盯着您的手机劈。要不是我拼了半条命护着，您的手机都要跟您去了！”
“啊呸呸，您没去。”
楚医不在意去不去的问题，他在意另一件事：“末法雷劫劈我手机干什么？”
余熵脑洞大开：“会不会是您的手机成精了？雷劫察觉到了，就准备把手机劈死。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嘛。”
“或者是您的灵魂被手机收入，投放到了异次元，被雷劫察觉到了？”
楚医：“……”
余熵突然啊了一声，兴奋起来：“对了！您的手机上不是有个世界意志生成的小说？
“是不是那个世界意志看上了您，本来想弄个小说调戏您，结果您被气得引动末法雷劫。它为了弥补您，就把您给抢到它的世界里了？”
楚医：“……”
余熵越说越觉有道理：“我刚才还碰到那个世界意志了，您刚才就是被它卷跑的吧！”
余熵哈哈哈大笑：“我猜对了吧？怪不得我进来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钻个世界壁垒，跟钻套娃似的，钻了一层还有一层。我钻了那么多世界，真没见过哪个世界的壁垒是这样的。”
“如果是手机，那就说通了。”
“我大概是钻了钢化膜，又钻手机屏，钻了手机屏鳯钻app，钻了app再钻小说？”
楚医无语。
还能这么算？
余熵感叹：“所以说，您这是穿书了！？我都没来得及看那本小说，叫《生迹》是吧。看名字挺大气的！我回去补补！”
楚医：“想死？”
这么狗血的剧情，看什么？有必要看？看了确定不会被笑死？
余熵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立刻转回话题：“不想不想不想。说正事说正事，在我来之前，老三推演了第三次。”
“说什么您已经苏醒，灵魂即将完整，要破茧开花了。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余熵美滋滋。
反正那个手机现在他手上，他回去恶补一顿，楚神也不知道。
楚医：“嗯。”
也对得上。
半个月前，正是他未婚夫把男主打到半身不遂，女主被仲氏放弃的时候，剧情线崩成那样，基本是没得救了。
记忆恢复，算是苏醒。
至于破茧开花……
余熵忽的一下子飘近：“楚神，您不是一根草吗？草还能开花？跟谁开花？除了您，修真界还有别的草？能传粉吗？”
余熵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在楚医雷区疯狂蹦迪：“好像没有别的化形的植物。楚神，难道您是要跨越物种杂……”
楚医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闭上嘴吧，余老二。”
余熵委屈。
楚医深呼吸。
这个崽子是他自己捡回来的，自己捡的，自己捡的……
默念三十遍，楚医勉强心平气和：“废话太多，容易伤寿命。”
余熵：“……”
*
楚医：“你是怎么联系到我的？过程有什么感觉，碰到过什么，仔仔细细，给我讲一遍。”
余熵的钻手机理论，让楚医莫名在意，总觉得末法雷劫追着他的手机劈这事儿有猫腻。
楚医补充：“废话少说！”
余熵乖乖的哦了一声：“您渡劫之后，老三说您活着。我就开始通过您的手机找您。”
“但您的灵魂气息很微弱，又被遮掩着，我找了好些天，才找到一些端倪。”
“第一次联系上您的时候。您的意识体有裂痕，碎了有七八块，碎片被一团力量包裹着。您的气息就是被那团力量遮掩的。”
“再有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团力量外围，缠绕着一片灰蒙蒙的线，密密麻麻的缠了一圈又一圈。”
余熵有些气愤：“就是那些线，缠的又紧又严，还阻止我靠近您！”
“要不是有两条线突然崩裂，留了个空子，我就是把血放干，也挨不到您的意识体。”
楚医来了兴趣：“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余熵：“第一次才说几句话，我就被那些线条给排斥出去了，没有时间。”
“第二次要说的东西太多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您就被卷走了嘛。”
楚医拍了拍余熵的精神体，语气柔和不少：“辛苦你了。”
余熵叹了口气，认错：“是我大意，老三说您灵魂破碎，我就以为是末法雷劫的缘故。”
“当时，我想的是三魂七魄都碎裂了，意识体受到损伤也正常，就没把这件事当重点。我错了。”
楚医：“嗯，继续。”
余熵嘿嘿笑了两下：“第二次联系您的时候，外围的那团线断的七七八八，我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唔，还有一点儿，那些线断开，我发现保护您意识体的那团力量，有一小片不正常的破损，应该是被外力破坏的。”
在楚医的反复问询下，余熵把过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个遍，所有的小细节都没落下。
*
楚医解开了部分疑惑。
关于他的记忆的。
一是缺失的记忆。
他的意识体不知因何四分五裂，被一团力量保护着，力量外又缠绕着一圈圈线条。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那团力量是他未婚夫的，而那些线条，是《生迹》的剧情线。
想要完好无损的封存一段记忆，是一项大工程，劳神费力。有能力、有机会封存他记忆的，肯定是他未婚夫。
至于原因，他说不好，只能等他未婚夫彻底苏醒了才能知道。
想到之前他立的誓，楚医摸了摸下巴，十倍百倍偿还什么的，要不还是在床上还吧。
二是记忆混乱。
意识包括记忆。
他的意识体被分割，变得不完整，记忆自然受损，这大概就是他记忆混乱的原因。
当然，不排除外力干预。
三，关于谭晟的记忆。
他脑海里关于谭晟的记忆，没有被抹去，也没有被掩盖，只是被淡化了。
他曾问世界意志，是不是谭晟动了他的记忆，当时，世界意志摇头又点头。
他现在明白了。
世界意志摇头，是因为大动他的记忆的，是他未婚夫。
点头，是因为谭晟破坏了他未婚夫给他的保护层，干预他的记忆，让他忘了谭晟这个人。
楚医想笑。
谭晟，一个贪生怕死的阴沟老鼠，哪来的能耐，穿透层层剧情线，破坏他未婚夫的力量，干预到他的记忆？
多有意思。
楚医正冷笑，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灵魂体。
楚医一惊，骤然下沉。
轻飘飘的感觉没有了。
*
灵魂归体。
意识清醒。
楚医悄悄睁开眼。
窗外漆黑一片，床头边上的灯开着，屋子里的家具披着暖暖的灯光。
如果忽略身边人释放的冷气，这样的氛围还是很温馨，很适合贴贴的。
“你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让人联想到浸在寒泉里的玉石。
楚医：“啊。”
秦瑾川没再开口。
楚医眼皮掀开一条缝，悄悄往旁边看了看，发现他家未婚夫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垂眸看他。
冷漠俊美的男人穿着松垮的浴袍，发丝凌乱，睡袍的袖子卷着，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修长有力，小臂上还带着新鲜出炉的抓痕，性感的要命。
就是……
楚医睁开了眼。
就是他家未婚夫的表情太平静了，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半阖着，无悲无喜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看破红尘的味道。
秦瑾川一身火气早已冷却，满腔戾气都被楚医吓散了一半。
好在他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检查过后知道楚医是灵魂不稳定，受到刺激暂时离体，能够召唤回来。
不然……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失而复得后再失去，他拒绝这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