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酷的一面
“是。”韦思绝点点头。
他的眼角微微向上，笑得很明显，晶亮的瞳孔倒映出omega的身影来，薄唇轻启。
“希望你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许白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轻笑几声。
“承你吉言！”
话毕，韦思绝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地关上。
许白站在原地，注视着韦思绝离开的背影，他低下了头，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嘴角的弧度在alpha离开后一瞬间平了下来。
一秒从活泼热情转换到淡漠薄情。
他习惯于在他人面前伪装，将内心的想法一层一层裹起来然后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韦思绝。”他咬字清晰，alpha的名字从唇齿吐露。
回到床上，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许白的眼神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中又回忆了一遍制定的计划。
“对不起了。”
一道狠厉的光在他的眼底闪过。
他知道这件事可能会伤害到韦思绝，他或许会愧疚，但他绝不会动摇自己的想法。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是这些年他在红杭街挣扎生存得出来的经验。
其实他一直不解，那就是为什么许耀会突然消失，随后传来的的死讯更是导致了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直不相信许耀死了，但没有人信他。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可单凭他一人之力，在整个A市，那就是大海捞针，踪迹渺茫。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每每闭眼，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场景就又在脑海中复现。
警察来到了他的家门口，又忽然离去，红蓝的灯光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在红杭街拉开了一道黄色的封锁线。
那个警察看自己的眼神直到现在他都还历历在目，带着深深的可悲和同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拘谨不安地四处张望，却不敢挪动一步。
后来当他被告知他的哥哥死了的时候，他的世界骤然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真实一半虚幻，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不过这梦......太真实了而已。
对那些日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那股茫然，那段时间心里空虚的厉害，但他并不难过。
他坚信哥哥没死。
后面警察还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清了，脑海里嗡嗡作响，嘈杂的声音在下一秒忽然消失，延期一黑，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他昏了过去，可醒来后现实却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残酷地令人害怕。
也就是在那一年，孟澄搬到了他隔壁的屋子，他们成为了邻居，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是孟澄一直陪在他身边，帮助他走出那极致的绝望。
他当初甚至怀疑过孟澄，但后面在日常的相处中，他能感受到孟澄对他是真心的，所以他慢慢放下了戒备，接纳了他。
尽管孟澄身上也有着怪异之处，但他相信孟澄不会是那个想害他的人。
最近孟澄身上的事让他不由联想到了八年前的许耀，他总觉得这二人身上的事有什么关联。
许白猛然坐起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简琛予的声音。
许白：“琛哥。”
许耀还在睡觉，简琛予小心起身，把许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地放在一边，确保许耀没有被吵醒后，他才离开了房间。
“小白，怎么了？”
最近许耀的精神状态不好，简琛予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随时照顾他，所以也就没怎么和许白联系。
而且以往都是他主动和许白联系，现在许白突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还有点稀奇。
“许耀和你是什么关系？”许白开门见山。
简琛予一愣，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用力，状似不知，“许耀是谁，不认识。”
许白冷哼一声，心想我信了你的鬼话。
“哦，你应该还记得上一次我因为信息素无感症进医院的事吧。”许白不急不慢，语调平缓。
简琛予心里忽然冒出不妙的感觉，他上一次虽然和许耀亲近了一番，但出来的时候身上可是喷了阻隔剂的，应该不会被人闻到味道才对。
简琛予定下心神，答道：“是啊。”
“你知道吗？我虽然无法闻到alpha的味道，但是omega的味道我还是可以闻到的。”
“什么意思？”简琛予脸上的笑容一僵。
“呵呵。”许白嘲讽地笑了两声，“我跟许耀从小一起长大，他第一次发情的时候是我陪在他身边，我给他买的抑制剂，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信息素的味道呢。”
哪怕简琛予身上喷了阻隔剂，但还是会有些许味道露出来，起初他还不确定，怀疑是自己闻错了。
但后来，他入职鸿恩，他在整理文档的时候发现了一份资料，是鸿恩和诺多合作的意向书。
诺多也就是简琛予所在的公司。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单独把意向书抽了出来，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如何抑制信息素暴动的提案，在所有条款的最下方，印着简琛予和——许耀的亲笔签名。
“我看到了你和鸿恩签署的合同，上面有你和许耀的签名。”他抬眼望向远方，远处景色一览无遗映进眼底，“如果之前我没有闻过那股信息素的话，或许我会以为这只是个重名而已。”
当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那么真相就肉眼可见了。
尽管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但许白很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简琛予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许耀睡着的房间内。
不愧是你的弟弟。
随后他又收回视线，正色道：“是，许耀在我家里。”
“以及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简琛予，你哥哥许耀的爱人。”
什么？
许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爱人。
“就你！”他脱口而出，语气满满的都是嫌弃。
简琛予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直接，当即被噎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已经被挂了，没几秒，一个视频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
兴师问罪来了。
也幸亏他静音了，那劲头，他感觉他手机都要飞出去了。
视频接通。
“什么爱人，我哥怎么可能看上你，你是不是骗我哥……”
一连串问题下来，简琛予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他想了想，挑了个最简单的。
“我确实是你哥的爱人，没骗他，我俩自由恋爱，没有强迫和威胁。”最后几个字简琛予刻意加重，强烈证明自己的无辜。
“是吗？”许白眯着眼睛，“那让我看看我哥。”
简琛予想说的话一时梗在喉咙，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要打视频。
简琛予摇了摇头，：“不行，你哥在休息，别打扰他。”
“你就把手机拿进去，我看一眼就行。”
“好吧。”简琛予无奈地叹气道。
他拿着手机往卧室里走，每走一步都十分地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声响来。
打开门，许耀还在睡觉。
简琛予举着手机慢慢挪动到了床边，屏幕对着许耀的脸。
室内没开灯，所以许白能看到的就也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些很模糊的轮廓。
可只看到这些，他的泪几乎就要落下来了。
许白的眼睛泛红，他不需要看清就知道，那是他的哥哥，他最爱最爱的人。
他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不来找他，独留他一个人在那间堆满二人回忆的房间里。
他有满腔怨恨无处抒发，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他的哥哥死了。
哪怕他的心底再怎么坚定，可还是会有内心惶恐的时候，直到现在，真正看见了许耀，心底那高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平地。
过了一会儿，简琛予把手机收回来，原路走了出去。
室外光线饱满，和卧室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状况。
简琛予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屏幕无奈道：“小祖宗，看到了吧，满意了吗？”
许白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嘶哑道：“我想来见他。”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和哥哥说过话了。”他语气低沉，慢慢低下了头。
他好想哥哥。
“我真的好想他，我想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我把我们家欠的钱都还了，他不用再去操心……”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强憋住眼泪，几乎是哽咽着在说话。
“我……”许白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却一直哽咽，无法发声。
可没想到，简琛予却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他轻轻摇了摇头：“许白，我知道你很想和你的哥哥见面，但现在还不行，许耀他……”
简琛予犹豫着，在想要不要把许耀的真实情况告诉许白。
可许耀之前也吩咐过他，绝对不能告诉许白。
思考良久，简琛予还是没有告诉许白真相。
连他都觉得残酷，更何况是许白呢。
“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我是他的弟弟，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许耀不让我告诉你。”
一句话就让许白哑火，平静了下来。
他虽然经常和许耀吵架，但也只是嘴皮子厉害，实际上还是很听许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