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焰
许白抱着手在旁边冷眼相看，周围也没有人主动上前，大家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莫凡发疯。
忽然，莫凡抱住了自己的头，跪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几乎魔怔了一样，不停地念着这个词。
突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众人的视线移到了许白的身上。
连刚才还在地上痛苦的莫凡也抬起头来，目光投向许白。
他的表情骤然停在了这一秒，似乎是被这声音唤醒，眼中的混乱慢慢消失，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在短短的几秒之内，他的眼睛就又恢复了清明。
这恐怖的情绪转换能力，以及那敏锐的洞察力，不惊让人胆寒。
许白看了一眼来电，是简琛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躲在一边悄悄打电话。
却没想到莫凡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小举动，他起身，拍了拍刚才沾上的灰尘。
电话还在响着，还没等许白反应过来，莫凡已经走了过来，从许白的手里拿出还在振铃的手机。
看到来电信息时他的眼里出现了一抹惊讶，接着他直接接通了电话。
“简—琛—予。”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好久不见，老朋友。”他的语气很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戾气。
简琛予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是不是你把许白带走了，你们在哪？”
许白掏出自己的包子，到现在他一口饭都还没吃过，饿死他了。
一边嚼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
莫凡看了一眼许白，接着转过身，往远处走去，似乎是不想让许白听见二人之间的谈话。
见状，许白立刻就要跟上去，却没想到被一旁毫不起眼的管家拦在了原地。
“抱歉，许先生，您不能跟过去。”
管家的态度十分坚定，他没有用任何威胁强迫的语言，但他的态度却已经说明了他不会放许白过去的决心。
许白无奈，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莫凡离去的方向。
莫凡和简琛予，这两个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管家领着他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他弯下腰比了个请的姿势，“这是我们主人为你准备的房间，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可以了，我会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主人？
许白挑了挑眉，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管家又问。
许白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先出去吧！”
管家恭敬地弯下腰来，说完是后就退出了房间。
整个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许白趴在门上仔细听了许久，确认管家走远后才放下心来，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听管家说，这是莫凡特意为他准备的房间，他，许白往前走，恰好踢到了一个箱子，箱子在房间的正中央，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许白低下身，打开了箱子。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箱子外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
许白眉心皱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祟，在这股焦味出现以后，他顿时对房间的装饰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这里好像经历过一场大火，火焰舔舐着整个房间。
心忽然有些微微作痛，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书架，窗帘，以及这墙壁，都被大火所覆盖，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个人的叫喊声，他似乎在求救，歇斯底里地哭喊。
那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在他的耳边响起。
到这个时候许白才发现，周围的场景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发生了改变
场景瞬间开始扭曲，房间的布局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许白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低头，却发现刚才的箱子消失了，完全没了踪迹。
而他则处在熊熊烈火中，但诡异的是，他明明是在火场的中央，火焰就在他的四周肆虐，木质的书架被烧得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了。
他的心跳稍稍加快了些，往后退，面前腾地升起一团火焰。
他的瞳孔放大，手机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像自己袭来。
但……下一秒，那火焰穿过他的身体。
没有感觉，许白挥了挥手，这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没有温度？”他有些疑惑。
难道是幻象！
许白瞬间就猜到了这一点。
他又伸出手碰了碰面前的火焰，只见手指穿过了面前红色的火焰。
“这是你哥哥死的那天发生的大火。”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白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而且因为这面前的大火的缘故，也看不到任何能发声的器械。
“你在哪？”许白扫视四周，还是没发现人影。
“不用找我，我现在不在室内。”是莫凡的声音。
只听莫凡又继续道：“许耀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许白瞳孔一缩，语气骤然变低：“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凡的声音似乎是从麦克风那边传来的，音色有些沙沙的，还有电流的声音从中穿过。
“是我逼死了他。”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劲爆的事。
“我包养了你哥哥一整年，他很听话，也很少忤逆我，我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但他也很喜欢，我用鞭子轻轻地抽打……我们在那方面可以说是非常地契合……”
听见那特殊的癖好，许白也猜得出来莫凡说得是什么意思，怒火自心底升起。
他无法想象许耀那一年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正在和他说话的alpha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甚至精神也不正常。
甚至今天他才刚和他见面了几小时，莫凡就发疯了好几回。
真令人恶心。
许白眉心狠皱，他仔细观察四周，想要找到出去的路。
莫凡还在那继续诉说着那些属于他的“甜蜜过往”，“后来，我爱上了他，我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
“在合约到期的那一天，我跟他说，只要他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他数不尽的钱财和荣誉，只要他想，曾经那些欺负他的人我都可以让他消失。”
“他拒绝了。”许白抢在莫凡之前说了出来。
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但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
他已经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冲动鲁莽的许白了，现在的他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只有极致的冷静才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呵呵，你变了很多，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到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呢！”莫凡笑出声来，笑声传到了房间内。
许白漠然地盯着面前的火焰。
“你不配我生气，对你就不该有太多的表情。”
莫凡听到他这句话，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两个是真的很契合，对啊，你跟许耀像但是又不像……这么多年我找了许多人，可都没有那种感觉。”莫凡轻笑一声，似乎是在遗憾。
许白听着他这声轻笑，那股想吐的感觉愈发强烈。
“我找了最好的整形医院，相貌，身材，甚至是性格，那些人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电流声又滋滋响起。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赝品永远无法替代正品……”
“你居然找替身！”许白简直出离愤怒，对莫凡的荒谬程度又加深了一分。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许耀。
嘴上说着爱，但却还是动了歪心思去找了替身，这算哪门子爱！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谈爱，许耀碰上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混蛋！”许白怒吼道。
可……在那头，莫凡居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几乎要穿透许白的耳膜。
“许白，我很感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你知道吗，失去你哥哥的日子我日夜难耐，甚至想过去死。”莫凡站起身，双手撑在监控室的台子上，监控的摄像头聚焦在许白的脸上。
莫凡痴迷地盯着那张脸，隔着屏幕用手触碰，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满足。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把我像条狗一样使唤，我也不会碰你，只要让我看着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就去死！”什么控制情绪，他现在完全做不到。
“别生气，这只是刚开始。”
“什么意思，莫凡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可无论许白再怎么叫唤，莫凡都没有再出声。
眼前的火焰也在下一秒消失殆尽，他的脚还抵在那个箱子上，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错觉，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哥哥。
曾经也在这火海里无助地呐喊过。
而当初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闭上眼睛，心如刀割。
他不敢去想那些年许耀经历了什么，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那些肮脏不堪的事都由他的哥哥一人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