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像个电灯泡
“许白？”许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想许白而幻听了。
“嗯嗯，是我，哥我好想你。”许白激动道。
“我……”
近乡怯情，话到了嘴边反而却说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该从何抬起，一切都是这么的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许耀慢慢闭上双眼，心底的情绪堆积在一起，无法诉说。
“哥，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我？”许白有些惶恐不安。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不安全感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失的。
“没，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许耀语气干涩道。
听到这句话的许白有些愣神，他们已经八年没见了，彼此的性格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有了改变。
“没关系啊，我们现在只是太久没见面了，有点生疏，以后多聊聊天就好起来了。”
“嗯。”
……
所有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堆在了一起，达到了临界值。
“哥……”许白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语调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白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脑袋，接着狠狠地揪住了一把头发，“如果不是为了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一抽一抽的。
“我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你也不会被许正辉……那个混蛋威胁……”也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后面那些腌臜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许白吸了一口气，鼻涕和眼泪横飞，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把许耀遭受的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自己的头上，仿佛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没有那么的难受。
电话另一头的许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认同许白的说法。
“许白，听我说。”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过去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这些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也由我一人承担……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哥哥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对于许耀来说，更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他不想被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所牵绊，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因为自己而画地为牢。
“况且，你当初不是也给我报仇了吗？”许耀浅笑了下。
“你……你知道？”
“是啊，后面琛予和我说过这件事，多亏了我最爱的弟弟，要是没有他神勇地闯进那个危险的地方，警方又怎么拿到证据呢？”许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这所有的一切。
可二人心里清楚，过去的那些事不可能一笔勾销，伤疤永远都在。
“不过……这件事还是太危险了，要是下一次你再这样，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许耀假意威胁道。
“好！”许白点头应是。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谁都没有开口，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不是他们没有话题聊，而是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先是许耀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小白，为什么我给简琛予打电话是你接？”
许白犹豫了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简琛予受伤的事告诉许耀。
毕竟他现在已经确定，莫凡就是当初那个害得自己哥哥差点死了的alpha。
但……他又怕许耀的精神状况。
他怕他提莫凡会刺激到许耀，病情又严重了。
“怎么了？”许耀又接着问。
许白一直没回话，他咬着嘴唇，撕下来死皮，心里有点焦虑。
简琛予是哥哥的爱人，许耀有权利知道他受伤的事，但……莫凡。
这个alpha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许耀。
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护士手里拿着报告单，穿行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名为冷漠的面具。
有一个病人在看到护士拿来的报告单时，双手颤抖，无力地跪倒在地，周围的人仅仅只投过去了一个眼神，随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每个人都在忙碌，在奔波，没有人有时间去顾及他人……
医院，汇聚了所有的人生百态，人类的各种情绪在这儿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许白说完后，电话就再也没了声响，许耀一直不说话，如果不是通话界面还在亮着，许白甚至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小白，你在哪？”许耀的声音低哑。
许耀以为自己再次听到那个人名字的时候会痛苦，会绝望，甚至是害怕，可……他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
对他无恨也无爱，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不对，应该这么说——
一个有仇的陌生人。
他不会再因为这个人而崩溃，他出奇地冷静，冷静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但……在知道简琛予受伤的那一刻，他却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不下来。
“哥，你放心，琛哥现在已经在医院了，不过医生说他过一会儿就能醒来了。”许白安慰道。
尽管许耀知道简琛予的伤不严重，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而且最近还是他的易感期……
和简琛予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许耀自然知道简琛予在易感期的时候身体会比较虚弱，而且——很依赖他。
每次简琛予易感期，人瞬间就从商场老狐狸变成了粘人的小狼狗，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每每回忆起这些，他的心都会不由柔软下来，脸上挂上了甜蜜的笑容。
许白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许耀。
“我马上过来，挂了。”许白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下一秒直接就被挂断了。
“害，真是重色轻弟。”许白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无奈。
他虽然心里有点不忿自己的哥哥被另一个alpha抢走了，但却并没有嫉妒的感觉。
反而有些欣慰，许耀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的眼尾还有些发红，眼睛湿漉漉，鼻子也一抽一抽地，还没缓过来。
等会儿许耀就要过来了，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幅哭鼻子的样子。
想到这儿，许白走到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捧起水直接泼到了脸上，胡乱地洗了两下。
冷水也让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他闭上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又接了些水泼在脸上，把眼泪洗掉。
抬起头，对上镜中的自己。
接着又打理了一下着装，确认自己又恢复了形象后，他才又走了出去。
可他却没注意到，在自己洗脸的时候，有一个东西从他侧边的头发里甩了出去。
颜色漆黑，和黑色的头发完美的融为一体。
在被甩出来之后，似乎是没了勘测目标，它开始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许白在病房内，一边守着简琛予一边等许耀过来。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病房的周围响起。
许白有所预感地转过头，下一秒，门被打开。
他看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哥！”许白站起身，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
他几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了许耀，他像刚出生的小羊羔依恋母亲一般，埋在许耀的怀里。
“我好想你，哥。”他瓮声瓮气道。
许耀也回抱住了他，语气带着深深的怀念，“我也是，好久不见了，小白。”
一句好久不见勾起了许白的回忆，他勾起嘴唇，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许耀。
“好了好了，先让我看看你琛哥怎么样了我俩再继续叙旧好不好？”许耀拍了拍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
“好。”许白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松开许白的手，许耀坐在了简琛予的旁边。
“他醒来过了吗？”许耀一只手搭在简琛予的额头上，还有些烫。
许耀皱起眉头，烧还没完全退下去。
“没。”
许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有毛巾吗？”许耀问。
“有。”
许白从厕所里把毛巾拿出来，递给了许耀：“哥，毛巾。”
许耀从许白的手里接过毛巾，沾了点水，接着小心翼翼地擦拭简琛予的额头。
许白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发光，还是一个有着两百瓦功率的灯泡。
亮的发光。
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恍惚……他从来没有见过许耀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在他的面前，许耀永远都在隐藏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只会表露出一种情绪——喜悦。
他很少会说自己有什么难过的事，又或者最近经历了什么坏事，碰上了坏人。
甚至他不允许许白进自己的房间也是这个原因。
许白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场景，那张床，那些所谓“快乐”的道具……
他不敢去想，在他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立马就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呕吐。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睛落下，哭得喘不上来气。
医生说这是心理上的损伤体现在身体上的表现，之后两天他发了一场高烧。
他觉得很恶心，其实他也知道一些，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却还是忍不住。
这个世界真的好黑暗……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对alpha有了很严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