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嗯,你说。”
盛柏琰颔首，神情也跟着认真了不少。
“明天录完节目了，一起去苏姐姐家那边玩吧,本来我就想今天跟你说的,刚好你来了。”
龙惑说。
“当然可以。”
盛柏琰挑眉，有些好笑。
“重要的事就指这个？”
“不是,但我要等明天去了再说。”
龙惑嘿嘿一笑。
次日中午，一行人就到了苏玉雯家,顾准提前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吃完饭安排好住宿,顾准把后院里的露营车拉出来。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中午大家都休息一下,等下午三四点了出发去露营地。”
“好耶。”
龙惑坐在沙发上,挺开心的晃着身子。
去露营是前几天龙惑他们已经商量好的，那个露营地离苏玉雯家不远的山上，临近山顶的地方有一片泉水湖,营地就在湖泊附近。
顾准准备的很全，烧烤帐篷什么的，全都备齐了,打算就在营地过一晚。
车开到半山腰上，大部队就开始徒步往上走。
盛柏琰看了眼身边一蹦一跳的龙惑。
“你喜欢爬山？”
“嗯？”
龙惑看看他。
“感觉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
盛柏琰笑笑说。
“也不是因为爬山啦，主要我还没有露营过呢,而且还是和这么多人一起,就挺高兴的。”
龙惑说着又瞄了他一眼。
而且，他今天可是打算表白的。
“你以前有出来露营过吗？”
盛柏琰摇摇头。
“没有,以前别说露营，如果不是公司团建,我基本上都是在家里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也怕老爷子担心。”
“你现在是不是身体好很多了？我感觉没怎么见你生病。”
龙惑说。
“嗯，感谢金龙大人的龙珠。”
盛柏琰笑着说。
龙惑挺着胸脯，骄傲的哼哼了一声。
龙惑刚哼哼完，一只不知道什么鸟，突然扑棱棱的从他头上飞了过去，距离低的仿佛要扇他的脑袋。
“哎？”
龙惑瞪着眼睛看着那只鸟，伸手扯住前面的凤希。
“鸟！快看！你亲戚！”
被突然勒住衣领的凤希差点吐了，倒是白小乐跟着附和了一声。
“哟，还真是，山鸡啊。”
“你亲戚！你俩才是山鸡！”
凤希拍开龙惑的手，愤怒的扫视他们。
“不都说百鸟朝凤么，凤希你能召唤其他的鸟类吗？”
顾准问。
“可以是可以。”
凤希看了他一眼。
“召过来干什么？”
“也不用都召过来。”
顾准笑了笑，拍了拍放着烧烤用品的露营车。
“刚才那只山鸡就挺好。”
“啊？”
凤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然后呢？”
“顾医生要做叫花鸡么？”
盛柏琰问。
“是啊。”
顾准跟他对视一眼，笑着说。
“盛总想学？”
“嗯，听上去应该是个不容易炸厨房的菜。”
盛柏琰点头轻笑。
“我觉得可以！”
龙惑赶紧附和。
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就吃过顾准做的叫花鸡，还是挺好吃的。
“行啊，一会儿到湖边还可以钓几条鱼，鱼竿我也带了，烧烤这些应该都不容易炸厨房。”
顾准笑着说。
说完几个人同时看向凤希。
“用给你起个头吗？”
见凤希还在无语愣神中，白小乐拍拍他。
“来，预备，召！”
“……不是，这不道德吧！”
凤希啧了一声。
“人家诚心诚意来拜访我，我转头把人家烤了？我也太不地道了吧。”
“你看看，还说不是亲戚。”
龙惑摇着头说。
白小乐跟着点头。
“果然还是一家亲，舍不得。”
“……闭嘴吧你们，一车肉还不够吃啊？里面不是有好多鸡翅嘛！”
凤希不满的瞪了他们一眼。
“盛柏琰，他瞪我。”
龙惑扭头就告状。
“嗯，明天就让他回去上班。”
盛柏琰摸摸他的头。
“哎！”
凤希差点原地蹦起来。
“不带公报私仇的啊盛总！”
“还有多远到啊？”
白泽在后面哈了个哈欠，懒懒的问。
这两天算是他近百年里走路最多了，现在只想坐下休息。
“快了，看见那边的瀑布了么，就在瀑布附近。”
顾准说。
说是瀑布附近，但其实离那个瀑布还有挺远的距离。
瀑布的水流接着那个泉水湖，湖不算大，但清澈见底，旁边就是一片平整的绿地。
龙惑拿着没撑开的帐篷捣鼓了半天，最后还是举到了盛柏琰面前。
“我不会弄，你…要不咱们问问顾医生吧。”
话说一半才想起来盛柏琰应该也不会搞这玩意，见他看着正在已经快搭好一顶帐篷的顾准，提议说。
“我先试试。”
盛柏琰接过龙惑手里的帐篷，回忆着顾准的动作，几下也把两人的那顶搭好了。
龙惑眼睛都亮了。
“你好厉害呀盛柏琰！”
盛柏琰笑了笑，拉开帐篷看着他。
“要进去感受感受吗？”
“好呀好呀！”
龙惑马上钻了进去，坐在里面冲着盛柏琰嘿嘿傻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你也进来坐呀！”
盛柏琰笑了笑坐进去。
帐篷就是个普通的双人帐篷，不挤，但也说不上宽敞，两个人肩抵着肩腿碰着腿，听着外面的谈笑声，还有瀑布水流声，偶尔的鸟鸣声，明明只是薄薄一层布，但却让龙惑生出几分隐秘的快乐。
“盛柏琰，我们回去以后也买个帐篷吧。”
龙惑说。
“可以放到院子里。”
盛柏琰有些好笑。
“假装露营么？”
“我就是想跟你这么窝着。”
龙惑说。
“很有安全感。”
盛柏琰笑了笑。
“好。”
“虫啊！出来钓鱼啊！”
凤希突然抱着鱼竿蹲到帐篷门口，又看了看盛柏琰。
“盛总一起啊，我都拿过来了。”
“走！”
龙惑蹦出去，转身向盛柏琰伸出手。
盛柏琰拉住他的手，被龙惑用力一带，惯性似的从帐篷里出来抱住了他，惹得龙惑一阵嘿嘿嘿。
“啧。”
凤希往后退了几步。
“我先去湖边了啊，你们一会过来。”
钓鱼是个考验运气的事情。
龙惑第N次看着自己的空杆，又看看旁边盛柏琰一杆上的两条鱼，十分不爽。
“为什么啊！搞得好像我没放鱼饵一样！为什么都不上我的钩？”
“要不你也召唤一下？”
凤希乐了。
“这鱼不也是归属于你们龙族管的嘛。”
龙惑瞪了他一眼。
“我们龙族没有这种法术。”
“那你下去抓吧。”
凤希指了指刚游过去的鱼群。
看着逐渐炸毛的龙惑，盛柏琰笑了笑，伸手把他拉过来，把自己的鱼竿递到他手上。
“可能是你那边的位置不好，在这里试试。”
龙惑被他圈在怀里，说话的气息散在他的耳朵上，龙惑抿了抿唇，耳根有些热热的。
“嗯。”
要是现在跟盛柏琰表白的话，盛柏琰会怎么回答呢。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表白，在龙惑的想法里，只要喜欢，那说喜欢就好了，可是他好像随时随地都在跟盛柏琰说他喜欢他，如果只是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不够正经啊。
“拉杆，上钩了。”
盛柏琰轻轻托了下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哦。”
龙惑连忙一抬杆，上面挂着三条还在拼命摆尾的小鱼，龙惑看的很兴奋，连忙拍拍盛柏琰的手。
“三条哎！居然又三条哎！”
“嗯，非常厉害。”
盛柏琰笑着帮他收了线，把挂着的鱼取下来。
“怎么样杂毛鸟！你钓上几条啊？”
龙惑端着他的鱼，跟凤希嘚瑟。
“行行行，你牛逼。”
凤希懒得理他。
“还钓么？”
盛柏琰问。
“不钓了吧，这些拿去烤鱼就够了。”
龙惑戳了戳小桶里的鱼。
“那我先去过去。”
盛柏琰收了杆，提着桶往顾准那边走。
除了钓鱼，盛柏琰今天的另一个任务就是跟着顾准学烤串。
龙惑总在他面前夸赞顾准的手艺，别的难学，烤串应该还算简单吧。
“哎，虫啊。”
见盛柏琰过去，凤希神秘兮兮的朝也打算跟过去的龙惑招招手。
“干嘛？”
龙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你有什么打算啊？一下午都快过去了，你啥时候表白？需不需要找人配合？”
凤希问。
“不用。”
龙惑顿了一会儿，弱弱的说。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
“你不会又胆怯了吧？”
凤希瞥了他一眼。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是不说了。”
龙惑也瞥了他一眼。
凤希啧了一声。
“要不你还喝酒吧，上次不也是喝完酒表了半个白么，我看顾医生带的有。”
“顾医生是个百宝箱吧。”
龙惑一乐。
“我也觉得，说正经的呢，去试试呗。”
凤希用肩膀怼了他一下。
“用不用我帮你给盛总灌个酒啥的？”
“不用，他万一醉断片了呢，我还不容易表个白，转头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我不白搭么。”
龙惑摆摆手。
“也是。”
凤希点点头。
“那你有别的需要就跟我说。”
“嗯。”
龙惑看着正在跟顾准学烤串的盛柏琰。
盛柏琰大概是有点小看了烤串，自己上手的时候总是频频起火，一串牛肉串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碳，引得旁边的白泽哈哈直笑。
但他看上去也并没有气馁，只是轻笑着继续。
其实盛柏琰完全不用学这些东西，在家有乔姨，在外面随便他想吃什么，都可以买到最好的。
他学这些只是想给龙惑亲手做饭而已，从那次甜点之后，这件事好像就成了盛柏琰的执念。
龙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慢慢往盛柏琰身边走。
表白什么的，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准备的吧。
“怎么样呀？”
龙惑凑到盛柏琰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还在努力。”
盛柏琰笑着说。
“已经在步入正轨了。”
顾准指了指旁边的一盘肉碳。
“至少火候不会变成这样了。”
龙惑乐了好一会。
“你要不要尝尝看？”
盛柏琰把新烤好的肉串递到龙惑面前。
肉串边缘的地方有一点点糊，不过比起之前那两盘，至少看上去还是让人蛮有食欲的。
“好呀！”
龙惑愉快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烤串，吃了一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竖起了拇指。
“挺好吃的呀！味道很好的！”
盛柏琰笑了笑。
“那是顾医生的酱料调的好。”
“也不能这么说。”
顾准摆摆手。
“酱料的比例也是很重要的，这个可不是我控制的了。”
“就是。”
龙惑拍拍他的肩膀。
“有点信心嘛！”
“好。”
盛柏琰笑着说。
玩累了的凤希和白小乐没一会儿也围了过来，顾准带了两个烧烤架，这会儿两个人一起，很快大家就开始了吃吃喝喝。
但介于盛柏琰这个新手的出餐速度太慢，没一会儿就被白小乐给换了下来。
盛柏琰坐到龙惑身边，看了眼他脚边的酒瓶。
“留着肚子吃肉吧，这才刚开始，喝太多一会儿吃不下了。”
“不会的。”
龙惑摇摇头，看着他笑了笑。
“大不了一会儿我饿了你再给我烤。”
盛柏琰笑了一下，没再阻止。
“好。”
“盛柏琰。”
龙惑跟他碰了碰杯。
“你还记得龙甜甜跟你说的话吗？”
盛柏琰顿了一下。
“龙甜甜话挺多的，你说哪句？”
龙惑笑了一会儿。
“就是说我幼稚的那句，其实我这几天想了好多次的，我可能在你面前是真的挺幼稚的，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
盛柏琰应了一声。
“我同意龙惑的观点。”
“哎呀！”
龙惑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听我说完嘛！”
盛柏琰跟他碰下杯，示意他继续说。
“我一开始觉得，我这么幼稚，还总是动不动就跟你闹脾气，这样的我也太糟糕了，我应该改变一下的，我都要成年了的，得成熟一点，但我又想了想，我好像也就对你这样，我其实潜意识里是知道的，知道你不会跟我生气，不会真的不喜欢我，所以怎么我怎么闹都没什么的。”
龙惑说。
“其实不是我太糟糕了，是你太好了，所以我总是可以在你面前不带脑子，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也都是被你惯出来的，对吧。”
他的最后一句话把盛柏琰逗笑了。
“怎么说的我像个怨种。”
“好像是哦。”
龙惑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我是想说，虽然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为什么龙珠会被封印起来放在你家门口，但我还是蛮感谢这件事的发生的。盛柏琰，就算是在最疼我的六哥面前，我都没有这么放纵过自己，其实修炼的事一直都是我心里最大的负担，我担心别人失望，哥哥们也好，父王也好，之前我所认识的所有人，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想要回应他们对我的疼爱，我都在把炼出五爪当做唯一能够回应他们的方式，但我不需要用这些来回应你，是金龙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觉得我在你面前不需要在意这些，可以没有任何负担，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盛柏琰没说话，神色柔和的看着他。
“盛柏琰，你看。”
龙惑突然抬起手，指了指山边的夕阳。
大约是因为视野开阔，这次看到的夕阳比上次的更加瑰丽，映的他们身上也染着一层淡淡的橘色。
温暖又温柔。
“第一次录节目的时候我就觉得，要是能跟你一起看这里的夕阳就好了，所有好看的东西，好吃的东西，我都想和你一起经历。”
龙惑扭头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就算只有一百年也好，盛柏琰，我……”
盛柏琰的指腹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还记得之前你和阿豹说过的话么，你说五百年，你才刚成年，但人类却已经转世五次了，灵魂都不一定还是原来的那个灵魂了，你记得么？”
龙惑点点头，刚抬起手就被盛柏琰握住。
“我当时说，你这样想是对的，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
见龙惑开始着急，盛柏琰笑了笑。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我也不会让你知道，但其实我一直都想让你知道，比起你是我的神兽，我更希望你只是我的龙惑。”
龙惑没再挣扎，看着他的眼睛瞪着圆圆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宝物。
“我很害怕，如果百年之后留你自己，你到时候会有多难过。”
盛柏琰说。
“但我们已经签订了结缘契约，我们终究走到百年之后的那天，即便我们只是结缘关系，大概你到最后都还是要难过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在我还能做到的时候，纵你到底，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毕竟。”
盛柏琰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唇畔。
“我那么喜欢你。”
被放开的龙惑眼里泛着水光，没有任何犹豫的拉住了盛柏琰的衣襟，倾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在他刚要放开的时候，盛柏琰圈住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看到了吧？”
白泽拿着手机，带笑的看着屏幕里气急败坏的龙沧。
“我现在就过去！”
龙沧说着，挂断了电话，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已经昏过去的蛇妖，简单给他上了一道枷锁，匆匆的往龙惑这边赶。
虽然木已成舟，他估计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就是心烦，烦的要命。
“那……那我们……”
被盛柏琰放开，龙惑还有点缺氧似的晕乎乎，揪着盛柏琰的衣服兴奋又不确定的开口。
盛柏琰有点好笑的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确定的问题。
“龙惑，你愿意做我的伴侣么？”
龙惑看着他，停顿了好一会，眼里尽是欣喜。
“我愿意的呀！”
盛柏琰轻笑着又轻浅的吻了他一下。
“还有什么疑问么？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啊？”
龙惑重复了好几遍这个称呼，嘿嘿的乐了好一会儿，扑在盛柏琰怀里很快乐的蹭了蹭，身后的龙尾都忍不住冒了出来，开心的晃着。
“我没有疑问了，男朋友！”
“哎？你干什么？”
白泽一把抓住就要走过去的龙沧。
“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棒打鸳鸯啊？你就算真打了，小惑也不一定听你的啊。”
“我……”
看着连他来了都没发现的龙惑，龙沧张了张嘴，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虽然他知道不管是天帝也好，还是盛柏琰也好，这个人始终对龙惑都是真心的。
但毕竟是那个人的劫，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希望龙惑参与进去。而且他和龙惑发展的太顺利了，顺利的仿佛不是一个劫，是指普通的相知相恋，万一他们在一起后才是劫数真正的开始，那龙惑又要怎么办。
纠结中的龙沧并没有发现被捆着的蛇妖已经苏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解开了枷锁的蛇妖拼着烧毁妖丹的最后一丝法力，冲向了湖边的两个人。
几乎是一瞬间，龙沧和白泽还没反应过来来出手时候，盛柏琰感知到了危险，一把将龙惑推到了身后，等他低头的时候，就如幻境重现了一样，蛇妖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盛柏琰！！”
龙惑惊惧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停涌出的鲜血，盛柏琰带在身边的玉佩跟着破碎，莹莹的光被吸入他的体内。
破碎的画面出现在盛柏琰眼前。
把龙惑送回龙界的天帝，回到天界，老君早已等在了殿外。
向他躬身说。
——帝君，您该去历劫了。
——嗯。
天帝抚摸着腰间龙惑送他的玉佩，对老君说。
——若是转世，吾希望名字里有一个字。
——您说。
——琰。
天帝笑了笑。
——这是他为吾取的字，即便这几百年间忘记他，我希望这个字能陪着我。
入了轮回百年，他变回了天道，是一缕风，或是一滴水，他看着龙惑清醒过来，看着他问他的父王，我好像忘了记一个很重要的人。
直至百年后，他才终于转世，成了盛家心脏不好的小孙子。
蛇妖握着金色的龙珠笑的嚣张又刺耳，刚想吞掉龙珠时，却被盛柏琰反手抓住。
“做梦。”
盛柏琰看着蛇妖的眼眸里冰冷一片，一道神力打过去，本就半死的蛇妖惨叫着消散了。
不过几息之间，反应过来的众人匆忙赶过来，龙沧却白了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更加惨白的龙惑。
他干了什么……他怎么能……
是他把蛇妖带来的，是他害了他弟弟……
“盛柏琰……”
龙惑慌乱的捂着盛柏琰的伤口，但血依旧留个不停。
“没事的，有白泽哥在呢，上次不也没事的么，不会有事的，我们才刚在一起，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说过的，至少要陪我百年的对不对……”
“小惑……”
白泽罕见的无措，看着龙惑，又无能为力。
原本万里晴空的天气，忽然聚起了阴云，隆隆作响。
盛柏琰抬了手，将那颗龙珠放在龙惑手上，疼惜的摸了摸他泛红的眼睛。
“别害怕龙龙，我会回来的，我……”
一道天雷打断了盛柏琰接下来的话，巨大的光亮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盛柏琰消失了。
“盛柏琰？”
“盛柏琰！！”
龙惑拼命的喊着，但只有山间的回音。
“怎么会这样呢？那道雷是怎么回事啊？盛总怎么会消失了呢！”
看着快要崩溃的龙惑，凤希也跟着焦急起来，看看白泽，又看向龙沧，甚至还看向了苏玉雯，希望有人能回答他，能说一个让龙惑安心的解释。
但没有人说话，只有天上依旧隆隆的雷声。
“小惑……对不起……”
龙沧看着呆愣在原地，眼里失去了光彩的龙惑，疼惜又自责。
“对不起，是四哥的错……”
龙惑没说话，看着手里的龙珠。
龙珠突然像当初没入盛柏琰身体那样，没入了他的体内。
龙珠重新回来的瞬间，龙惑感受到了盛柏琰的福报，正汇聚在他身上，水蓝色的头发一点一点染上了金色，一道天雷突然冲他劈了下来。
龙惑抬头冷冷的看着，挥手劈开了这道雷。
龙沧惊异的看着他的变化。
龙惑在褪鳞。
神力逐渐积聚在龙惑身边，第三道雷还没劈下来，就被凌空的一爪虚空一抓，碎在了空中。
“……小惑，你炼出五爪了。”
白泽轻声的说，看着一头金发的龙惑，忍不住劝慰。
“或许，盛柏琰只是你一道劫，小惑，你……”
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龙惑。
这样冷淡又冷静的龙惑，他什么都不说，谁也没有怪，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那道红绳。
盛柏琰，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就在这里等你，我哪里也不去。
被天雷带走的盛柏琰，处在一片混沌里，身上的伤已经逐渐痊愈了。
这里是他的诞生之地，是天道所在。
但很快，他睁开了双眼，眼眸里一片冰冷。
他的记忆正在被抽离。
这才是他是的劫。
他的情劫，是遗忘。
他知道龙惑在等他，他能听到龙惑的绝望和痛苦，但他依旧会遗忘他。
“你不会成功的。”
盛柏琰握住了手腕上那一片金色的龙鳞，他握得太紧，指尖渗出了血。
“你既选了我，吾为天帝，也是天道，是吾主宰你，而非你来做主。”
混沌中浮现着无数的龙惑，笑闹的哭泣的，一声声的唤着盛柏琰的姓名。
龙鳞与血液间，带着点点的金光，一个正在剥离的誓言球被盛柏琰一把抓住，又在顷刻间碎成了星光。
但原本该散尽的金光，却突然涌向了破碎的玉佩，裂痕随着金光闪过，恢复如初。
盛柏琰没有在言语，在一嘈杂中闭上眼睛。
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龙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
每个人都欲言又止，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我去找天帝。”
龙沧实在忍不下，转头就要动身，却被白泽一把拉住。
“你去了又怎么样？天帝的情劫，历完了，就会被天道洗去，你去了他也不会信的，即便他信了，他也不是盛柏琰了，他……”
他不会记得自己是喜欢龙惑的。白泽无能为力的闭了闭眼睛。
“凭什么……”
龙沧紧皱着眉。
“凭什么只让龙惑一个人记得。”
龙惑坐在那里，脑海里来回重复着盛柏琰说过的话，他说他永远不会背弃自己，说他又多么喜欢自己，说他会回来，让他不要怕。
可当感受到誓言球破碎的时候，龙惑还是忍不住苍白了脸颊。
他真的要忘了自己了吗……
可他们明明经历了三百多年才在一起的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了呢。
龙珠回归的时候，他想起了天帝，想起了那个曾经温柔又宠他的帝君哥哥，也想起了那块玉佩，和那个“琰”字，也想起了他的帝君哥哥为什么要洗去他的记忆，为什么要让他沉睡。
他们是同一个人。
只是爱了他两次。
他说过的。
两百年前，他说会迎他回来。
两百年后，他说他会回来。
他说过他们都会回来的。
你都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你不能食言的……
天雷之后，阴云始终没有散去。
龙惑咬住嘴唇，拼命忍住想要落下来的眼泪。
他不能哭，盛柏琰会回来的，为什么要哭。
但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龙惑使劲擦掉了它，却好像总也擦不干净。
“盛柏琰……”
我要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回来，我才能放心的哭呀。
“龙龙。”
天光乍现，一个人落在龙惑身边，伸手揽住了他。
“想哭就哭吧，我回来了。”
“盛柏琰……”
龙惑抱紧失而复得的人，终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