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借一点功德
金泽蹦下床，没有鳞片遮挡的身体凉飕飕的，他拿起江琼玖脱在起居室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毫无羞耻心地下面空荡荡地跑出门。
江琼玖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
他睡得全身酸痛，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他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不同颜色的龙围着他，有的似笑非笑满眼嘲弄，有的炸毛大骂他不要脸，还有的恭维他手段厉害龙族最漂亮的小家伙刚成年就被他弄到手……
【很真实的噩梦对吗？】
江琼玖揉着脖子，然后看见他噩梦的源头，更大的噩梦跑到他跟前，还展开双臂转圈。
“阿玖你看！我变成人了！我现在跟你一样是人！”
【他真可爱。】
江琼玖额头青筋跳动。
他一把将金泽推到沙发上。
“尾巴，压到我尾巴了。”金泽跷起腿嚷嚷，身上唯一的商务西服还没有扣扣子，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
江琼玖将被压住的龙尾巴掏出来，让金泽抱紧，然后展开空调毯给他围上，沉声道：“人类不会不穿衣服到处走。”
“我有穿衣服，也没有到处走，我是来找你阿玖哒。”金泽抱着尾巴，仰头看着江琼玖，金绿色的眼睛像澄澈宝石，笑容跟他头发一样灿烂，仿佛在发光。他说：“我想让阿玖第一个看见我的人形。”
【我看到了，你在回忆他只有膝盖高时的样子。】
江琼玖摁着毯子的手似被烫到，猛地收回来，他皱着眉头，冷声吩咐：“在这不要动，别被人发现，我去给你找衣服。”
“我要好看的，”金泽歪着脑袋，还眨眼睛，撒娇道：“不要黑色。”
要不是外套被穿过没洗，还残留着些许功德，他连这个外套都不想穿。
“作为人，不要把龙形的习惯带到人身上。”江琼玖手握成了拳头，“幼稚，并且丑。”
“你骗我对不对？”金泽丢了毯子朝浴室冲，震惊得尾巴都在地上拖，嘴里嚷嚷：“我不管什么形态都好看，不可能丑！”
江琼玖抓着毯子追上去，把毯子围在他腰间，围了两层，还打一个死结。
金泽凑到镜子跟前，摸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变丑。”
江琼玖看着对镜臭美的人，泼冷水：“成年男人更看重阳刚健气，你这样的，充其量只是少年，不符合成年人的审美。”
“那符合你的审美吗？”金泽扭头问。
江琼玖被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后背都沁出汗来。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彼此浓密的睫毛。江琼玖面上表情不变，快速收回搭在金泽腰间薄毯上的手，后退一步。
【当然符合，我想吻他。】
“不，我喜欢干净清爽的。”
龙漂亮的太霸道，像黄金一样刺眼，不符合他的审美。
是的，一点也不符合。
江琼玖转身快速离开。
“我不信，这世界还找得到比我更好看的人吗？你对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金泽在他身后嚷嚷。
江琼玖走得更快了。
他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他堂堂万江老总，说话从来只说一遍！
江琼玖背靠衣帽间的门，闭上眼睛——这已经不是麻烦，而是个灾难。
【你说谎和逃避的样子真丑。】阴影在笑。
金泽在书房里转悠，用人类的视角打量环境，翻开放在桌上的书，发现看不懂又随手丢开，还试图拉开抽屉。
拉不动？
金泽稍微用了点力，还是拉不动，甚至抽屉锁旁还闪起了小红灯。
他想了想，原地变回龙形，从衣服和毯子里爬出来……
龙头怼近，这次抽屉打开了！
金泽又变成人形，从衣服堆里翻出项链，或者说指链戴上，随手把毯子松松垮垮围在腰间，丝毫不懂得什么叫隐私权地翻动抽屉中的物品。
虽然这个抽屉位于阿玖的书房、阿玖的书桌，但他有一半的使用权。
整个抽屉泾渭分明，一半整齐放着江琼玖的备用手机手表签字笔储存器文件印章等物，另一半堆着金币珍珠棒棒糖袋装熟食小花帽等，还有个平时用来看动画片的平板。
金泽剥了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打开动画片把平板架在桌上播放，抓了一把金币盘着玩，歪头看着自己区域多出来的那一排首饰盒。
在龙的地盘就是给龙的。
首饰盒里装着漂亮的宝石帽子，金泽拿起那顶镶嵌金钻的孔雀开屏帽准备变回龙形试戴，书房的门突然打开。
“阿玖，我……”
金泽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老管家，声音戛然而止。
老人收到书房的异常提醒上来查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书房里看见一名没穿衣服的青年，对方甚至亲昵地叫着少爷小字……如果不是青年额头上长着有点眼熟的丫丫小角，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我大概要见上帝了，竟然出现幻觉，看到大王变成了人。
“阿福，你找阿玖吗？”金泽歪了歪头，露出灿烂的笑容：“阿玖去拿衣服了。”
他笑的可真好看。
福叔下意识回以微笑，声音飘忽：“你好，我是希恩·福斯特，你也可以叫我大夏名字江福，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阿福，你怎么呢？”金泽觉得不对劲，凑近戳了戳老人的肩膀。
老人像木雕一样睁着眼睛往后倒。
金泽长手一伸，懒腰抱住老人。左右看看没瞧见人，便松了口气，把老人抱进来放沙发上，冲老人吹了口龙气。
福叔悠悠醒转。
“阿福阿福，我想吃油爆大虾，要椒盐和香辣味。”金泽欢快地点菜单。
老人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严肃回答：“不行，北极甜虾适合清蒸白灼，更健……康……”
“但我就是想吃呀。”金泽把脸怼到老人眼前。
有本事你对着这张脸再拒绝一次。
“不……不能吃太多。”老人怀疑自己被蛊惑了。
“阿福真好，我最喜欢你啦！”金泽露出特别灿烂的笑容，还凑上去蹭了蹭老人的脸，“我是金泽，不是金子。当然，你想叫我大王也可以，因为阿福是特殊哒～”
“咳。”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江琼玖臂间挂着几件衣服，站在门口皱眉看着金泽，尤其不赞同对方坦坦荡荡展露自己健美上身的行为。
“你又无视我的话。”江琼玖关上门，表情可怕得吓人。
金泽不仅无视江琼玖的话，还无视了他的表情，张开双臂笑着飞扑过去。
“阿玖阿玖！我看到你的礼物啦！超级喜欢！”金泽就像他还是条龙一样，挂在了江琼玖肩膀上，“我没有出去，也没有乱跑，是阿福自己上来发现的哦！咦，阿玖为什么你比我还高啊？”
龙才应该是道侣之中更高大的那个！
金泽在一米八八到八/九之间，已经算高，但江琼玖足有一米九三。
“这不科学！”
金泽踩着江琼玖的脚背，踮起脚，腰间的毛毯蹭散了都不管，用手比划两人的高度，发现算上龙角他就能比江琼玖高，于是又满足地笑了。
你才是最不科学的那个。
江琼玖推开龙，黑着脸将快掉下来的毛毯披在金泽肩上，像给小孩包浴巾一般缠了圈再掖紧，从始至终视线都没往下移。
金泽叽叽喳喳：“阿玖阿玖，帽子太小啦，我想要大帽子，人形能戴的那种宝石王冠！我知道一艘沉船里有很多宝石……”
江琼玖捂住他的嘴，把他推进洗漱间。
“闭嘴，穿衣服。”
金泽没闭嘴，也没再说话，他舔了舔阿玖的掌心，看着阿玖的眼睛带着笑。
江琼玖皱眉收
回手，打开水龙头冲刷。
“不想进实验室，在你角和尾巴解决之前禁止出门。”
他的声音平静冷漠，却自始至终没看一眼金泽。
“不出哪张门？浴室的门？书房的门？楼下的大门？花园的门？星湖湾的门？还是大夏的国门？”金泽像完全不懂得读气氛，在底线前跳来跳去。
江琼玖抬起头，“你……”
金泽踮着脚尖，歪头凑过去，亲在江琼玖唇上，将未曾说出的呵斥或责骂声堵了回去。
他的行为堪称勇敢，表情却过于青涩。
清澈却热情的双眼瞪得溜圆，头发像炸毛一样竖起来，容易上色的牛奶白皮肤红得像晚霞，尤其是额上的龙角，跟烧红烙铁似的烫得几乎冒烟。
水流声显得格外明显，将变调的心跳声掩盖下来。
【你的心跳真快。只是一个吻而已，甚至没有交换体/液，为什么你的心跳会失控？我喜欢他青涩的红脸，你应该吻回去，让一个‘孩子’主动可不是‘长辈’该有的表率。】阴影如浇上了油的火焰，膨胀成不停变化的人形，高声呼喊：【张开你的双臂，拥抱他！教他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江琼玖往后退，靠在洗漱台上。
金泽紧抓着包裹自己的薄毯，用力得手指都在毯子上戳出了洞，哪怕紧张成这样，他依旧鼓起勇气紧追着不放，直到被江琼玖用力推动才后退。
【唉……】
江琼玖垂眸关上水龙头，“注意自己的行为，我对……”
“我，我就是跟你借一点功德啊。”金泽红着脸理直气壮地喊，声音越来越低：“功德可以帮我把龙角和尾巴变隐形。”
胡说八道！
化形不完全纯粹是因为龙元驳杂，多消耗一些龙元也能施展障眼法隐藏尾巴和犄角，有没有功德都一样。
“下不为例。”江琼玖黑着脸说。
金泽不服气地鼓起脸颊，“我现在是人。”
“不。”江琼玖拒绝。
他走出去，甩上门。
“砰！”
力道失控，关门声过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