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番外二：猫咪日记
1、
最近叶衾年做梦，总会梦到在外面流浪的日子。
可能有了对比，以前的生活除了挨饿，似乎还多了些难受的事情。
比如：冬天辛辛苦苦搭起的纸房子，只是稍没注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天找到的小水坑，因为不舍得多喝，想留到下次，只喝了几口，但下次回来就不见了等等。
每次醒过来，叶衾年都会呆呆地看着墙壁，鼻子发酸，眼眶涩涩的，眼泪就这么从眼尾流出来。
某个半夜，戚栎隐约听到哭声，睁眼、起身——
“年年？”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2、
“怎么哭了？”戚栎手忙脚乱地把叶衾年抱怀里，轻拍他肩膀，“乖，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哎，别哭别哭……”
叶衾年努力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有效果。
他抱住戚栎，说话带颤音：“戚栎，你以后不会抛弃我吧？我不想当流浪猫，流浪猫好苦啊……”
说着说着，猫咪哭得更厉害。
戚栎一头雾水，“当流浪猫？”
叶衾年听不得这三个字，“哇”一声，嚎得更惨了。
戚栎：“……”糟糕，说错话了？
3、
叶衾年抽抽噎噎地把梦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戚栎暗暗懊恼自己的反问。
他揩去对方眼角的泪，安慰道：“那都过去了，以后你有自己的家，不用担心风吹雨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叶衾年哭着哭着，恢复理智，打断道：“我现在可以变成人形，能赚钱了，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不会变成流浪猫。”
戚栎的心情欣慰又古怪：“……嗯，没错。”
好吧，总体是好事，起码猫咪不哭了。
4、
叶衾年擦干净眼泪，缩在戚栎怀里，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又睡着了。
人类的怀抱真温暖啊。
这是猫咪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5、
叶衾年还梦到了第一次见戚栎的场面。
说实话，他当时看到对方朝他走过来，第一反应是警惕地后退，背死死地弓起。
但这个人类和其他想摸他的人不一样。
说话很温柔，声音也很轻，不做多余的动作，只放下食物就退到旁边。
于是，猫咪试探地往前走几步，看对方动不动。
连续好几次，人类都没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等叶衾年彻底放下戒心，吃了第一口食物后，正要继续观察，发现这个人类给其他猫放食物了。
叶衾年：“……”他居然没趁机摸我？
6、
因为太受人类欢迎而无比苦恼的三花猫，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某种复杂的情绪。
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他好特别，他好不一样，他引起了我的注意。
7、
就这样，叶衾年把戚栎的脸记住了。
后来，戚栎一来，他就会观察这个人类。
如果对方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带过来的食物第一个给自己，叶衾年心情就会变得愉悦。
当然，如果没有，他也不生气，只默默观察对方的动作，告诉自己：人类就是这么花心的，他们对每个猫咪说我最爱你，还说你是唯一，其实吧，他们同时爱着无数猫咪，更何况这个人还有这么多猫咪。
8、
是的，叶衾年偷偷跟踪过戚栎。
他最开始是愤怒的，因为发现对方养了好多猫咪给自己打工，这些猫咪每天“被迫”接待不同的人类，被亲被抱被摸被抱在怀里，一定很难受。
但是叶衾年和其中几只猫咪沟通后，才知道这里的猫咪是自愿的。
行吧，自愿就自愿。
那这个人类也不算很坏。
9、
不行，还是生气。
这个人类身边这么多猫咪还不满足，非要来小区招惹流浪的猫咪。
叶衾年恶狠狠地嚼小鱼干，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戚栎。
戚栎：？
“……花花？”他犹豫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叶衾年：呵，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懂！
10、
叶衾年挺喜欢戚栎身上的味道，像半夜睡在草坪附近，时不时能闻到的草木味。
淡淡的，不刺激，就是闻久了想睡觉。
11、
好吧，其实叶衾年只喜欢戚栎的味道。
其他人类想抱他，他都是毫不犹豫地躲开，有多远跑多远。
12、
睡梦里，叶衾年坠入曾经记忆的美好，各种画面走马观花般地掠过。而现实里，戚栎总觉得耳朵刺挠，半梦半醒间，醒了几次。
他在黑夜里摸索着，怀里的少年没骨头一样，软和温暖。
就是——
戚栎叹气，不知道猫咪梦到什么好吃的，一直砸吧嘴。
还说着咕噜咕噜的梦话。
戚栎凑近耳朵，仔细听。
但是几分钟过去了，他一句话也没听懂。
戚栎放弃了，给叶衾年调整了下位置，准备继续睡觉。
还别说，对方砸吧嘴和说梦话挺规律的，听着听着怪催眠。
像猫咪的呼噜声，听得他仿佛酿在美酒里，醺醺然的。
13、
“……唔……戚、戚栎、栎……”
戚栎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瞬间清醒过来。
他惊了惊，对方梦到自己了？
戚栎屏住呼吸，把耳朵凑过去听。
“戚栎……”猫咪砸吧几下嘴，没了声息，紧接着，又继续喊，“……戚、戚戚栎……你……你……”
戚栎心脏快要停滞，要急死了。
你你你你什么啊！
“你这个花心的坏蛋！”
戚栎：“……”
14、
叶衾年一觉睡到天亮，虽然做的梦不太愉悦，但还是懒洋洋地起来了。
他洗完漱，循着香味去到厨房。
戚栎：“醒了？”
叶衾年鼻子耸动，看花了眼，“戚栎，你做了好多鱼啊。”
戚栎“嗯”了一声，“开心吗？”
叶衾年疯狂点头，“开心。”
戚栎：“开心就好，出去坐着等吧。”
15、
不对劲儿。
非常不对劲儿。
戚栎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
“怎么不吃了？”戚栎问。
叶衾年嚼小鱼干，嘎吱作响，含糊说：“戚栎，你怎么天天给我做鱼啊？”
戚栎：“……我以前没给你做鱼吗？每周给你做？”
叶衾年撇嘴，“不一样，你最近做的种类太多了，像、像……”
猫咪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词语，“讨好我！戚栎，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要讨好我！”
戚栎：“……”
16、
戚栎啼笑皆非，捏了捏他脸颊，鼓鼓的，手感极好。
“我以前对你很差吗？”
叶衾年思考，慢吞吞地说：“不差，但你最近好得过头了。”
他还摇头晃脑，“我最近读了很多书，人类有句话，无事献殷勤，非贱即盗！”
戚栎纠正，“……是非奸即盗。”
叶衾年恍然，“你承认了！”
戚栎：？
17、
猫咪虽然觉得人类奇奇怪怪，但对他好嘛，他就接受呗。
渐渐的，他习惯了戚栎的殷勤，尤其是方方面面的照顾越发彻底，直到某天——
“你不爱我了，戚栎。”
戚栎：“……怎么说？”
叶衾年悲哀地说：“今天的小鱼干你加了辣椒。”
戚栎：“……”
他叹气，“昨晚你自己说要试试烧烤味的。”
叶衾年控诉：“烧烤味和辣味不一样！”
“烧烤味的辣度很低的，基本没有，你又不是挺喜欢辣的吗？”戚栎哭笑不得，少年是猫舌头，一点刺激都能放大，但对辣味也情有独钟。
不过，戚栎看着叶衾年气鼓鼓的样子，主动投降，“好吧，我的错，我重新给你炸。”
18、
叶衾年没让戚栎重新炸。
他阻止了对方的动作，嘟囔说：“哎呀，也不用重做，你多累。”
猫咪把人类拉回来，自己还一把坐在对方大腿，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但下次你要记得告诉我，好不好？”
戚栎失笑，“好。”
叶衾年顿了顿，又说：“那你永远都要对我用心，行不行啊？”
戚栎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认真地说：“必须的。”
叶衾年满意了，软乎乎地说：“我也对你百分百用心，戚栎。”
他伸出小尾指，“拉钩，我们都不骗人。”
戚栎纵容地说：“好，拉钩。”
19、
晚上，戚栎洗完澡回房间。
“戚栎……”猫咪黏糊糊地叫唤。
戚栎低头摆弄手机，循着声音走过去，随口问：“怎么了？”
“你喜欢吗？”
戚栎一顿，抬头，呆住。
叶衾年毛茸茸的耳朵晃啊晃，脖子圈着小铃铛，银链子交叉绑住后背、腰间，黑色小皮裙短得过分，跪坐在床上时，露出一大截，但又遮掩着关键，有点若隐若现的意味。
他的尾巴精心摆了好看的样子，蜷在脚边。
戚栎手机有点拿不稳，喉结耸动了下，“怎、怎么突然……”
叶衾年眨眨眼，“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叶衾年得意，“我就知道你喜欢。”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戚栎谨慎地问。
叶衾年歪了歪头，甜甜地说：“对你好的日子啊。”
戚栎：嘶！
20、
叶衾年觉得和戚栎谈恋爱的一大烦恼，就是对方总喜欢咬他的脸。
还有，床上的时候太凶了。
除此以外，挑不出错来。
21、
叶衾年哭得流不出眼泪，嗓子哑火了。
“戚栎，你是个坏蛋……”他咬着枕头呜呜哭。
戚栎温柔地亲他额头，“乖，手抬起来抱住我。”
叶衾年抽噎，“……你好坏，你是最坏的人类……”
猫咪嘴巴不停，但却乖得很，戚栎说什么就做什么，软得像块棉花糖，几乎黏在戚栎身上了。
戚栎吻住他的嘴巴，低声笑道：“好乖啊，年年……来，把舌头伸出来。”
叶衾年迷迷糊糊，几秒后，一截软舌就乖乖伸出来。
22、
猫咖最近出了几件喜事。
好几个员工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准备结婚了。
戚栎作为老板，不仅连包了几个大红包，还痛快地给了半个月的带薪假。
一时间，店里喜气洋洋，姑娘们围着戚栎道谢，弄得他赶紧躲，气氛越发热烈，大家咯咯笑个不停。
坐在门口小凳子的叶衾年茫然，不知道他们开心什么，只抱着膝盖看大伙热闹。
他和大胖耳语，“为什么结婚这么高兴啊？结婚是什么意思？”
大胖掀起眼皮，打了个哈欠，“我听过，人类结婚就可以过一辈子了。”顿了顿，他不确定地说，“谁如果找了其他猫、哦，不对，其他人，就会——”
叶衾年睁大眼睛，“就会怎么样？”
大胖：“……”他也不知道。
但看着叶衾年求知若渴的眼神，轻咳一声，“就会、呃，被惩罚，天打雷劈，你懂吗？”
叶衾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23、
大胖：“但你和噶蛋男结不了婚。”
叶衾年呆呆地问：“为什么？”
大胖：“人类只能男女结婚，你们都是男的，结不了。”
叶衾年心碎了。
24、
戚栎觉得猫咪今天很丧，不爱说话，像被打蔫的茄子。
“身体不舒服？”他问。
叶衾年不吭声，只摇头。
戚栎很担心，但直到回家，猫咪也恹恹的。
戚栎还特地做了对方最喜欢的一道菜，也没有什么效果。
25、
戚栎心神不宁，洗澡的时候把沐浴露当成洗发水搓，发现滑不溜秋的，定睛一看，好吧，拿错了。
他洗得很快，回房间喊叶衾年：“年年？”
无人应答。
戚栎：“……”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去床上看，发现拱起的小山丘还在，松了口气，正要掀开，山丘瞬间倒塌。
然后一个圆滚滚的球蹿到最角落。
戚栎无奈，跟着猫咪的轨迹抓回来。
但对方速度太灵敏了。
“年年？”
戚栎叹气，决定打感情牌——
糯米团子飞扑到他脸上，啪嗒一声，掉到怀里。
26、
戚栎像抱孩子一样，抱着猫咪晃，好话说尽，猫咪也一言不发。
甚至一声喵喵也没有。
他有点慌了，顾不得叶衾年死死扒拉在他手臂的爪子，直接将猫咪翻了个身，“乖，告诉我，到底……”
他喉咙的话卡住了。
——只见猫咪瘪着嘴，豆大的眼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27、
戚栎慌了。
猫咪哭得更凄惨了。
一小时后，叶衾年变回人形，蔫蔫地躺在枕头上。
“戚栎……”
“哎，怎么了？”戚栎努力放柔声音，让猫咪心情放缓，“遇到困难了吗？要不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叶衾年泪眼汪汪，几秒后，他小声说：“我们为什么结不了婚啊？”
戚栎怔住。
28、
晚上，戚栎抱住叶衾年，睁眼到天亮。
在对方抽抽搭搭地描述里，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好笑又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情绪在泛滥。
29、
叶衾年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静悄悄。
他慢半拍地爬起来，眼睛还肿得发酸，干涩至极。
“戚……戚栎？”叶衾年轻轻唤了声。
落地窗的帘子微微吹动，一丝亮光透入其中。
叶衾年下了床，耷拉着眼皮洗漱。
出客厅，也是安安静静。
“今天出门这么早吗……”叶衾年喃喃。
他有些失落，以前戚栎会出门前和他说话，顺便亲亲他额头。
但今天没有。
是因为昨晚他闹脾气了吗？
——戚栎真小气，说好不生气的。
30、
十分钟后，叶衾年收到戚栎的短信。
【年年？起床没？厨房有小蛋糕，吃了吗？】
叶衾年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嘴角的弧度上扬。
他兴奋地在沙发滚了几圈，俨然忘了起床时的不快。
“戚栎，我爱你~”叶衾年黏糊糊地发语音。
几秒后，他收到回复。
是戚栎浅浅的笑声，“嗯，我也一样爱你。”
31、
猫咪和金鱼一样，永远七秒钟记忆。
坏处暂且不说，好处确实多多。
无论多么糟糕的事情，当时的情绪如何激烈，只要戚栎愿意温柔地哄他，把猫咪弄晕乎了，一觉睡醒来，只记得人类的好，全然忘了那些坏。
32、
叶衾年在家玩无聊的游戏，会随意地找块抹布擦茶几，时不时和戚栎发消息，偶尔还去鱼缸里抓鱼打牙祭。
时间一点点流逝，意味着戚栎就要回家了。
叶衾年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坐到离玄关最近的沙发，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咔——”门刚打开，叶衾年就从沙发蹦起来。
他双臂展开，调子昂扬，“戚栎~你回来了！”
叶衾年飞扑过去，戚栎一把将人接住，同时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温声道：“嗯，回来了。”
33、
“给我的？”叶衾年好奇地接过，打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全是猫咪小零食。
好多口味是他没吃过的！
“喜欢吗？”戚栎笑眯眯地问。
“喜欢！”
戚栎又拿出一个箱子，给叶衾年拿着。
叶衾年眼睛睁大，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什么啊？你买给我——”
他一顿，然后尖叫，猛地抱住戚栎，“啊！戚栎！是我喜欢的毛线球！它们好可爱啊！！！”
戚栎将目光从五颜六色、图案各异的毛线球里收回，回抱住叶衾年，“嗯，喜欢就好。”
34、
“戚栎，为什么要蒙着眼睛？”叶衾年被戚栎牵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在黑暗里，他的听觉被放大无数倍。
他听到戚栎的脚步声，衣服摩擦声，呼吸声……
下一秒，轻微的开门声响起，随后慢慢放大。
“到了。”此刻，戚栎的声音如此低沉，温热的气息沿着耳廓蔓延。
叶衾年耳朵发痒，忍不住揉了下。
紧接着，他的手被握住。
叶衾年不安，“戚、戚栎？”
“嗯。”戚栎低低地应了声，“我给你解开眼罩。”
叶衾年：“哦。”
35、
世界明亮了。
叶衾年也呆住了。
只见空旷的储物室摆满猫罐头和各种猫条，搭成爱心塔，甚至有个类似于猫咪的形状。顶部是漂亮的彩灯，投下地板是特别的阴影，彩带和闪纸纷纷扬扬落下。
叶衾年小声问：“这个……是我吗？”
戚栎不好意思，他眼底是很深的青黑，但不显疲态。
他轻咳一声，“像不像？”
叶衾年点点头，灿烂一笑，“像！”
36、
叶衾年还想说什么，戚栎忽然单膝跪下。
猫咪懵了懵。
戚栎喉结紧张地滚动，手里的红盒子高高举起，他正要说什么，叶衾年兴奋地跳起来，“戒指！”
戚栎一怔，随后笑了笑，柔声问：“年年知道它是什么啊？”
叶衾年下巴昂起，“我知道，我搜过了，是你们人类结婚的时候——”
他意识到什么，恍然道：“戚栎，你要求婚！”
戚栎没这么慌了，怦怦乱跳的心脏稍微恢复正常。
“对，我要求婚。”
叶衾年眸子又黯淡下去，“可我是公猫，人形也是公的，不能和你结婚。”
戚栎轻轻握住叶衾年的手，晃了晃，“那个不重要，结婚我说了算。”
叶衾年懵懂，“可是大胖说了，只有……”
“你信我还是信他？”
“当然是你！”
戚栎笑容更甚，“那就听我的。”
37、
“年年，虽然我要说的话，可能很俗套，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我们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或许人类的法律，不能给我们一个红本本，就是你昨晚搜出来的图片，但婚姻说到底是个承诺——”
戚栎深吸一口气，掌心渗汗，“一个关于爱的承诺，一个我们会相伴一生、永不分离的承诺。”
“所以，年年，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叶衾年毫不犹豫地要去拿戒指，“我愿意！”
戚栎手腕微抖，但准确握住叶衾年的手，轻声说：“来，年年，把手指伸直。”
叶衾年乖乖照做。
银色的戒指泛着光泽，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延伸到底部。
叶衾年高兴地亲了亲戒指，又弯腰抱住戚栎的脖子，吧唧一声，从额头亲到鼻子，再从鼻子亲到嘴巴。
“戚栎，我们这算结婚了吗？”
戚栎低笑，一边亲，一边哑声说：“算，后面我们可以办一场熟人婚宴，不用做什么，一起吃顿饭，嗯，再加上你的好朋友大胖，你看怎么样？”
叶衾年直接坐在戚栎怀里，呼吸凌乱。
他重重点头，“好啊！”
38、
这个晚上，叶衾年是含着笑意睡下的。
梦里，他置身于阳光灿烂的大草坪，暖洋洋的。
他变成猫咪，肆意翻滚，享受属于自然的美丽。
好像少了什么……叶衾年不太得劲儿。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年年。”
是戚栎！
叶衾年猛地蹿起来，要朝声源奔去，却半路刹车。
咦？说话的不是……戚栎？！
“年年。”说话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缅因猫。
灰黑色的长毛，在太阳下闪着金光，这只缅因猫身形修长，眼神炯炯，有一只极为符合猫界审美的脸庞。
叶衾年谨慎地不再踏前一步，试探地问：“你是……戚栎？”
看着严肃、不容侵犯的缅因猫柔和了神情，他点头，“嗯，是我。”
叶衾年：“你、你怎么变成猫了？”
戚栎：“我一直都是猫。”
叶衾年：“你是人类啊！”
戚栎：“年年，你在说什么？”
叶衾年：“我、我能变成人形……”
戚栎：“……又说胡话。”
缅因猫无奈一笑，走过来，用爪子搭他的头顶，“好了别闹，我们去吃鱼吧，我给你抓了几只新鲜的河鱼。”
叶衾年眨眨眼，注意力瞬间转移，“好啊！”
39、
戚栎是被怀里乱动的人弄醒的。
“睡不着？”他没生气，第一时间将叶衾年搂得更紧，轻轻拍对方后背，“还是哪里不舒服？”
“戚栎……”叶衾年惊魂未定，“我做了个梦。”
“嗯？什么梦？”
“我、我梦到你变成猫了。”
戚栎视野没这么模糊，能找到叶衾年的脸，摸了下，“哦？我变成什么猫了？”
“一只帅气的缅因猫！！！”叶衾年有点激动。
戚栎挑眉，“那还不错。”
叶衾年继续说：“但我们都不能变成人形了。”
戚栎：“没事，我们认识就、对了，我们什么关系？”
叶衾年思索，不确定地说：“呃，是朋友吧？”
“……吧？”戚栎似笑非笑。
叶衾年立刻抱住戚栎，嘟囔，“哼，梦里的你可凶了，我做什么你都说这不好那不好的，总管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又害羞地埋在戚栎肩膀，“不过，你亲我了……”
戚栎绷不住，笑出声。
叶衾年恼羞成怒，“喂！开始说我们是朋友的，是你！但你还主动亲我！偷偷趁我睡着抱我，还在发情期你占我便宜……唔唔唔……”
猫咪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的嘴巴被可恶的人类堵住。
40、
最后，叶衾年软乎乎地靠在戚栎怀里，眼尾泛红，唇色潋滟如春水。
“继续睡吧。”戚栎用手梳理叶衾年的头发，含笑说，“看看还能梦到什么，嗯，比如说我们两只猫咪怎么谈恋爱？”
叶衾年确实困了，懒洋洋地说：“肯定和你现在一样啦。”
戚栎笑了，“听起来不错，不知道我能不能连接你的梦，看看自己的猫形长什么样。”
“超级帅气！”叶衾年说这个特来劲儿，在戚栎怀里扭来扭去。
戚栎好笑，制止好几次，才彻底按在怀里。
“好，等我睡觉，然后做梦。乖，你也闭眼。”
叶衾年很乖，说闭眼就闭眼。没几分钟，呼吸变得均匀。
戚栎也缓缓沉入梦乡。
窗外的风儿很轻，柔柔软软，从缝隙掠入，无声吹起桌面褶皱的书页。
在奇特的梦境里，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树木沙沙作响，草地上，有两只猫亲密地依偎着。
一只三花猫、一只缅因猫。
又是一阵风，草丛压倒，吹乱两只猫的毛发，在风里互相纠缠。
……
“滴答滴答”，时钟勤勤恳恳地走动着。
柔软的床铺上，两个人互相抱着，肩窝相抵，脸颊对着额头，彼此呼吸交融、悠长。
或许梦境如画，或许神迹降临，他们嘴角如出一辙地噙着浅浅笑意。
此生漫长，亦此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