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所以,最近可能会发布的视频，给你设定的身份是上世纪的亡魂。”
林灼然说着，似乎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羞愧地捂住了脸,“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冒犯的话,我反悔换个指定梗发布。
这个抽奖视频结束后，我会声明不再剪‘贺喜’相关的视频了。”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因为《星光璀璨V》开播而抽奖，没想到抽到了唯粉点梗一方死亡的设定。
不过,他倒是刻意隐去了自己为什么会是叶合川和沈曦的cp粉,但是这种事情说不说都很怪啊！！林灼然交代完后,从捂着脸的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叶合川的表情，叶合川面无表情的拿着那瓶冰水，林灼然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良久,叶合川才失声低笑。
他想到了和林灼然的第一次见面，那次他以为林灼然不是粉丝,只是路过凑个热闹罢了。
没想到,林灼然竟然真的是他的粉丝。
只不过是cp粉。
“可以给我看下你要发的视频吗？”叶合川提出要先检查一下视频,这个要求非常合理。
因为还没有剪完全片,视频在书房的电脑里,于是林灼然带着他进了书房。
《梦好难留，诗残莫续》的片头配的是一段琵琶声，铮铮琴音一下将人带入剪辑中的世界。
叶合川看完整个视频,即使视频里没有结尾,他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赞扬,“灼然，你剪的很好,有考虑过从事编剧工作吗？”
林灼然坐在一边，“嗯，我是学编导专业的嘛，以后或许会考虑找个剧组继续实习积累经验，然后试着写本子。”
“人鬼情未了，确实是比较冷的题材，”叶合川分析着，“不过你说那个粉丝的点梗是我必须要死亡，这样的前提下，这个设定很巧妙。”
这种冷题材本就不好分析受众，林灼然虽然已经极力淡化阴间滤镜的负面效果，可还是无法做到还原叶合川在原片里的美貌。或者说，这种阴间滤镜，和叶合川本人的相貌不是很搭配。
面对着堪比黑粉剪辑出来的视频效果，叶老师还能夸出口来，林灼然都要感动了。
此时，林灼然听着叶合川自己说着被设定死亡的话，羞愧地耳朵都红了，“叶老师，开奖之前我也没想到会被唯粉抽中，还提了这样的要求，之前剪得都是HE向的。”
“哦？我可以看看之前的吗？”叶合川来了兴致，期待的看着林灼然。
“当然可以！”
电脑硬盘里存的文件比较杂乱，林灼然这么说着，干脆直接打开b站，把自己的投稿放了出来。
柠檬C的b站账号只有孤零零的两个视频，看着有些可怜，但是左下角显示的视频播放量却高的吓人。
于是叶合川又鉴赏完之前的视频，才对林灼然说道，“我对生死并不忌讳，如果以后还想剪我和……沈曦的cp视频的话，我没有意见。”
“若是我能激发出你的灵感，那我将不胜荣幸。”
林灼然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脸上更加不好意思，“这个事还没有跟沈曦老师说，要是他也没有意见的话，或许这个账号会继续经营下去吧。”
叶合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沈曦会比他更早知道。
看了下视频简介里写的微博同号，叶合川掏出手机，登陆了又很久没上线的微博。
然后，在林灼然惊恐的目光里，搜到了@柠檬C富含多种维生素这个账号，点下了关注键。
“叶老师！？”
“嗯？”叶合川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解释道，“我没有那个视频网站的账号，只能关注微博来支持一下你了。”
林灼然眉眼舒展，将多余的情绪全部收回，“谢谢叶老师的支持。”
他似乎已经听到手机叮叮当当的爆响声了。
————
送走了叶合川，林灼然沉静的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小路这时候才出声，“宿主？为什么反而不高兴？”
它知道林灼然早就计划暴露柠檬C的身份，虽然计划有变，在视频发布前就先曝光了，但是也算是和计划不谋而合。
现在@柠檬C富含多种维生素已经被叶合川的粉丝翻遍了，从最新发布的抽奖，到最久远的早安微博，每一条博文的阅读量都蹭蹭往上涨。
小路看着数据面板上蹭蹭往上涨的任务关注量，不明白宿主为何更加心事重重。
【@叶合川V被盗号了？】
【为什么合川会突然关注一个cp粉？工作人员拿他的账号吃瓜登错号了？】
【经纪人说过，合川的账号一直在他自己手里，应该是他自己的行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啊？啊？难道是转移注意力，今早才爆出来《星光》的料，下午就关注了跟其他人的cp粉……】
林灼然扫了一眼阴谋论的评论，“我一开始剪‘贺喜cp’的视频，只是为了赚一些关注度的积分，还有在叶合川和沈曦真的在一起之前，先给大众做一些铺垫。”
还有一点，人的心理很奇怪，即使一开始对某人没有感觉，但当所有人多说你和他多么多么相配、他好像喜欢你之类的话，也会不由得关注那个人。
林灼然本以为，这样的心理小暗示，对于本就会走到一起的主角攻受很有效果。
小路点点头，它当然记得一开始为什么会有柠檬C老师的诞生。
“不管是叶合川也好，沈曦也罢。决定对他们坦白柠檬C账号的事情，也只是为了警惕似乎正在走偏的感情线，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林灼然这么说着。
小路再次上下点头，它都知道，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叶合川配合的太过了。”
有了正主的关注，哪怕柠檬C这个账号以后真的再也不发视频了，‘贺喜cp’都会成为cp届的神话。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视频里的是谁，并且清楚的知道，我主动暴露cp粉身份，是为了劝退他。”
叶合川在最开始的震惊后，兴然接受了一切。
不是接受了和沈曦拉郎配，而是接受了林灼然的小爱好。
这种被向下兼容的感觉，让林灼然非常不适。
他习惯步步筹谋，习惯站在更高的位置和人相处，习惯掌控全局的感觉。
叶合川的态度很好，好到让他讨厌。
不过，考虑到主角攻现在还处于病重状态，林灼然需要观察一下正常人的反应，来倒推叶合川的不正常程度。
他掏出手机，给沈曦发了一条消息。
沈曦这几天没在Z市，去其他城市录综艺了，等二公舞台录制的时候才会回来。
[灼然：沈曦老师，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坦白。]
[灼然：[链接]这个是我的账号，其实我yizhi]
后面的字还没有打完，沈曦的语音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林灼然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接通了电话。
“然然，”沈曦一开口，就是过于亲昵的称呼，“我录制中途休息的时候才知道网上那个跟踪狂的事？你人现在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林灼然调整好了情绪，温和地说道，“我没事，莫PD给我批了几天的假，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回去。”
沈曦松了口气，才继续问道，“你要说的事是什么？”
林灼然垂眸看向聊天页面还没打完的字，一字一句说道，“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是你和叶老师的cp粉。”
“哈？？”沈曦好像确实很震惊。
林灼然听到他那边传来东西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听到“粉饼摔烂啦”的惨叫声。
林灼然：“……”
好在沈曦很快又回到了电话里，“我，和叶合川？”
由于太过震惊，沈曦连‘老师’这样的礼貌用语都不加了。
“嗯。”
林灼然确定道，“我从挺早之前就开始拉郎你和叶老师的cp了，后来《星光》官宣后，没想到你们真的同框了。”
听到“拉郎”两个字，沈曦脑内灵感一闪，“你是柠檬C？”
不会吧！不会吧！
沈曦握着手机祈祷着，希望林灼然只是一时兴起的拉郎玩玩，而不是搞认真的。
然而电话那头有些惊疑的声音，却彻底打断了沈曦的期望。
“咦？沈曦老师怎么知道的？”
简直，晴天霹雳。
沈曦有气无力的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让给他补妆的化妆师恨不得把他固定住别乱动。
“我有关注你啊，而且前几天你点梗开奖的事，在粉丝圈里也闹得挺大的，我的助理早跟我讲了。”
沈曦的助理小杨是吃瓜高手，即使在沈曦工作最繁忙的时间，也能把大大小小沈曦可能会感兴趣的八卦从头到尾跟他说一遍。
更不要说‘贺喜cp’的粉头子，将近400万粉丝体量的@柠檬C富含多种维生素，抽奖到他的唯粉，直接给叶合川前辈发‘死亡通告’这种事。
前两天沈曦的经纪人还在说，要是柠檬C的新视频惹得叶合川工作室出手了，沈曦的经纪公司也会出面控诉这个cp粉，再表示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揭过去。
全然不顾之前柠檬C的《双替身》出圈，给沈曦吸了多少路人粉。
沈曦想到这里，倒是有点紧张起来，“然然，那个点梗的视频你千万别剪，很容易被告的。”
不过另一方是叶合川，好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我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只是确实在犹豫要不要发。”
林灼然清浅好听的嗓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带了点沙沙的哑意，听得沈曦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还是感到很抱歉，所以纠结了好几天，决定对你和叶老师坦白这件事。
……况森*晚*整*理且确实挺不好意思的，之前不认识你们，才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做cp粉。现在因为抽奖的不愉快，反而终于有了契机，可以下定决心坦白了。”
“等这个视频发出后，我会公告不再发布你们的拉郎视频了。”
沈曦还是第一次听林灼然在电话那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又连轴转了两天，此时几乎要在这样舒服到给耳朵做spa的声音里睡过去。
然而林灼然的最后一句话却让沈曦打了个激灵，“别啊，你剪的这么好，以后不剪了不是很可惜？”
这话一说出来，沈曦就暗自给自己呸呸两声。
“咳，总之，不管叶老师那边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无所谓拉郎这种事啦，”
沈曦端正了坐姿，方便化妆师给他理头发，“自从你的拉郎视频火了后，我不知道被拉过多少人。
更何况你剪得那么好，之前我经纪人还联系你，希望你能来做我的个人运营，不过好像你没理他。”
他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话可以安慰林灼然，“经纪公司那边，你剪的都是我的正面形象，也有好的影响，反正我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电话那头的林灼然却笑了起来，“所谓‘贺喜cp’一开始只是我的脑洞大开，能获得这么多同好的喜欢已经是意外之喜。
现在又听到沈曦老师亲口说喜欢我的作品，我简直此生无憾了。”
沈曦想要说的话噎在嗓子里，很想说他喜欢的不只是作品。
综艺录制中途的时间不长，沈曦的助理已经给他做手势，要准备返场了。
于是，沈曦咬着牙最后问了个问题，“然然，即使是cp粉也会有偏好的吧？”
“我和叶合川，你更喜欢谁？”
林灼然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那端的提问，一旁记录的小路也面色如土，连光都黯淡了许多。
“从cp粉的角度吗？我会更喜欢叶老师吧，毕竟他的情绪比较到位，很多氛围感解决不了的事，都要靠叶老师的演技来代偿。”
林灼然冷着脸说道，语气却还是那么柔和，甚至还能开个小玩笑，“哈哈，不过我更吃沈曦老师的颜啦，没发现我的视频都会把你剪得漂漂亮亮的嘛。”
“哦、哦，好吧……”
沈曦的声音失落极了，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以后我的演技也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要把我的演技剪得更好，让我再次靠演技出圈哦。”
“有沈曦老师这句话，那我的小作坊还真不能关了。”林灼然笑着说道，“沈曦老师，我期待着你演技进步的那天。”
又聊了两句，林灼然才把语音挂断了。
小路趴在林灼然身边马上哭了起来，“宿主！我们该怎么办！？主角受也不正常了！”
在发消息给沈曦之前，林灼然让小路提前记录通话，作为报错上交的材料之一。
谁能想到，主角受最后神来一笔，竟然问一个路人更喜欢他还是主角攻？？
林灼然倒是很冷静，“主角受对于粉丝用语和网络习惯更加熟悉，会在意cp粉更喜欢谁很正常。后期观察一下沈曦的反应再做定论。”
相比沈曦的有所保留，明显还是叶合川的态度更加不正常。
“提交报错信息吧，有之前主角攻的‘命定之人’暴言，我们的报错应该会处理得很快。”
“好的，宿主。”
————
等沈曦终于把综艺录制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一上保姆车，沈曦就冲着助理小杨要手机。
不过是一个下午在忙工作，沈曦却觉得自己一下子落后了叶合川太多。
“什么！？那个跟踪狂说然然上了叶合川的车？”
录制中途知道这件事，是助理转述给他的，沈曦现在才看到别人截下来的文字截图。
至于那个跟踪狂的账号，现在已经被屏蔽了。
沈曦不可置信的往下翻，除了八卦叶合川跟工作人员是什么关系的，还有人说叶合川转移话题，拿顶流当挡箭牌，关注了他和沈曦的cp粉，来保护自己的素人对象。
“什么！？叶合川还关注了然然的账号？”
沈曦愤愤的找到叶合川的账号，果然在他的关注列表第一个的，就是@柠檬C富含多种维生素这个账号。
不行！他不能落后太多。
就在沈曦也要紧跟叶合川的脚步，点进柠檬C的主页，只差再点一下关注键时，他的指尖突然顿住了。
柠檬C的头像很简洁，是在叶合川和沈曦的cp被起了正式的cp名‘贺喜’之后才改的。
于是柠檬C将‘贺喜’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作为了自己的头像。
可以说，‘贺喜’是柠檬C一手扶起来的。
见到‘贺喜’就想到柠檬C，见到柠檬C，就知道这里是‘贺喜’的地盘。
所以，这里不是沈曦该来的地方。
沈曦指尖悬空着颤了颤，最终退出了柠檬C的主页。
好吧。
他承认，他比不上叶合川。
至少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关注cp粉的账号。
和叶合川这样的实力派演员不同，沈曦的依靠是他的粉丝们。
也正是因为沈曦需要他们，所以他的粉丝战斗力很强。
不只是对外，对内也是。
他如今能稍微松口气，正是靠着粉丝一次次的和经纪公司抗议，一次又一次的为了他付出金钱和时间，还有爱。
所以，他不能那么随心所欲。
沈曦将手机甩到座位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保姆车的车顶。
“曦曦，怎么了？”
助理小杨见他嘀嘀咕咕半天，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这样低沉失落，实在不明白他们沈哥是在干嘛。
沈曦闭上了眼睛，就在小杨以为他只是累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输了，彻彻底底的。”
助理小杨不明所以，却感受到沈曦此刻的低压，闭紧了嘴不敢吱声。
良久，沈曦把甩在一边的手机捡回来，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简哥，上次你说的那个cp粉账号……对，剪我和叶合川的那个，他其实是我朋友。
……嗯，节目上认识的业内朋友。
本来那个账号就是为了给我吸引路人粉用的，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账号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自己和叶合川那边沟通了，没有什么事，让公司那边准备的声明什么都撤掉吧。”
“粉丝那里麻烦简哥安抚一下了，不过这个账号停止经营了有点可惜……”
“好，那我等哥的消息。”
挂了电话，沈曦才看向偷偷观察他很久的助理，“小杨，到机场了再叫我。”
“好的，曦曦在车上睡一会儿吧。”助理忙不迭应道，顺便给沈曦递了一块毯子让他披上。
沈曦裹着软软的毯子，皱着眉头睡了过去。
这浅浅的一觉醒后，他就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