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错,是用撞的。
谢泉吃痛的后退一步，才站稳，随后皱眉说：“你是不是又胖了？”
“哎呀哥！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小姑娘只有谢泉胸口高,大冬天还穿着小裙子，隋愿有点替她冷。
“这是隋愿，”谢泉介绍道：“我……朋友,快打招呼。”
“你就是隋愿啊，”谢鑫看着他两眼发光：“我看过你的表演，好厉害！”
“谢谢。”
虽然和隋愿想象中的谢泉妹妹不太一样，但是还是很可爱的。
谢鑫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有些嫩了，包包是毛茸茸的小兔子,行李箱上也贴了很多可爱的贴纸。
“你好,”谢鑫朝隋愿生出手,说：“我叫谢鑫,目前编导专业研究生在读。”
“隋愿，胜星的艺人……研究生？”隋愿回握她的手说：“这么说,你已经二十多了？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虽然但是，我已经24了，”谢鑫有些得意的说：“看不出来吧，是不是比我哥年轻多了？”
愿对她笑笑：“嗯。”
谢泉不太满意：“喂。”
谢鑫似乎很喜欢隋愿，一路上都在和他聊天,谢泉坐在金桔旁边的副驾驶,头一次在自己妹妹身上感到了危机。
各种意义上的危机。
“小鑫也喜欢音乐？”
“主要还是我哥喜欢啦,我就是顺便听听，不过你的舞台我都很喜欢的,最近的剧我也看了，拍的很好。”
一路上谢泉都插不上话，看来之前怕隋愿尴尬的担心都白费了。
而隋愿也聊着聊着才发现，按照现在的时空，原主比谢泉的妹妹年轻点，按理来说自己才应该是谢鑫的……弟弟？
然而他原本都二十八了，这么想未免有些别扭。
“感觉你一点不想二十出头，”谢鑫说：“到像是三十的……我是说气质和谈吐。”
“可能我说话语气吧……”
因为就是奔三了……
餐厅里，谢泉等菜上来之前，问：“怎么想到提前回来的。”
谢鑫这才决定和他讨论正事，让隋愿先回避一下。
隋愿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但事关谢泉，还是有些好奇的。
这个时候要是宫贺在就好了……不不不不行，他们的家事，应该他们自己解决。
隋愿出门，金桔也下车在外面等着。
“金先生，您没有回去啊。”
“估计你们吃不了多久，”金桔没想到隋愿会出来，说：“我打算在周围转转，方便回来。”
“吃饭了吗？要不一起？谢总不会介意你一起吃的。”
“很遗憾，已经吃过了，毕竟现在都七点半了，”金桔笑着说：“谢谢。”
“这么冷的天，真是幸苦你了。”
“隋先生过奖，这就是我的工作嘛，”金桔倒是挺豁达：“拿一份钱做一份事罢了，作为公司总裁的谢总才更幸苦。”
隋愿和他聊起来，说：“谢鑫很早就出国了吗？”
“实不相瞒，”金桔也如实说：“谢小姐出国是谢总的主意，起初是为了保护她，毕竟谢家其他人你也知道，而且谢小姐作为女孩子，在谢家更没有话语权了，小时候她甚至不能在餐桌吃饭。”
隋愿也是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同性恋都能在大街上牵手，却还有家里会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
“……太过分了，”隋愿想到疗养院的谢母，更加生气，说：“他们的……父亲，就没有一点点对孩子的恻隐之心吗？”
“我想没有吧，就算是有，也微不足道，”金桔从很早就跟着谢泉，对这种事情耳熟能详，也见怪不怪了，说：“原本谢总是最受期待的，谢家打算重点培养的，只是谢总不愿意，用了点……您懂的，现在老爷子他们都把重心放在了谢商身上。”
谢泉，谢商，谢鑫。
他们家取名字也离不开钱吗。
隋愿叹气，说：“好在现在谢鑫已经是研究生了，谢泉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他们都能彻底离开这个家了。”
“是啊，”金桔也感叹：“当初认识谢总的时候，他还很小，有些少年意气在，整天也都不太高兴，左少爷他们带着他，才让他稍微乐观了点，但是性格嘛……的确算不上好，后来遇见您，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在高兴，我可以保证。”
“……我作用这么大？”
隋愿一直觉得，自己算是近水楼台，才和谢泉走的近了点。
换做别人来估计也是一样的，但是金桔这么一说，隋愿忽然觉得自己份量好像挺重的。
“不要妄自菲薄，您是谢总生命中的一盏灯，刚巧您还会不少乐器，这也算是命运的指引吧。”
金桔对谢泉很忠心，隋愿感觉的出来。
虽然他和所有员工一样，私下也会说老板的不是，说到底他只是个打工人。
但是谢泉如此器重他，也不是没理由的。
谢泉和谢鑫大概是聊完了，前者走到门口叫了隋愿一声，回到饭桌，谢鑫有些抱歉的说：“让你在外面等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隋愿理解道：“你难得回国，肯定是有正事做的，你们都不用顾虑我。”
谢泉后续的饭局，一直都很沉默，但隋愿感觉他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心思很多。
是和谢鑫的讨论不顺利吗？
“我今天就不去你那里住啦，”谢鑫站起来说：“我好久没见我闺蜜了，我们约好要一起玩。”
“注意安全，”谢泉微微皱眉：“你们两个小姑娘，不要大半夜的出去，走路记得走大路，还有，不要玩太晚……”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谢鑫打断他：“哥你还是这么啰嗦！放心吧，你和小愿先回去吧～他是和你住一起的对吧？”
隋愿点点头，谢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了。
“哎——”谢鑫睨了他一眼，拉过隋愿说：“我哥要是对你哪里不好，你就告诉我，来这是我微信……他欺负你你就说！”
隋愿失笑，不懂谢鑫怎么突然这样：“谢总挺温柔的。”
谢泉瞬间硬气了几分，说：“听见没有？”
“那是人家脾气好吧……”谢鑫又说：“你什么样我难道不知道？不信你问金桔。”
车旁忽然被cue的金桔尴尬的看过来，端水说：“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谢鑫一起上车后，金桔把她送到目的地，就下去找闺蜜了，谢泉还想嘱咐两句，但是小姑娘已经跑没影了。
隋愿忍不住想笑，明明两个人只差了一岁，但是谢鑫看起来和十几岁小孩子似的，谢泉到显得成熟了不少。
联想到金桔说的那些，可能之后谢鑫被谢泉保护的很好，才会这么乐观吧。
隋愿扪心自问自己能否对同父异母的妹妹做到这样。
“想什么呢，”谢泉把他的思绪唤回来，说：“回家了。”
隋愿点点头：“嗯，回去吧。”
……令人难受的是，第二天隋愿早起，发现嘴里口腔溃疡了。
“嘶……”
昨天的确吃了点辣的没错，但是也不至于吧？
隋愿刷牙的时候，感觉自己在上刑。
他脸色差起来，因为这个心情很不好。
“你……”吃早饭的时候，谢泉头一次看见了隋愿称得上愤怒的臭脸，不自觉的语气小心了起来：“……心情不好吗？”
隋愿艰难的咬了一口煎蛋：“没、有！”
这一定是心情很差吧？
谢泉表面还算淡定，但是脑内开始疯狂搜索最近隋愿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事情。
网上对他应该是褒奖有加，而且之前全网黑隋愿都没什么所谓。
难道是昨天自己和谢鑫聊天冷落他，他不高兴了？
可是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晚上回家也没有做什么……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谢泉看着隋愿的臭脸咽了咽口水，说：“明天我复工，今天和左沃，还有几个其他的朋友吃个饭，你去吗？”
“都行。”
隋愿的确都行，反正他在哪吃饭，都吃不下。
因为嘴疼。
谢泉莫名感觉隋愿的脸色更黑了，不太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于是决定带上他。
“带上你家小明星？”左沃那边打着游戏，接了谢泉电话回答道：“可以啊，欢迎欢迎，我给你说，老杨还是他的粉丝呢，最近我去他那，看见他老在看你家小明星的综艺和节目，哎哟喂，你带来记得给老杨签个名。”
老杨是杨家的老大，平时健身，身材比谢泉都壮硕，大高个，平时喜欢打点动作类游戏，或是看点惊悚丧尸片。
居然喜欢隋愿了？
谢泉有点慎得慌，说：“突然不想带他来了。”
“哎，偏见啊偏见，我们这边清一色铁直男……喂？喂喂？”
谢泉挂了电话，扭头看见沙发上脸色很糟糕的隋愿。
也只能带过去了吧。
谢泉问了很多遍，隋愿也都说没什么事，甚至本人并不知道谢泉怎么突然问这些，这几天他们不是都待在一起吗？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平日颇有家教，逢人都有礼貌还带笑的人，突然臭脸是多么的让人不解。
隋愿平时随和极了，圈内的很多工作人员也很喜欢他，有的还会匿名去网站给他说说好话，表示他是一个敬业又温柔的艺人。
谢泉询问无果之后，有点想动用自己的读心术，但由于这个招数需要见血，忽然来一下也太突兀了，说不定还会让人像上次那样，想要搬走。
到底是怎么了？
一下午，谢泉没找到答案，瞬间生出些许挫败感。
隋愿很能发觉自己的情绪，并且很会哄人，说话也都直来直往。
当然这可能只是他天然而已。
可是自己怎么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就是不高兴呢？
隋愿默默捂着腮帮子，心情更差了。
好痛，口腔溃疡，好折磨。
……一会吃完饭回来，买点药吧，维生素几来着……嘶……
他心里想着这些东西，没有注意到谢泉此刻已经焦头烂额。
就连送他们去餐厅的金桔都发觉了不对劲，但是又不能当面问，只能抽空给谢泉发消息问：【隋先生怎么了？】
谢泉：【一下午了，他甚至不愿意和我说话】
这么看来事态很严重啊。
金桔也是没辙，只能让谢泉自求多福了。
因为……说话会疼啊！
隋愿默默捂了捂腮帮子，想到一会说不定有很多好吃的，然而自己都不能吃，简直……
嘶……
谢泉下车给他开门，动作非常迅速不拖泥带水。
左沃特意选的郊区一家高档餐厅，这里周围都没什么人，他们几个人当中除了谢泉带来的隋愿，也有去混娱乐圈的，所以这种地方比较合适，而且是自助的，整个大厅都被包场了，摆了两张很长的桌子。
左沃和另外两个热情的把谢泉和隋愿请进去，直到隋愿和另一个娱乐圈的前辈聊上，左沃才挑眉，小声对谢泉说：“你家小明星不太高兴啊？惹到了？”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带他来的，”谢泉反问：“怎么哄？”
“你问我？”左沃挠挠脖子说：“虽然我没哄过男人，但是应该差不多吧，你买点礼物意思意思？”
“我说了，也问了，他什么都不要，而且一说话，他好像更生气了。”
左沃看谢泉为难的样子倒是颇有一番新鲜感，说：“难得啊，你真是爱了，爱情使人卑微～”
“废话不用说，”谢泉瞪他一眼，说：“你就告诉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是哪里惹人家不高兴了，总知道吧？”
谢泉摇头。
左沃恨铁不成钢：“我说你没有直男命，一身直男病？这个都不知道，你仔细想想呢？”
谢泉确实想不到：“……一切正常啊，昨天还好好的。”
“你确定？”左沃看了一眼和人聊天，笑比哭还难看的隋愿，说：“不可能，你指定是惹到了，不然你们家小明星肯定犯不着。”
隋愿这边没想到还能见到娱乐圈的同行，对方是乐届颇有造诣的人，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关于肖易新专辑的事情。
“我很喜欢那首《起承转合》，曲子简直太棒了，非常耐听，”对方看隋愿脸色不太好，问：“你和谢总一起来的，不习惯这种场合吗？”
“没有，嘶……”隋愿刮到了口腔溃疡的地方，说：“不好意思……我口腔溃疡，说话有点痛。”
“噢噢这样啊，”对方点点头：“我之前也有过，理解理解，那你吃点清淡的吧，来来来，这边……”
左沃这边还在给谢泉支招，但是每一个谢泉都觉得不适合隋愿。
“你这些都是哄年轻小姑娘的招数吧，”谢泉还不忘损他：“我妹妹估计都不会信的。”
“嘿，你小子，”左沃抱臂：“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你，现在抱着他亲一口。”
“……怎么可能！”谢泉反驳：“我们都不是那种关系，这成何体统！”
“啊？敢情你还没和人家在一起？我看不起你，真的。”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在一起了就能随便亲吗？这是耍流氓！”
“老谢啊，”左沃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
左沃靠不住，谢泉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另一个人聊天的隋愿，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酸酸麻麻的。
左沃口中的老杨珊珊来迟，打过招呼之后，直到隋愿今天在场，男子汉大丈夫……瞬间就激动了，走过去很不好意思的要签名和合影。
“当然是可以了，”隋愿面对粉丝还是很努力营业的，扯出一个微笑，说：“不过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合影下次吧，我给你先签个名？”
“可以可以，”大高个点点头，一口北方口音说：“老喜欢你演那戏了，还有你的综艺，看了可多遍。”
隋愿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猛男粉丝，而且还是在谢泉他们的聚会上，可惜又不能笑，因为口腔溃疡疼。
之前在谢泉面前不用装，在别人面前还是忍忍吧。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签个特别的吧。”
“太好了……”
旁边有人起哄：“恭喜啊老杨，铁树开花追星成功了。”
“嘘，”另一个人小声提醒他：“人家是谢总带来的，你没看谢泉有点不高兴了吗。”
“是吗？我去……那我就当没说过刚才的话，咳咳咳。”
然而已经听见了，谢泉大步走到隋愿旁边，不动声色的把隋愿牵到自己背后，然后自己去和他们社交。
太好了。
隋愿心中暗爽，这样就不用说话了。
可是还是疼，嘶……好饿，好想吃，这些东西看起来好香。
谢泉聊完两句，回头看隋愿，发现他在自己背后，还是一脸不高兴。
忍不了了。
谢泉决定自损八百。
用精致的西式餐具，在手心留下了一个小伤口，隐隐约约的，他总算听见隋愿在想什么了。
【那是什么？龙虾？折磨也是辣的……嗯，还是吃点水果吧。】
这没什么信息量啊。
谢泉主动出击，逞着那点小伤口还没愈合，问隋愿：“你今天不太高兴，因为……我吗？”
隋愿摇头。
【不是啊。】
谢泉松了口气。
【我有不高兴吗？他问我好几次了。】
谢泉：“你臭脸一天了，到底怎么了？”
【我有臭脸吗……？】
隋愿有点懵，他不觉得自己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你有，”谢泉肯定的点头：“比如现在。”
隋愿了解了，恍然大悟，说：“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嘶……”
【口腔溃疡了，好痛】
“我只是嘴疼，”隋愿提出一个请求：“请暂时别和我说话。”
【一说话我疼啊，救命】
谢泉：“……”
谢泉欲言又止。
谢泉按住了渗血的手心。
左沃看谢泉退回这边，晃晃手里的杯子，问：“怎么，哄好了还是没哄好。”
“……他说他口腔溃疡了，单纯的嘴疼，然后让我不要和他说话。”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沃手里的名贵酒撒了不少出来，笑的他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收敛笑意，对着脸色更差的谢泉说：“你家这个小明星真是有点意思，主打的一个就是真诚。”
谢泉一把挥开他拍过来的手，说：“我谢谢你！”
“哈哈哈哈……”
最后左沃笑不动了，安慰谢泉说：“至少人家没讨厌你，而且多好啊多直接，比弯弯绕绕的那些人强多了。”
换做以前，想都不敢想，有人会对谢泉说“别和我说话”。
谢泉长得帅，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就没少过，之后回到名利场，各家小姐也是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一个能真正近身的都没有。
而且他脾气还挺怪，可能是过往经历所致，嘲讽人的话张口就来，谁要是敢对谢泉说这种话，左沃只能说祈祷吧。
现在有人对谢泉说这句话，反而是谢泉委委屈屈的退到一边来了，简直是一大奇景。
左沃摇摇头：“看来他是真不图你钱啊。”
谢泉黑着脸反驳：“不，他这个人就图一个钱。”
“？”
饭局结束，隋愿去药店买了药，虽然好多了，但是还是会疼的状态。
谢泉手心的小伤口大概还能持续发挥一晚上的作用。
在车上，他听见隋愿想：【难道我真的太凶了？回头给谢泉道个歉吧。】
“下次不舒服记得直接说。”否则吓死人了。
隋愿扭头说：“你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我了，我哪知道啊……”
谢泉沉默，说：“……好吧，是我问法不对，下次我更直接一点。”
冷静下来，左沃的话还是令谢泉印象深刻。
……他倒不是说不想亲。
但他亲不了啊。
当晚，二十几年近乎性冷淡的谢泉头一次做了个春梦。
梦中的主角很显然，就是隋愿。
梦中旖旎至极，地点是家里的浴室，他的白衬衫翻着水光，触碰最多的便是隋愿的薄唇，轻拢慢拈，唇齿相依。
早上起来，谢泉涨红一张脸，甚至不敢直视隋愿的眼睛。
吃完早饭逃一般的去上班了。
隋愿疑惑，复工这么积极吗？
谢泉坐在公司里，却是一点文件也看不进去。
烦躁的翻了两下，靠在椅子上发呆。
他真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