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关于死别
从前乔妮在时，有意识将所有关于性别的书籍都藏了起来，不让乔看到。
可乔妮离开后，尤金并没有对这方面有所管控，所以这两年，乔看的书当中有涉及到性别方面的描述。
乔现在能够理解社会角色层面的性别之分，但男性女性之间的生理差别，他完全不知道。
五岁前，乔没有丝毫性别意识，五岁后看到某本游记详细描写某地的婚姻习俗，乔才知道原来万物分公母。
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性别，所以他按照平时家长们对他的养育方式，来判断自己的性别。
其实尤金的放养式带崽，看不出是把小孩当男孩还是女孩养，毕竟魔龙并不在意这些，他养乔的原则只有一个:乔高兴就好。
但是乔妮姑姑很明显是将小孩当做女孩养，乔回忆一番，理所应当将自己归入到女孩子中，并在当天晚上美美购入一波五颜六色的小裙子。
可现在，姑姑居然说他是男孩子!
“金金，我真的是男孩子吗”乔忍不住抱紧尤金。
“你不知道”
乔迷茫摇头。
魔龙不禁皱起眉头，这可是个大问题。
尤金无所谓小孩的性别，但乔选择做什么样的人，男孩还是女孩，必须是出自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别人故意养歪!
他从前以为小孩是喜欢做女孩，才会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没想到小孩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性别。
尤金斟酌良久，才开口道:“你确实是男孩子，但这个并不影响你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只需要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不要慌张。”魔龙揉了揉小孩的头:“要征服龙的人，可不会因为这点事情乱了分寸。”
“我明白了。”
尤金安然的态度传递给了乔，小孩迷茫的心便在魔龙的支持下陡然定下来。
他握握拳，将信收起来，重新露出笑容，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可是，男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一天结束后，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中第一次对性别差异燃起好奇心。
他是男孩子，虽然金金说这完全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但是跟女孩子比起来，还是会有所不同吧。
明天要去问问他的朋友们。
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次日中午，魔法修习结束，乔带领他的几个小伙伴跑得远远的。
“你们知道人类男孩是什么样子的吗”
动物和花精灵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黑雾山脉中的生灵少有跟人类接触的，这种事情似乎该去咨询那些常出去跟人类打交道的种族。
“地精先生，可以跟您咨询一个问题吗”几个小家伙转地道精的聚居地。
这可是位小大人，不能懈怠。
地精领队满脸笑容:“您想问什么”
乔好奇睁大眼睛:“你知道人类男孩是什么样子的吗”
人类男孩
地精隐晦地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小孩，他怎么记得上次改装巢穴的时候，这孩子衣橱中很多裙子来着，怎么问男孩子
眼前的人类长得伶俐可爱，但仔细观察，某些轮廓确实显出一些锋锐的弧度，难不成……
地精心中已经浮想联翩，并为恶龙的传说再添一笔风采。
地精:“人类男孩么在传统的家族中，人类男孩日后都是要养家的存在。”
养家好耶!
乔立即挺起胸膛，养家不就是养金金么他非常可以。
“人类的家庭中，常常是男人赚钱养家，女人做饭，养育孩子……”
地精同人类有过接触，但接触并不多，只能凭他浅薄的印象，随口说几句。
乔第一时间抓住重点:“什么，男人不做饭吗”
“男人当然不做饭。”地精肯定点头，即使是他们地精，雄性也很少做饭哩。
晴天霹雳啊!
如果他不能做饭，就只能吃金金做的食物，那岂不是……呜呜呜!
乔一双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难道他说错话了吗
地精见小孩突然脸色大变，也不敢继续说了，毕竟这可是魔龙大人精心养的人类。
“我老婆好像喊我回家吃饭了。”地精领队摸摸后脑勺，最后补充一句:“人类男孩……也不穿小裙子的。”
他火速跟几个小家伙告别。
见乔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花精灵又建议:“不然，我们再去找鸟群问问吧，他们肯定见多识广。”
鸟儿们正在枝头聊着八卦，远远见几个小家伙过来，立即住嘴，又问:“你们来做什么”
花精灵飞起来:“鸟儿姐姐们，你们飞过那么多地方，知道人类男孩是什么样子的吗”
“人类男孩”
“我们当然知道。”
“人类男孩都很可恶，总是喜欢丢石子打鸟。”
“总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经常欺负别人。”
……
……
乔和他的动物朋友们听得一脸震惊，小孩捂着嘴巴，不敢说自己就是男孩子。
“那人类男孩真的不做饭吗”乔小声问。
鸟儿们凑在一起讨论一阵，最后摇摇头:“好像是不做饭的。”
“那人类男孩会穿小裙子吗”
鸟儿们异口同声:“男孩怎么会穿小裙子呢”
“乔，我们还要去问问其他动物吗”花精灵觑着小孩怏怏不乐的样子，小心问。
乔的声音头一次这样低落:“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小孩出去玩了一圈，整个人冒着黑气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尤金皱眉:“有什么东西惹你不高兴了么”
谁敢
“金金，我一定要做男孩吗”乔抬起头，脸上都是沮丧。
“你想做什么人，就做什么人。”尤金摇头，“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想做男孩”
乔跟个大人一样叹一口气:“金金，我今天出去问了好多邻居，原来男孩子这么讨厌。”
尤金:“其他人类惹人厌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会像那些人一样，做惹人烦的事情么”
乔立即摇头，他当然不会做那些事情。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也是男性。”尤金挑眉，“你觉得我讨厌么”
乔头摇得更加猛烈了。
他怎么会讨厌金金呢他一直梦想成为金金那样强大的存在呀。
对哦，金金也是从男孩长大的!
乔贴到尤金身上，暗暗比划了一下身高差，以后他也会长得像金金那么高么
这么看，做男孩子也可以接受嘛。
不过，人类男孩子都不做饭的!
“那我以后还能自己做饭吗”乔首先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可以。”
小孩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那我以后还能买小裙子吗”
其实小裙子穿在身上，在山林中活动时并不方便，所以乔跟着尤金出去时很少穿裙子，但是漂亮的小裙子，不穿只放在衣柜里面欣赏也很快乐呀!
“随你喜欢。”
尤金想到自己卧室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禁蹙眉。
当初地精们改装巢穴时，特意遗漏了他的房间，于是小孩便自告奋勇接手了，即使尤金说他不需要改装，可这两年，乔断断续续，偷偷摸摸在房间中添了不少东西。
比如颜色奇怪的柔软靠垫，画着龙和幼崽的涂鸦，要死不活的绿植盆栽，各种粉粉嫩嫩的装饰物。
魔龙只能庆幸，还好小孩没有带菲力到他的房间参观，否则就不止是遭到嘲笑那么简单了，绝对会作为黑历史被红龙用留影石录下来长久保存，四处分享。
不过……
尤金想到什么，突然拿出黑屏，翻找出一系列颜色异常丰富，搭配格外奇怪的衣服裤子，递给小孩看，并问他:“这些都是男孩的服装，你喜欢么”
乔看得眼睛“唰”的亮起来，脸上写满了喜欢。
“好漂亮啊!我喜欢。”
尤金不由叹息。
所以说，你那是喜欢小裙子么你分明就是审美奇怪。
小裙子可不背这锅!
无论如何，乔渐渐对自己的性别接受良好。
正如尤金所说，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多改变，乔平时多数时候都穿法师袍子，至于日常最重要的魔法修行，尤金从不会因为乔是什么性别，而对其放松要求。
毕竟对于龙族来说，实力是最重要的。
转眼，时间一晃而逝，乔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
某天中午，乔和他的动物朋友们如往常一般聚在一起，白鹿一向是最早到的，随后是花精灵叽叽喳喳地飞过来，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胖松鼠过来。
乔站起来:“松鼠先生怎么还没来呢昨天下雨，他会不会从树上摔下来受伤了。”
胖松鼠是乔的动物朋友之一，去年的时候曾从树上摔下来，当时几个小家伙一起照顾了胖松鼠好久，才将他养好伤。
“我们去看看他吧。”
白鹿和花精灵也面露担心，站起来，几个小家伙一同忧心忡忡地往胖松鼠的家赶过去。
“胖松鼠!”
“松鼠先生，你在吗”
几人来到巨树下，枝桠处有一个球形的房子，是乔几年前为胖松鼠捏的，他们喊了一阵，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花精灵便飞上去，推开房门探进去查看。
“不好了!胖松鼠倒在房子里，一动不动，怎么推也推不醒。”几个花精灵惊慌失措地飞出来。
乔与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相似的慌乱，胖松鼠已经年老，最近几天总是嗜睡，如今这样的情况……
乔很快爬到树上，从小房子里将胖松鼠拿出来，松鼠小小的身体已经失去体温，他手里还抓着一颗松子，但永远不会再咬开那颗松子的外壳了。
一滴泪落在松鼠的软毛上。
乔赶忙擦干净，将毛理顺，挤出一个笑容，哽咽道:“我们，我们按照松鼠先生之前要求的，把他安葬在他最喜欢的那棵树底下吧。”
日落时，几个小家伙给胖松鼠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葬礼。
从此以后，他们的小团体中，便永远少了一名成员。
“金金，以后我都见不到松鼠先生了。”
夜晚时，乔趴在巨龙身旁，声音闷闷的。
尤金垂下眸子问:“对于朋友的离世，你会感到难以接受么”
“我很伤心，松鼠先生脾气总是很暴躁，但他对我很好，经常把自己藏着的坚果送我吃。”
乔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虽然很伤心，但是……我没有无法接受哦。松鼠先生离世时，嘴角是翘着的呢，他手里还拿着最喜欢的松子，我想他最后的时光，一定是开开心心的。”
小孩点着头:“那样，就没有遗憾了吧。”
尤金侧首，睁眼直视小孩:“日后，那头白鹿也会先你而去，这样也不会无法接受么”
小白……
动物朋友中，白鹿与乔的关系最为密切，那是他一点点养大养好的鹿，乔从未想过小白突然不在的情形，一时之间愣住了。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乔茫然地摇摇头。
“那就现在想。”
对上尤金定然的眼神，乔意识到无法回避，咬牙思索起来。
小白的寿命可能不会超过30年，正如巨龙所言，白鹿是一定会先他而去的。
小孩心中漫起悲伤，眼眶慢慢红了。
“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巨龙的眼睛颤抖了一下，将小孩抓到手心，一根指甲抬起小孩的脸。
乔沉默许久，最后抽抽鼻子:“书上说，生老病死是每个生灵都逃不开的自然规律，可以无病无灾无悲无痛地离开这个世界，就是给还留在世间之人最好的礼物，收到这份礼物的人要笑着送他们离开。”
“金金，我是坚强的男子汉，我想，我会做到的，请不要担心我。”
乔握住尤金的指尖蹭了蹭，他说话时微弯的眼睛，闪着水一般的柔光，蓄满温暖的安慰。
他很伤心，但他不希望巨龙因他的伤心而难过。
尤金两只龙爪捧起小孩，将他高高捧到眼前，乔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贴近尤金，坐在巨龙的手心上，同那双璀璨的黄金竖瞳如此接近。
长寿种如何短寿种如何
巨龙的眼中印着人类小小的身影，他凝视着这个相对他而言堪称脆弱的小不点，声音低沉:“我或许做不到像你这样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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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启时光飞速大法，要正式进入感情线啦!嘿嘿嘿搓手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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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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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星空”灌溉营养液，乔崽吨吨吨喝下，下一章就长大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