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他要来了
玄净脚步一顿，灯笼中的烛火晃了晃。
顾君麟见他停下，忙往回走了两步，把油纸伞撑在他的头顶上。
“怎么不走了？”
玄净抬眸看向他，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有意激怒你大皇兄，只是他太宠你，若不让他亲眼瞧见我们的关系，他定会编千万种理由来说服自己，认为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麻烦？”
这倒是……
只是……
他怀疑地看向玄净：“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了解皇兄了？”
在他印象中，玄净和大皇兄并没有太多交集，就算平时见面，也只是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那小师叔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些的？
他正寻思着，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抬头一看，是玄净。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玄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些不过是经验之谈罢了，殿下难道忘了？我可是重生了近百次的人，这么长的时间，摸清你身边这些人的性格，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哦。”差点忘了这件事。
玄净无奈叹气，把左手上的灯笼挪到右手，默默牵起顾君麟的手，缓缓往前有着。
手被他触碰的瞬间，顾君麟的身体僵了僵。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却发现他竟丝毫没表现出异样，那自然的表情，仿佛已经重复做过几百次这种动作一般。
是了，小师叔本就是带着几十世记忆重生的人，动作熟练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为什么他会感到失落呢？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玄净侧首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他脚步一顿，深深低着头：“小师叔，你重生这么多次，每次的我，都是一样的吗？”
玄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在想……以前的那些我，会不会不是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每一次的我，都不是同一个我，那以前的那些我，会是谁？”
他垂着眸，双手绞着衣角：“按理来说，发生过的事，应该有记忆才对，可是我重生后，却一点都不记得中间发生过的那些事，那……和你经历那些事的人，真的是我吗？”
话音刚落，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眨眼间，他便已被玄净拉入怀中，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身子却十分暖和，就像暖炉一般。
“自然是你，只能是你。”玄净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殿下别怕，那些事你只是暂时忘了而已，以后你会慢慢想起来的，就像昨儿你做的两个梦一样。”
“真的吗？”兴许是太难过，兴许是太感动，顾君麟的眼眶已红了一圈。
玄净心疼地用指腹帮他擦拭眼角的泪花。
“真的。”他声音轻轻的，充满温柔宠溺：“所以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嗯。”顾君麟不争气地重重点了点头。
两滴眼泪顺势砸在地上，溅起两朵水花。
“乖，不哭了。”玄净轻轻吻了吻额头，像哄孩子一般：“外面凉，不宜久待，我们回去吧。”
“好……”
本来是顾君麟是担心玄净出事，出来寻他，不曾想，最后却变成玄净没什么事，回去时还哄了他一路。
而那几个伺候顾君麟的宫人，硬是默默看着两人秀了一路。
然，他们谁也不敢声张。
——
翌日，顾君麟刚醒没多久，陈公公留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殿下，大事，出大事了！”
此时，玄净正在帮顾君麟穿衣服。
听到陈公公的声音，两人齐齐回头看了陈公公一眼，再互相对视一下，才问：“什么大事？”
陈公公急得跺脚：“方才陛下那边派人过来，让我们赶紧收拾包袱进京，说是姑苏失守，淮安王歿，淮安世子已到京城，陛下已启程回京，让殿下也快些准备回去。”
他话音刚落，顾君麟突然走上前，揪着他的衣襟：“你说谁来了？”
陈公公吓得抖了抖：“淮安世子啊，怎，怎么了？”
淮安世子？他竟然来了？
他竟还敢来？！
见顾君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公公有些害怕。
正想着该如何挣脱时，玄净突然上前掰开了顾君麟的手。
“没什么。”他拉回顾君麟的手，对陈公公道：“陈公公，帮殿下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回京。”
陈公公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君麟，忙应了一声，退到一旁收拾东西去了。
他刚走，顾君麟就抬眸看向玄净，双手缓缓握拳：“魏离歌，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