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福利院
粉丝高兴得说话都不利索：“我,我是你的粉丝，创新春节美食系列一期不落！”
兴奋地表达喜欢后，女生又忐忑又期待地问：“可以一起合个影吗？”
时白当然同意了，和女生合完影后,她红着脸,说：“你太帅了,还以为开了美颜，没想到真人比相机还好看。”
时白笑笑,说：“谢谢夸奖。”
女生羞红着脸,说：“不用谢,时吃吃！”
一直消声的顾尘噗嗤一笑。
时白尴尬地说：“呃，其实我叫时好吃的。”
“啊！”女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记错了。”
时白温柔地说：“没关系。”他见粉丝手里空空，分出了未动的油条和豆浆,油饼，麻糍等,“算是小礼物。”
女生涨红了脸,感谢地接过,然后不再打扰。
时白和顾尘目送对方离开,结果粉丝吼了一嗓子：“你和你男朋友很相配，要幸福啊！”说完，立马跑掉了。
她这一嗓子并不避人,时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有打量的有祝福的还有打趣的。
“呵呵,其实我们不是……”时白垂死挣扎,欲解释。
周围群众一幅‘我懂’的表情，其中有个光头大哥还拍了拍他的肩,说：“小伙子，大方点。”
时白：……
顾尘简直要笑疯了，死死压住上翘的嘴角，面对各色目光，挽住时白的手臂。
周围人里有年轻的女孩，和同伴兴奋对视，低声尖叫：“啊啊啊啊！好配！cp发糖了。”
自从手臂上缠上一个人，彼此肌肤相贴，时白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任由顾尘挽着他离开闹市。
期间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时白头皮发麻，顾不得甩开顾尘的手，大步离开原地。
直到两人上了车，时白才放下心，经这一遭，他都出汗了。
身前递过一张纸巾，时白犹豫接过，道了声谢。
顾尘心情颇佳，也不嫌弃早市的东西不合胃口，一边吃一边乐滋滋地翘着腿。
时白心情复杂，半晌后，问：“为什么挽着我的手？”
顾尘吸了口醇香的豆浆，抬头盯着时白的眼睛，说：“你说呢？”
时白脑子里一片糨糊，他是感情迟钝但不傻，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只是不想让你粉丝失望而已。”顾尘放下纸杯，懒懒地说道，“不要多想。”
时白舒了口气：“好。”
虽然阴差阳错地提前离场，相机里的素材已满足接下来的拍摄需求，于是时白驱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时白分神看了两眼顾尘，对方面无表情，手里攥着的纸杯被捏地起褶，豆浆洒在手背上也一无所知。
时白也沉默着，直到回家后，顾尘面上已经一如往常，只是没有如寻常那样，跟在时白进入家中。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顾尘扔下这句话，自顾自回到隔壁家中。
那道单薄的背影即将消失时，时白下意识唤住了他：“顾哥！”
顾尘侧首，倚门回望向他，多情的桃花眼泛着淡漠的光，一言不发。
两两相望，“下午，几点去？”时白绞尽脑汁地想了个问题。
“三点吧。”顾尘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九点。
“提前两个小时出发，一点走。”
“哦。”时白又问，“中午要过来吃吗？”
顾尘摇头，惜字如金：“减肥。”然后点了个头，关门进了屋。
眼前一片空荡，时白心中鼓胀，却说不清是什么，徒留下一片怅惘。
顾尘回到家，踢掉球鞋，整个人卧在沙发上，低垂着双眼。
屋里没有那人忙碌的身影，在厨房做饭，收拾家务，都有些不习惯。
顾尘叹了口气。
时候未到啊！
*
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时白踌躇地站在隔壁房门前，绕着转圈，迟迟不敢去敲门。
犹疑不定时，眼前的房门被拉开，他抬起头，与那双眼对视。
桃花眼掀起涟漪，顾尘略微诧异地望着他，说：“怎么不敲门？”
时白尴尬搪塞：“没来得及。”
既然已收拾妥当，自然准备去往福利院。
坐上车，顾尘叫他等一下，片刻后，身后缀上一辆黑色的suv。
顾尘说：“我又准备了一批货物，干脆一起运过去。”
两辆车一路驶出城区，路边的设施越来越破旧，最终在一处荒凉的废旧工地旁停下。
此时福利院大门口早已有人翘首以盼，见到车辆停下，为首的院长立即挥手，又示意身后的孩子动作。
于是当时白和顾尘下车，孩子们整整齐齐站着，朝他们行了个标准的少先队员礼。
“叔叔们好！”一片童声齐齐朝两人迎来。
顾尘面色平静，对这种仪式接受良好，见此，时白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你们好。”时白打了个招呼，孩子们穿着整洁，精神面貌都还不错。
院长有些内敛，和时白他们寒暄两句后，翻来覆去地说着感谢的话。
时白坦然接受，然后说：“先让孩子们进去吧，我们把东西搬进去。”
他们买的东西不少，幸好顾尘带了两个保镖过来，省了不少功夫。
这次过来是爱心之举，时白拒绝了院长的拍照录像的要求，转而想参观一下福利院。
院长本想亲自带他们，临时有事，于是找了个年龄稍大的孩子。
‘导游’是个十三四的少年，名字是孙羽，甜甜地叫他们哥哥。
“你是福利院最大的孩子吗？”时白好奇地问。
刚才在院门口欢迎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平均七八岁的样子，多为女童。
孙羽这么大的男童倒是少见。
孙羽点了点头，表情有点伤感，低声说：“我被爸爸妈妈们送回来了。”
时白一愣，无意间触及小朋友的伤心事，一时无措。
“小羽，我们想单独逛逛。”顾尘上前摸摸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快和你的小伙伴们去分享糕点吧，时白哥哥做的糕点很好吃的。”
孙羽怔了怔：“可是院长妈妈叫我带你们。”
“没关系的，我们会和院长妈妈说的。”时白安慰道。
到底是小孩子，孙羽眼馋大哥哥们带来的礼物，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点头，飞快地回到教室，去和小伙伴们分享礼物去了。
目送孙羽离开，时白这才问：“刚刚孙羽说的，被爸爸妈妈送回来了，难道被领养后又送回来了？”
顾尘绷着脸，点头。
时白难以维持往日的平静，愤愤说：“这些人太没责任感了，太伤人。”
想到小孩原以为再一次有了家人，欢天喜地离开福利院，迎来新生活，却再次惨遭抛弃。
二次遗弃带来的伤害，对孩子来说，太痛。
顾尘一言不发，在时白的愤怒下，他显得那么的平静，平静得似寂灭湖泊。
两人没了心情参观，草草看过后，回到教室里，利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掩去阴霾。
‘太阳’福利院规模不大，里面容纳四十名孩童，其中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尚在襁褓。
因为地处A市，孩子们不至于忍饥挨饿，但也仅限于吃饱。
这一点根据孩子们衣袖磨得发白推断出。
他们的物资足以保证孩子们过个好年。
时白不善于和孩子们相处，顾尘自来到福利院后一直沉默寡言，孩子们虽然感恩，却不太敢接近两人。
于是在记录好孩子们衣服尺寸后，时白和顾尘也就辞别众人，踏上回家之路。
后视镜里，院长带着孩子们目送他们，直到人影化成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顾尘收回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示出主人的心情。
“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一趟吧。”时白握着方向盘，说。
顾尘点了点头。
觑着他的脸色，似乎好了点，时白继续轻声安慰：“顾哥，你可是A市的著名慈善家，已经做得很好了。”
整个A市都知道，顾氏当家人白手起家，孤儿出身，每年都会拨出大笔款项资助儿童。
有人说他是好人，功成名就后也不忘本；也有人说他是作秀，博取公众好感。
众说纷纭，但时白相信，顾尘是真的心怀善念。
这一次的捐助事发突然，全靠顾尘安排，衣食住行，药品和当季衣物，处处妥帖，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亲自准备。
顾尘闭上眼，轻声说：“还是不够。”
“嗯？”时白有些没有听清。
“我做得还是太少了。”顾尘喃喃道。
时白将车停泊在路边，握住顾尘的手，直直望着顾尘的眼睛，黑眸温润：“顾哥，人力有限，不必太过苛责。
但爱心无界，只要我们尽自己所能，无愧于心就好。”
“无愧于心？”顾尘讷讷重复。
“是啊，无愧于心。”时白说，“你的善举帮助了许多人，并且影响许多人，带动更多人关注孤儿。
你的善行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顾尘抬起眼眸，迷蒙的目光被话语点亮，对视良久后，他扬起了今日午后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