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拨雾龙崽
付沅的打嗝成功治好了。
可他现在仍然非常生气。
“你你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万一下面没有水呢？我们不就会摔死了吗？！你都不考虑这种后果吗？你这种行为简直是——”
控诉到这里时付沅卡了一下壳，之后想起自己之前让香香回答过的问题，便直接挪用。
“你这种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说完，他打了个喷嚏。
荣夏繁正在一旁用自己的“无敌右手”给付沅烘外套。
他原本没觉得自己有错，因为按照地图的标注，海獭族长说的地道就是这里，对方也说了下去之后是条暗河，所以跳下去是最快最安全的前进方式。
顺便还能给付沅治疗打嗝。
不过这种观点在听到付沅的喷嚏声后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这只龙崽真的太脆了。
还娇气。
经常让他产生付沅是被翡翠龙王抱养的错觉。
不过他很聪明地没有把这种猜想说出来，不然很可能会遭到祖孙两代龙的集体围攻。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他把烘干的羽绒服递给付沅，“这次怪我没有提前跟你通气，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跟你说清楚。衣服可以了，把身上的脱下来吧。”
大概是荣夏繁这次道歉的态度太诚恳，完全不像之前总是夹带阴阳怪气的私货，这让付沅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发脾气。
“……哦。你知道错了就好。”
因为不习惯荣夏繁的好态度，导致这回应也干巴巴的。
接过羽绒服放到一边，然后付沅开始脱自己身上湿哒哒的睡衣睡裤。
裤子褪到一半时打了个冷颤，脑袋也清明了一些，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先是自己转了下身子，之后还是觉得别扭，便对着荣夏繁道：“你转过去！”
语气说不上太好，可这次荣夏繁只是挑挑眉，乖乖转身，没有嫌弃付沅矫情。
见他如此配合，付沅也决定速战速决，飞快地把睡裤扒下来，而掀起衣摆准备脱上衣的时候，他又顿住，提出了新的要求。
“关个灯呗。”
所谓的“灯”是指荣夏繁掌心那团火，可烘干可照明，是这黑漆漆又潮乎乎地洞里非常不可或缺的东西。
听到他这次的要求，荣夏繁叹了口气。
“那我灭了火之后你可别叫。”
“我才不会叫呢，你少小瞧我！”
付沅炸起腮帮子，对于荣夏繁的叮嘱颇为不服气。
见他如此坚决，荣夏繁也没再多说什么，听话地握紧右手，将那团火掐灭在自己手心。
地洞里顿时漆黑一片，付沅只能通过荣夏繁的呼吸声判断对方还在这里。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里没有鬼”，然后忍住打哆嗦的冲动，决定速战速决。
不过他的手刚要往上抬，就听到“噗通”一声——跟他和荣夏繁掉到水里的声音一样。
“……”
可能只是石头。
洗脑技能再次上线，付沅动作僵硬地继续自己的“脱衣任务”。
而就在他要再次动作时，一个呜咽的嘤嘤声响起。
付沅再也忍不了了。
他捧住脸。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和他大叫声同步响起的还有一个更细弱的喊叫声，这让付沅叫得更卖力了。
而在场唯一保持冷静的只有荣夏繁。
他在付沅尖叫的第一时间就将掌心的火球重新点燃，也马上就看清了情况，知道没有危险。
但他的冷静无法传达给付沅，在对方第三次把自己试图拉住他的手甩开后，他决定选择一起发疯。
“别叫啦——耳朵要聋啦——”
不得不说，“打不赢就加入”这个方法挺好使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他的大嗓门震住了付沅，还是他难得不顾形象的叫嚷吓住了对方，总之结果是好的。
地洞里重新变得安静。
“不是鬼。”
荣夏繁伸手将付沅的脑袋扭到左边，然后维持着捧脸尖叫的姿势，看到了暗河里爪爪揉脸的海獭宝宝。
“嗨，阿珍。”
“嗨，圆圆。”
……
半个小时后，付沅穿着烘干好的衣服坐在河边，一手牵住正躺在水里补觉的阿珍的爪爪，而他正对面坐的则是“人形路灯”荣夏繁。
“没想到阿珍为了哥哥竟然会跟过来，明明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娃娃……”
付沅空着的右手拄着脑袋，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他们感情真的好好哦！”
荣夏繁扭头看了眼水里睡着的小海獭。
不知道是担心自己被水冲走还是被他们落下，阿珍小小的爪子紧紧地抓着付沅的手，睡得其实并不算安稳。
“作为独生龙你很羡慕吗？”
“有一丢丢——其实也不是要兄弟姐妹啦，就是感觉我小时候虽然很……嗯，无法无天，不过亲密的朋友很少，家里人也就只有我爷爷，我二叔跟我还不对付。”
听到付沅提起他二叔，作为追着讨伐对方的勇者，荣夏繁不禁有一丢丢尴尬。
“你二叔……”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付沅秒懂。
“嗨！你心虚什么，你帮我教训我二叔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
倒也不必如此塑料，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而且你也没有真的把我二叔怎么样，明明有那把那么厉害又古怪的剑，结果直到我过来前他都还活蹦狂跳的。”
这是付沅第二次提到荣夏繁的剑，而这一次对方的情绪没像上一次那样瞬间变坏，这让付沅立马有了追问的冲动。
“那什么，我有个问题好奇好久了……”
荣夏繁看他亮闪闪的眼睛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之前跟你提过，那把剑亚德里恩国王赐予我的，专门用来克制龙族的一把剑。”
想起那把剑的作用，付沅至今还心有余悸。
“那它可真好用啊，让我二叔那个只有武力值值得夸一夸的莽龙都被打得落荒而逃，就是……”
夸到最后付沅有点吞吞吐吐，□□夏繁依然还是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就是感觉很邪性，对吧？”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不过你怎么……”
“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接到过‘屠龙’的任务。”
付沅不太明白荣夏繁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的脑袋瓜没办法同时处理多项事情，因此也就跟着对方的思路被牵着走了。
“可是那把剑的威力……”
“当年我们实际上只是想要去求取龙鳞，为了治疗被袭击昏迷的艾伯特王子。”
“被袭击？被谁？”
“据说是龙族。”
一听这话，付沅心里一下子窜起一杆火。
“怎么可能！龙族才懒得去管你们人类的事呢好不好！而且不是都有停战协议的吗？！”
“停战协议”是在龙岛9438年龙族和人类签订的互不侵犯协议，在那之后虽然偶尔有冒失莽撞的龙（比如付沅他二叔）会无意间破坏人类的村庄和田地，但整体还是没有起过什么大的纷争。
人类因为种族力量的关系，在协议的双方依然是更偏向于受惠方一些，可也总有贪心的人类妄图征服巨龙，所以每年都会上演几次“勇者斗恶龙”的戏码。
但因为实在太弱，龙族完全都没放在心上，也因此付沅在最初对于荣夏繁的伐龙行为并没有太大反应。
可如果是污蔑他们先破坏协议，骂他了就真的是忍不了一点。
“谁不知道我们龙族最守信用的啊！怎么可能会主动去袭击你们那个什么王子！”
看到付沅如此义愤填膺，荣夏繁找了个另辟蹊径的安慰方式。
“你们空虚……最守信用吗？”
轻佻上扬的语气搭配上下打量的眼神，主打让付沅可以充分get他的意思。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的预期那般。
“我我我……我也不是不守信用啊……我就是……emmm……有一丢丢拖延症……”
听到付沅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荣夏繁知道他的安抚效果达到了，正准备转移话题，没成想那边付沅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你别打岔！之后呢？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是龙族袭击的啊？”
追问还在继续，不过听起来情绪平稳了很多，荣夏繁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当时并不在现场，那个时候我父亲刚去世，我还在老家，直到被国王传唤入宫才知道这事，所以当时的情形我也都是听国王说的。他……”
“等等！”付沅突然出声打断，“王子遇袭，国王为什么要找你啊？”
荣夏繁原本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见不得的细节，特意停下来等他说完，没想到只是新一轮的打岔。
叹了口气，他给付沅解释自己跟灵索王国王室的关系。
“我父亲是灵索王国的前任近卫长官，负责整个王宫和王室成员的安全，因此我小时候跟艾伯特王子感情还不错。”
只是在他7岁回老家过生日，村镇遭受魔兽功力，母亲为了保护他而去世后，他和一心只有工作的父亲产生了嫌隙，也就没再回去过王都。
不过这段不甚美好的回忆并不适合告诉付沅，他便跳过中间的时光，直接来到自己的16岁。
“因为这层关系，国王才会召我入宫，说我作为我父亲的儿子，实力一定不会差。”
“哦哦哦，”付沅点点头，原来是子承父业，“那你继续说，你们那个混蛋国王到底是怎么抹黑我们龙族的？”
就知道这个小心眼的记仇龙崽没忘记这事儿。
“实际上我当时也没见到王子……”
说到这里，荣夏繁突然顿住。
那个时候一切都匆匆忙忙的，很多事自己都是被推着完成的，以至于他现在回想起不少细节，其中都充满了蹊跷。
“是国王告诉我王子的伤和龙息很像，因此需要龙鳞来治疗，同时还给了我那把剑，说是我父亲的心血，那我也一定能够驾驭。”
“奇怪，”付沅又一次打断了他，“你不是说那把剑是专门克制龙族的剑吗？不是为了拿到龙鳞才给你的吗？为什么是你父亲的心血？你父亲还会铸剑？”
一连串的疑问成为了荣夏繁打开记忆宫殿的钥匙，他拨开层层迷雾，终于找到了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个细节。
当年那把剑的剑柄上刻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不是签名，也不是什么符咒，他一直没弄懂那是什么。
直到将它和自己父亲联系起来。
那是他四五岁的时候，曾经恶作剧画在父亲盔甲上的笑脸，当年还被狠狠揍过屁股，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父亲将它刻在剑柄上。
原本他以为亚德里恩国王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在说他是他父亲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可在经过付沅的点拨后，他觉得自己当年有极大可能是理解错了。
如果那把可以克制龙族的剑真的跟他父亲有关，那说明有很大的可能性那把剑并不是因为王子遇袭而制造出来的，而是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存在了。
嘶……
亚德里恩国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荣夏繁这边陷入了回忆，得到了超级多的线索，可那边等着答案的付沅却一无所获。
他看着两眼发直的荣夏繁一头雾水，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人有反应，只好用空着的右手拼命摇人。
好在成功把人唤醒了。
但付沅觉得这人没醒透，不然干嘛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啊！
“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听到付沅的问题，荣夏繁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满脸欣慰。
“没什么，就是觉得，贬值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脑子梗还有callback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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