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红眼龙崽
听到付沅要清算，荣夏繁瞬间哑火。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不太有意义的问话。
“你要怎么算？现在吗？要在这里？”
像现在这样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跟穿了一件充气服一样，除了搞笑毫无气质可言。
就非常不符合某只龙崽的审美，关键是也不够严肃。
本以为在听到自己的暗示后付沅会改变心意，可他低估了对方的决心，也低估了对方心里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就现在，就在这里。”
付沅态度坚决，“反正这个水球上升速度这么慢，我们应该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掰扯——说！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进去！”
“……”
荣夏繁的再次沉默，难免不让付沅多想。
“你果然是嫌弃我！”
所以连谎话都懒得编！
看到付沅头顶原本湿哒哒的呆毛瞬间烘干即将炸开，荣夏繁连忙解释。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阻拦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怕付沅遭遇危险。
而付沅自己也清楚这点，因此他真正想让荣夏繁解释的，其实是为什么突然采用了“抛下自己”的这个方式——太粗暴，同时还有一种熟悉的焦躁。
就跟他俩在废墟上冷战的那个时候很像。
大概，又跟阿诺德的失踪有关吧。
可是荣夏繁之前不是说自己已经可以告诉自己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又吞吞吐吐的？
难道他心理状态又不对劲了吗？
想到这里，付沅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绝情，便准备收回之前的话。
“算了，之后再……”
“我刚刚不说话不是嫌弃你，也不是不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就是，觉得自己总是被之前发生的事情困扰这一点，有点丢脸……”
荣夏繁突然出声打断了付沅的话，深吸一口气后，他继续解释。
“我知道之前用那种方式拦你、不让你进去，是挺过分的，不过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希望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你遭遇危险。”
付沅敏锐地捕捉到了“又”这个字，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但犹豫了几秒后又闭上了嘴巴，安静听荣夏繁自己说。
“我之前就曾经因为太过放松而导致我最重要的朋友失踪，就是阿诺德……”
中断的故事，终于被捡了起来。
在击碎那个古老祭坛中聚拢风暴雷鸣的魔核后，云销雨霁，阳光重新洒下，整个祭坛虽然依然到处是断壁残垣，却又宛若新生。
祭坛中央的圆光草，也在沐浴阳光后出现了巨大变化。
由透明转为草绿色，和之前传闻中说的一样。
而且变化还不止于此。
就在那圈圆光草全部转绿后，中心空白的地方，显现出了几朵花。
这花和圆光草一样，一开始是透明的，因此荣夏繁他们最初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反射的阳光映进他们眼睛里，才注意到正在渐渐转为金色的花朵。
此情此景，让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发现的古老石碑上那语焉不详的“沐其光”和“花”，真的是一点都不差。
“都显形了，应该就能碰到了吧？”
阿诺德问向荣夏繁，“如果还不行，就用你那副幻翎羽做的手套。”
“幻翎羽”是一种可以隔绝气息的植物，添加这个做出的手套可以有效阻隔人类身体对一些特殊东西的影响。
在听到阿诺德的话后，荣夏繁保险起见，一开始就戴上了手套，然后也顺利碰到了祭坛上的圆光草。
“没问题，”他把大概巴掌大那么大的一丛石头放进同样掺有幻翎羽的水晶盒子里，没有去动那些金色的花，“可以走了。”
到这里，他们这趟行程的任务算是完成了80%，至于这个古老祭坛里藏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和真相，就不是他们两个外人可以参与的了。
可就在他准备合上盒子的时候，就听一旁的凯利突然开口，“这几朵花，你们要不要也拿上两朵？”
这话让荣夏繁和阿诺德双双侧目。
对于这个秘境而言，作为精灵王子的凯利可以说得上是个“临时”主人。
主人都发话了，再摘朵花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
“这个花你认识？它到底是什么？”
理论上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甚至还可能是非常厉害或者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如此，“拿上两朵”这种大方得有些过分的话才让他们觉得诧异。
“我称不上认识，就是族里的古老藏书里有记载过一种金色的石生花，据说有驱散邪魔和激发潜能的作用。没人知道这东西生长在哪里，只知道如果有缘会在晴天的时候显形。这东西书里也没有图片，我只是觉得一些特征还算符合，说不定真是那种花。”
凯利一边解释，一边弯腰把地上的七朵石生花徒手捡起。
五朵收进自己腰间的袋子，剩下两朵则是递给了荣夏繁。
荣夏繁转头和阿诺德对视了一眼，后者上前，用另一个空着的水晶盒子将花接过。
而另一边，荣夏繁则是提出了他们两个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选择给我们两个……外人？”
精灵王子微微一笑，“你们两个也算是帮我们破除了隐患的恩人，算不得什么外人。”
他说着，同时一挥手，祭坛中央飞快长出几根藤蔓，将地上剩余的圆光草团团围住。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在铃兰之森的境内出现了来历不明的魔核，而且这种邪气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潜伏了这么多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万一……让你们带出去，说不定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这话的意思荣夏繁听明白了，就是均摊一下风险，他也理解对方话里语焉不详的点，毕竟在家门口出了这么一个东西，一藏就是这么久，换谁都会担心会不会有后手。
“希望不会有用到它们的时候。”
荣夏繁冲凯利点点头，心照不宣。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谁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后手”这么快就来了。
用藤蔓将地上的圆光草全部收集后，凯利招呼荣夏繁二人离开。
“这里应该已经没什么了，我们走吧。我等下要回族里跟我父亲汇报一下这里的事，你们是跟我一起先回去休整一下还是……奇怪！怎么回事！”
天，突然就暗了下来。
和之前阴云狂风导致的昏暗不同，这一次，像是被什么结界笼罩了，整个空间突然变黑。
还好这里的残垣断壁上的上古铭文发出淡淡的光亮，让他们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不过很快这点光就不够用了，一种黏腻的雾气升起，让铭文一点一点暗淡，同时也让整个祭坛内所有植物都渐渐失去生气。
而受到雾气影响的很快就不止是植物了，荣夏繁和阿诺德也渐渐感觉呼吸困难。
“还好吗？”
凯利向他们两人施展了一个净化术，但是可能属性并不完全克制，起效非常慢。
幸好到底还是有用的，荣夏繁他们两个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
“还好，谢了。可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荣夏繁向四周放出火焰，却没有击中任何东西，“阿诺德，你现在可以用能力吗？我们至少要先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一旁的银发青年闻言点了点头，将法杖横在胸前闭上眼，准备施展预言术。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阵邪风吹来，之前困扰他们的雾气尽数散去，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法阵出现在他们身后，上面画着一只看着就邪恶无比的眼睛，正充满恶意地盯着他们。
渗人的恶意让荣夏繁控制不住地颤栗，脑袋像是冻住了一样，整个人木住了。
直到一声熟悉的惨叫响起，他才奋力从诅咒的禁锢中挣脱。
可惜为时已晚。
原本站他身旁的阿诺德不知什么时候被带到了法阵前，左臂和下半身都已经被法阵吞噬掉了，只剩下脑袋和拿着还在发光的法杖的右手露在外面。
一瞬间，恐惧、慌乱和愤怒齐齐冲进了荣夏繁的脑袋。
他混乱又清晰，第一时间朝着法阵奔去。
却根本来不及。
阿诺德就在他的眼前被法阵吞噬殆尽，而法阵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黑暗褪去，秘境恢复明亮，一切就还像五分钟前那样。
只是之前还在荣夏繁身边跟他谈笑风生的银发青年，彻底不见了。
只剩下他消失前的大喊还遗留在风中。
「去格洛利斯城，关上门——」
“……”
付沅听完故事的后半段，一时无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拦截阿强和阿珍失败后，荣夏繁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虽然感情深浅有差异，但当时的整个过程在对方眼里大概就是噩梦重现吧。
“你……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也预料不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听到付沅虽然干巴巴但很有诚意的安慰，荣夏繁摇了摇头。
努力了几次想要扬起嘴角宽慰愁眉苦脸的付沅，可效果似乎都不好，因为对方在看到后，脸皱得更厉害了。
“还是因为我太放松太疏忽了，引起黑暗和法阵的，是击碎的魔核残片——如果我再仔细一点，就不会……唔！”
荣夏繁的话因为付沅突然按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脸贴在付沅的耳后，虽然大部分身体都在水里，他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暖暖的温度和丝丝香橙的甜意，就像是一只软绵绵的烤棉花糖。
原以为付沅会再说些安慰的话，然而并没有，他只是不甚熟练地摸着荣夏繁的头发，就像对方以前经常对自己做的那样。
而就在他终于放松了一些时，付沅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听起来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咸味。
“我……嗯，不会再因为你之前那样有点极端的保护方式生气了。只是，我其实是很想帮上忙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在之后行动的时候想到我，就是……就是我不希望我跟你完全分开到两个世界里，你，能明白吗？”
“……嗯。放心，我以后都带着你，然后也会极尽我所能保护你。”
听到荣夏繁的回复，付沅抽了下鼻子，悄悄地长舒一口气。
“你当然要努力保护我，毕竟我这么柔弱可爱……可恶，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感觉到耳后的热气和身上传来的震感，付沅佯装生气地大喊，心里却彻底松快了下来。
逗笑了就好。
“那什么，你还需要安慰服务吗？要是不续费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聊聊正事。”
“正事？”荣夏繁抬起头，原本想调侃几句，但在看见付沅有些发红的眼圈后，他收住了话头，顺着之前的问题继续问。
“你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了吗？”
“唔，其实也说不上新，”付沅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揉了揉鼻子，“就是整合了一下已知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也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鼻子
虽然但是可能没写出太浓烈的感情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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