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至少过了好几秒,景涩冷不丁被气笑。
他一脚踩在路大南的鞋面上，狠狠踩下去。
“你是South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是South你现在跟我说？！怎么,逗着我很好玩？看我天天为担心你吃醋,照顾你情绪，说话都得在脑子里反复过三遍，你很开心是吧？很得意？”
“——给我等着路大南,你我的仇算是结下了，今天要么跟我说你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是South,要么跟我说你是South不是路大南，否则,别想回家,别想上我床，我没办法接受,我的偶像跟对象同时躺我床上。”
劈头盖脸骂完路南，景涩转身就走。
路南脚背吃痛,一口气掉在嗓子眼,眉心皱了又皱。
崽子骂他，他还能接受。
但怎么骂完就走人的。
“诶宝。”
他伸手去拉景涩,连片衣角都没拉住。
“哎哟”一声,路南痛苦惨叫：“宝宝宝,我腿动不了,好像废了，好痛,真的好痛……”
走到一半的景涩猛然回头，看到路南左手握拳,撑在玻璃门上，右手抬着被踩的那条腿，抬在半空中，脸上满是痛苦的紧蹙。
完了，他踩一脚，把路南的大佬风范都踩没了。
景涩又迫不得已，转身走回去，“踩疼了？你动动腿，我看看。”
路南心似被插刀，喉间哽了哽，“疼，动不了。”
他从前不知道，崽子下力这么狠，低着头，眉心皱得更紧，表情拧得更痛苦。
景涩这下真慌了，忙扶住路南的膝盖查看，“真疼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脆弱，一米九二的个子怎么长的，就踩一下，怎么会动不了呢。”
说着景涩要急哭了，“120，我赶紧打120，路大南你撑我背上别动。”
下一秒，他手机还没掏出来呢，一把被路南扯进怀里。
路南脚也不痛了，眉也不皱了，手上有劲儿了，单边嘴角上扬，一副使坏得逞的笑样儿。
景涩这才反应过来，“路大南你骗我！你——”
路南扣住他后脑勺，不由分说，低头堵在他嘴上。
堵住了，堵死了，路南的唇舌才缱绻滑入。
温热和柔软倾注，景涩身上的刺儿顿时没了。
再吻得深点，他软下来的力气就只够去抓路南的衬衫。
缓缓将路大南两腰的衬衫抓在掌心，渐渐抓成两朵不规则的百褶花。
路南知道，崽子陷入了。
他得逞了。
于是在吻了半分钟后，路南才从甜腻的唇舌里撤出。
看着崽子被他润得晶亮的双唇上下微抿，脸上没了刚才的赌气，他才捋着崽子的发梢问他：“现在还跟我结仇吗。”
景涩早没结仇那脾气，但内里还有一股倔劲儿。
嘴唇上下搭了搭，他滑滑嗓说：“都结婚了，还结什么仇啊，只能忍了呗。”
路南不由失笑，一把拢过崽子脑袋，枕在自己下颌处。
景涩以为他又要来一次深吻，正紧张得小腹发颤，路南却只亲了亲了他的发顶，说：“我不是路南，也不是South，我是景小涩的老公，咱们重新认识一下。”
哗啦一下，景涩感觉头顶一大波蜂蜜倒下来。
他要被路大南甜死了。
景涩一旦卸下酷和拽，整个人就像摘了刺儿的玫瑰。
只剩能看的一面，对所有都毫无杀伤力。
好比路南问他：“想不想看看龙承的陈列室。”
景涩眨着bulingbuling的双眼冲老公点头，“想，你带我参观吗。”
仿佛刚才的生气就这样被他吃进了肚里。
荡然无存。
路南发自内心好笑，挼了挼崽子松散着的发尾，大手将其肩头揽进臂弯，豪迈道：“走，带你看看，老公这些年打下来的龙承江山。”
龙承的陈列室，相比SAI只用一个柜子装奖杯，眼前的，显然更加震撼景涩。
除了正对的，单一间房就有他们家客厅那么大，陈列室左右并排的还有三间。
一共四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一面墙，全部陈列满了各种大小赛事的奖杯和奖牌。
在射灯的照耀下，这些奖杯发着晃眼的金银色亮光。
“这些，全都是你带龙承打下来的江山？”
在进陈列室以前，景涩还觉得路南说的“江山”二字尤为夸大。
现在一看，终究是他见识浅薄了。
看着满屋闪着光亮的奖杯，景涩不自觉咽了咽嗓。
妈妈呀，他好馋！
即便自己以前拿过几座冠军奖杯，跟这里的数量比起来，真的不够看。
路南看崽子双眼放光，口水快要流下来的样子，他不由失声欣笑。
“是不是有那么一瞬的后悔，没有早点来跟老公混。”
啊去，景涩悔，肠子都悔青了。
龙承居然有那么多比赛机会，楚俊那家伙也太不给力了。
“这是打了多久啊？”景涩一步一步从左边的陈列柜开始数。
路南双手叉腰，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十年，这里的所有荣誉，都是一届一届的龙承选手，花了十年时间打下来的。”
“——冠军奖杯有一百六十八座，亚军二百七十三枚，季军就多了，接近四百多枚。可以说，这里的每一份荣誉，都见证了龙承从第一支分队，创建到如今的十一支分队。期间的所有辛酸历程和艰难不易，都在这里了。”
听到这么惊人的数字，景涩转身看向路南，张着嘴，下巴尖惊得发抖。
“这么多！那得要多少选手打多少场比赛才能打出来！”
“十一支。”路南目光深灼道，“十一支分队的主力加替补，每年要打至少八十场比赛，除却官方大赛，其他商业赛每年也在六十场左右。”
“什么？！”景涩算算自己在SAI三年，一共也才打几十场比赛，加上偶尔的商业比赛，他掰着指头数，也不超过五十场，“那龙承选手挺能打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三百天都在赛场度过。”
“——路南，你这么狠的！”
路南微微抿笑，“是吗？我有这么狠。打江山嘛，你说得对，算算是挺狠。但大家都乐此不疲，没有一个人叫狠叫苦。更多选手往往不在于比赛奖金，就单纯迷恋上赛场的感觉。可能他们喜欢热血，喜欢自己在赛场的状态，每一个龙承选手都热爱至极。”
“——有时候我也想他们休息，甚至主动放假让他们出去放松一下，可一旦干上，就没有人想停下来。除非外界因素，选手状态或者手速下滑，剩下的就都是打到再也不能打为止。”
确实，景涩对路南说的这点他深有感触。
赛场的确会让人上瘾，夺冠也会让人无休止地想继续夺。
热血好像刻进了每个电竞选手的骨子，无论成败输赢，赛场上的自己永远在发光发热。
而冠军，就是给自己最好的奖励。
“所以我得赶紧加练，路大南，我的资料注册什么时候完成，我什么时候可以入龙承训练。”
说起这个，景涩满脸都是迫不及待。
他好想有朝一日也打下一面墙的荣誉，放在——
那边，第四间陈列室。
因为这边三间摆满了嘛，估计第四间还有空位。
路南又是笑了笑，“放心，资料注册已经在办，下周之前转会手续会全部完毕。但是老公担心——”
说着，他走到景涩身边，轻柔地将手放在景涩小腹上。
景涩“噢噢噢”，不要他摸。
“我就知道，你也会拿我怀孕说事，路南，这崽子可是你的，有了崽子之后我状态怎么样，你最清楚。”
路南鼻息轻叹，缓缓摇头。
他怎么可能拿崽子怀孕说事，但要说作为老公一点不担心，根本不可能。
“我倒不是担心你状态，状态不好，咱们可以停下来。老公就怕你状态太好，停不下。”
“——电竞选手这一行你最懂，吃很多苦，坐很长时间，甚至睡眠也比常人要少得多，但你和宝宝都需要休息。”
景涩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路南说的这些，确实是个问题。
他可以不休息，但不能影响宝宝生长。
于是仔细思考了路南的问题后，景涩提出：“这样，我现在的孕期是两个月，下个月，PCL夏季赛开赛。我先打PCL，如果，假如说，我从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减短到八个小时。”
“——就白领正常工作时间嘛，八小时，如果我能在训练时间减少的情况下，也拿到PCL的冠军，那你就让我打PNC。并且我向你保证！如果期间我有任何不适，不能坚持，或者状态下滑，我就滚回去养胎，成吗？”
崽子说的“滚回去养胎”五个字，给路南逗笑。
路南知道，天生倔强的崽子在这一步，已经做出了退让。
“好，老公答应你。”
下一秒，崽子热情的吧唧就扑向了他。
“等着路大南，往后的几年里，你招我进你的第十二支分队，入股不亏，招了我，看我为你接着打江山。”
“所以你现在是在向老公求职吗？”
“不然呢。”景涩抬头，单指挑起路南下颌，“我想进你的十二分队是你的殊荣，你也知道，陈珂跟袁以谋都抢着要我的。”
“——一队我都看不上，就看上你的十二队了，行不行，你要不要？”
路南这是被崽子和谈加威胁啊。
“要，十二队有JING小神加入，我不得乐疯？”
哈哈，景涩抱住路南大笑。
这一刻，满屋子承载龙承荣誉的奖杯和奖牌，让景涩的心悸动了。
“到时你就抱着宝宝，一边喂奶，一边看他小爸我在台上打江山，记得顺便跟他解说解说，小神加大神的基因结合，那他以后打职业得多牛逼。”
哈哈——
景涩顿时笑得像个疯子。
路南何其满足，何其期待那一天。
但是笑过后，景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歪着头问路南：“前职业大神South，这么爱赛场，可为什么十年前没有再继续呢。”
原本是好奇一问，但问完，景涩发现路南的笑凝固了。
完了，“我是不是……问错了什么……”景涩紧张地看着路南。
路南脸部表情忽而放松，是那种故作放松的放松。
他微微顿了一下，说：“想知道这个，老公带你去个地方。”
路南带景涩去的是第四间陈列室。
景涩这才注意到，第四间陈列室的门是上了锁的。
相比另外三间可以直接推开相连的玻璃门，这一间的门上镶了一块密码锁。
路南将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器上，玻璃门自动弹开一条小缝。
推门进去，景涩惊了一跳。
他以为的第四间陈列室会跟前三间一样，满墙摆满奖杯和奖牌。
但意外的，第四间陈列室只有几座奖杯。
其中最耀眼的一座闪着金光，体型类似两个茶壶大小。
景涩记得，小时候跟爷爷翻墙去外网看过，那是ONE的第一座世界冠军奖杯。
“所以这间陈列室——”
景涩顿了顿，不太敢说。
路南接道：“这间陈列室是ONE的，相比龙承，是不是很凄凉。”
景涩心尖跳了下，摇头不语。
他记得，他粉上ONE，粉上South，是因为第一次知道电竞还能站上世界舞台。
当年因为电竞并没现在这么发达，他不知道ONE拿过几座奖杯，打过几场比赛。
甚至，景涩从世冠赛认识ONE，到知道ONE解散，也仅仅只粉了一年。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景涩说，“我在SAI三年，拿到的奖杯也就这么多，何况ONE解散之前，组了不到三年吧。”
“嗯。”路南点头，“具体是两年零四个月。”
“所以都组两年多了，那又为什么要解散呢。”
景涩问这话是下意识出口。
但问完他发现，路南很明显地僵滞住了。
这种情绪上的将说不说，令景涩想起上午在考核区，路南手臂撑桌的样子。
“没事，我随口瞎问的，你不用回答。”
景涩上前拉住路南的右手，十指扣住，又冲他笑笑，试图把路南从不好的状态拉回来。
路南恍惚回神，重新抿笑摇了摇头，“没有，老公是在想，其实今天上午从天台下来，我原本打算带你来这，结果临时发生了考核作弊的事。”
“——再后来又忙着开会，便耽误了。”
景涩故意延着声儿“噢噢噢”道：“所以你上午是打算告诉我，你就是South，South就是你？”
“嗯。”路南点头，“那会儿看你心里眼里都是对老公的质疑，就想带你来这，预备吓你一跳。”
“呵！”景涩抽抽嘴角，“你好坏。”
“——背地知道自己是我偶像，看我为你双眼放光的样子，路大南你心里肯定在偷着乐，爽吧？”
路南失笑出声，扣着景涩的手轻轻晃了晃，“也还好，就是现在比较后悔，应该前几年就告诉你，如果知道你的偶像是我的话，我们应该不至于才交往半年。”
啊，景涩脑子转了一下，体会体会最后一句话。
他的脸蓦而微微羞红了。
路南就爱看崽子红脸的样子，羞涩，可爱，看着令人心动。
“好啦，看在你这么崇拜偶像的份上，老公跟你说说，当年ONE为什么解散。”
十年前，ONE代表国家应邀参加世界PNC大赛。曾经拿过世冠赛冠军的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幕之坑。
赛前，主办方给他们一批延迟卡顿的电脑，路南忍了。
因为他们队有一名叫龙飞的选手，曾经是电脑维修员。
龙飞现场花了不到半小时修好电脑，结果，他又收到一批没有声音的耳机。
路南找到主办方，要求更换他们的外设耳机。
或者用自己带的。
主办方以“公平”为由，拒绝他们自带外设，同时拒绝替他们更换所分配到的耳机。
还揶揄他们，说有本事，把耳机一起修了啊。
ONE群起激怒，龙飞矜羽和边晟，当场不能忍。
但即将开赛，路南考虑到，这时候起冲突矛盾并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他拦下ONE三名队友，现场组织大家临时战术改变，应付耳机没有声音这一硬伤。
后来，路南带着ONE，无声音，纯靠意识，拼枪，艰难挺进决赛圈。
却又被北美几家战队联合换上统一服装，公开作弊追杀他们。
这也就是上午在考核现场，那群主播一模一样的作弊方式。
听到这里，景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路南在现场对那群主播下了封.杀.令，大发雷霆的同时，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严重的戾气。
恨不得当时摔烂的不是耳机，而是作弊的人。
这对路南的影响太大了。
路南却在现场忍了下来，只是摔烂了那名主播的耳机。
景涩紧紧握住路大南的手，又轻轻对路南抿了抿笑。
路南失笑摇头，眼底忽而燃起更愤怒的火光。
他告诉景涩，公开作弊都不算什么，最为气愤的是，他们的举报被主办方反驳了。
主办方以服饰自由拒绝暂停比赛，嘲讽他们输不起，打什么国际比赛。
那个时候的主办方很明显偏向北美队，不像上午在考核现场，路南公正地清理掉作弊的人。
ONE被当成无理取闹，罚了黄牌，比赛继续。
路南的队友相继被围歼，战到最后，那场比赛只剩下路南一人。
他顶着满腹委屈和愤怒，扛着队友用命换来的决斗机会，冲北美队的最后一个人头开下一枪。
所有人都以为，ONE这场鸡吃定了，路南的那一狙，快、狠、准。
龙飞甚至现场站起来，预备为这场艰难而不公平的比赛大出一口恶气的时候——
现场停电了。
比赛被迫终止，所有成绩全部作废。
就在路南还懵着不相信这件事实发生的时候，他的队友龙飞一气之下冲向主办方所在的监控区域，现场砸掉了主办方的监控设备。
好几名工作人员顷刻间出来阻挠，并与龙飞扭打成团。
龙飞砸伤主办方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对方半身残疾。
他被主办方告上法庭，罚金五百万美元，判有期徒刑十年。
官方因为这件事终止了PNC的比赛，ONE也被北美那边的舆论逼得被迫解散。
这么多年过去，官方不敢再开启PNC。
直到三个月前，路南耗费十年心血，将PCL的联盟成绩甩在北美队的脸上时，那边的舆论才重新松了口。
路南顺利拿到PNC的主办权。
说到这里，景涩明显感觉路南浑身在颤抖攒劲儿。
是那种愤怒，狠戾，终得以所愿的攒劲儿。
他立体的脸上，呈现的是满腹不甘和恨意。
景涩什么都不说，一把拉过路大南，拢进自己怀里。
一边抱着路南，他一边闭眼，狠狠咬牙。
景涩此刻才明白，他以前不懂的，现在全部懂了。
路南为什么要在十年前创立战队联盟，又为什么把重启PNC作为他十年里不间断的目标。
为什么要跟他签订婚恋协议瞒骗家里人。
为什么要搞实验队重打PNC。
不用问，这些种种，景涩已经能全部联系起来。
抱了路南不知有多久，矜羽的到来才打断这两人。
“我在办公室没找到你，就猜到你在这，但我没想到，JING也在。原本以为你们抱两分钟就能结束，但是，你们抱了十分钟，真的太久，我腿都站麻了。”
景涩很不好意思地跟路南分开。
但路南却一动未动。
半秒后他才失笑：“怎么，看不得别人亲亲我我，看到你就羡慕？”
路南看向矜羽。
景涩还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路南，示意他胡说什么。
矜羽靠着玻璃门，双手环抱起双臂，失笑应答：“对，我好羡慕啊，我们单身了二十八年的队长，现在终于要当爸爸了。”
“——我能跟你比吗？”
路南切一声。
景涩的脸却又羞红了。
其实知道路南是South的时候，景涩心里是兴奋的。
只是不太能接受路大南隐瞒了他三年，现在才告诉他。
所以在矜羽找路南有事的时候，景涩借口去看考核现场离开了陈列室。
临走的时候，他偷偷跟路南说：“骗我骗得那么苦，这事没完，晚上回去收拾你。”
结果他从二十四楼下来，原本打算去二楼考核区。
忽然想起来，六队的训练室在十六楼，贺言在训练室训练。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报复心理，忽然想贺言了。
于是景涩去到十六楼，在六队的门口故意晃了一圈，让贺言看到他。
“哟，这是渡过劫难，路总没有为难你？”
景涩假意咳嗽两声，装作参观他们六队训练室，走进去，走到贺言身边。
他问贺言：“你刚在楼上说，你好像认识South？”
贺言以为陈珂教他那事有望了。
“对啊，我认识，怎么，你也想认识，进了六队我给你介绍啊。”贺言说。
景涩冷不丁扯了下笑，非常轻蔑的笑，“既然你认识South，那你知不知道，South其实结婚了，他有一个老婆。”
贺言愣了愣，“他有老婆？”
“对啊，你不知道？”景涩刻意反问。
贺言忙点头，“对对对，他好像是说过他结婚了，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婆，你怎么打听到的？”
景涩拢起眼尾，看着贺言，嘴角上扬，露出炫耀、又得意的笑：“不对，他老婆今年刚好二十，你猜，我怎么知道？”
“……”
贺言心里顿时跟艹了狗一样。
周一，景涩完成资料注册，正式成为龙承俱乐部选手。
按照惯例，新入队的选手会在龙承大会议室召开第一次见面大会。
由龙承CEO亲自宣布选手所属分队。
以前都是好几位选手一起召开，但这次只有景涩一人是龙承竞拍来的。
参加的选手也自然只有景涩一人。
他一进会议室大门，陈珂、袁以谋，以及其他四名没见过的经理人纷纷上来跟他问好。
“JING，听说你在嘉年华吐得不行，我跟我老婆问过，怀孕初期得吃酸的，止吐。”
“屁嘞，万一JING怀的是女儿，那得吃辣的，来，辣条，我们十队管够。”
“你才放屁！你见哪个孕妇怀孕吃辣条这么不健康的东西，酸奶！JING，我们四队现在是放满一个冰箱的酸奶，特地为你准备的。”
“滚，你们扯什么淡，JING是来拿冠军的，什么吃的龙承餐厅没有？”袁以谋说，“JING，我就一句话，宙斯在我们一队，他的成绩你应该知道，是和你实力最匹配的选手，你来一队，我让你跟宙斯联合打首发。”
“诶诶诶诶，嘛呢嘛呢。”陈珂攥住景涩左臂，瞪袁以谋一眼，“宙斯实力是不差，但我们六队的无言也不是吃素的，上个月队内赛，无言还赢了宙斯，这怎么说，JING不是跟无言更配吗？”
“那我们四队也有高手啊。”
“我们十队也有啊。”
“……”
十几名经理人加教练，一时间全为了抢人戏码争起来。
景涩一个人差点被拉成十几瓣。
他受不了了，“喂，说就说，你们别拽我行吗，我是名孕夫，能打，但是不能被打！”
这话惊着所有人了。
“啊对，JING怀着孕呢，你们干什么拉拉扯扯，要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
说这话的是陈珂。
他可真有脸说，景涩瞥陈珂一眼。
刚拽得最紧的就是他。
景涩理了理被拉乱的外套，跟一群如狼似虎的土匪说：“别抢了，我哪个队都不想进。”
陈珂很奇怪，嘿笑一声：“JING，不是我笑，就我们十一个队你都拒绝了，你想去哪，你有得挑吗？”
景涩随便选了个座位，坐下，靠着后才回答陈珂：“有得挑啊，龙承不是一共十二支分队嘛，我挑第十二支就好了呀。”
陈珂一惊，其他人也很惊讶。
但更多的是，不屑的嘲笑声随之而来。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不知道第十二支分队是路总的亲属队么？要求很高的！”
“别想了JING，你现在怀崽了，有一队二队让你选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不要不知好歹。”
……
一句句话都突然变了色，景涩听起来很不爽，“啊对，你们说得对对对，我年轻人，我不懂事，我不知好歹，我又怀崽了是个孕夫。”
“——所以你们别要我啊，在这抢什么？路总看不上你们就看得上？还准备了酸奶，辣条，溜溜梅？”
“——不好意思，这些我都自带了。”
说完，景涩从左兜里掏出一盒酸奶，右边兜里掏出一包溜溜梅。
吃了起来。
所有人指向景涩。
“你——”
“你简直不知好歹——”
“你太不知好歹了——”
“会议室禁止吃东西——”
“等着挨路总的批吧——”
纷吵的话刚落，会议室的门便推开了。
路南带着各部门经理、负责人进来，大家各自在位置上坐下。
路南忽然发现，崽子嘴里叼着酸奶。
景涩也看见路南看着他，忙把叼着的酸奶从嘴上卸下，放在桌上，溜溜梅也顺势揣了起来。
等着看景涩挨批的经理人笑了，三三两两小声道：“我就说JING张扬不过两分钟，他不知道龙承有明文规定，会议室禁止吃东西。”
但下一秒，路南理了理手里的文件，说：“JING怀有身孕，大家都理解一下，吴助理，下次有JING要参加的会议，麻烦把他桌上的茶水换成酸奶。”
“——哦对，记住要选草莓味，不含添加剂的。”
助理忙点头应是，拿出笔和本子记下。
几名经理人下巴瞬间惊掉了。
景涩却在心里嘀咕，他这是占了怀孕的便宜？
还是占了路南老婆的便宜？
既然这样，那他喝酸奶就当其他经理人喝茶咯？
想想，他修长的手指就伸向了他刚放下的酸奶盒。
放嘴里重新叼着。
会议开始，路南跟大家宣布：“从今天起，龙承第十二支分队正式成立，负责人是我，第一个入队的选手便是JING，大家知悉一下就行。”
景涩满意点头，意料之中，路大南说话算话。
他就他的十二分队不可。
但陈珂这名拦路虎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路总，第十二支分队是打PNC的实验队，任务还包括此次的PCL夏季赛，训练相当沉重，JING他怀崽了，不能熬的。”
路南看向陈珂，“是吗？你说的这点我跟JING有谈过，如果对比赛和他身体有双重影响，JING会暂停一切训练，所以你的意见先保留，谁还有别的吗？”
“我有。”袁以谋说，“既然路总这样说了，那不如让JING先在我们一队适应看看，如果他能适应一队的节奏，那实验队自然没问题。”
路南盯向袁以谋，“所以你觉得我带选手的能力不如你？”
袁以谋心下猛沉，“不是，我没有我，龙承所有队都是在路总的领导下作业，以谋怎么可能质疑路总的能力。”
“那就行了，从今天开始，JING就归我直属管辖，入龙承十二分队。”
“路总！”陈珂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再考虑考虑，JING他不是以前的JING，他现在是个孕夫！”
孕夫二字陈珂咬得极其词重。
路南脸色转瞬阴沉，“是吗，那是我没说清楚。清楚点就是，从今天开始，我任命JING为龙承十二分队队长，我亲授十二分队队徽。十二分队所有大小事务及比赛由我直属管辖，其队长和成员也都由新上任的教练统一部署，其他任何分队的经理人和教练皆不许干预。”
“——请问陈经理，你现在还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