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看破
克利斯懵了好几天,清醒时整个虫都还有些不在状态,所以当顾淮回来时就见床上的雌虫呆坐着,好像还在关机模式。
等他走到床前时,克利斯慢慢转过脑袋,缓缓道:“少——将——,您——回——来——了——”
顾淮:“……”
这到底是醒没醒?说这几个字得耗多少的电啊。
他拍拍克利斯脑袋,问:“你是谁?今年多大了?喜欢的雄虫叫什么名字?”
克利斯慢慢地眨了下眼,从头到脚显示正在接受信号中——
过了半分钟,终于连接上了,他一字一句道:“我是……西米,今年,38岁,喜欢,顾淮,西米喜欢少将。”
越说越流利了。
顾淮抬手将雌虫打晕,动作利落无情。
他翻出几天前被摘下来的面具,重新给雌虫带上,把他摆好,然后安静地等他醒来。
可能是他下手有点重了,雌虫一直到他第二天出门时还没醒,等他再次风尘仆仆回来时,床上的虫已经不见了。
“西米?”
顾淮眉目冰冷,总不可能是有虫趁他不在对克利斯下手了吧?西米的身份比较危险,许势力为了得到南迪家族的助力不惜冒险绑架他们兄弟俩。
正当顾淮在脑子里一个一个排查打算找虫算账时,克利斯从外面回来了。
“少将,您回来了,多久了?”
随即看到他身上还有血迹,着急地拉着他查看:“有受伤吗?有虫保护您吗?”
顾淮眼里的阴翳顷刻消散,他疲惫地捏捏自己眉心,最近精神状态好像有点问题,总爱胡思乱想,怎么有点被害妄想症的感觉。
“没受伤,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差不多了。”克利斯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神经暴动的事,心虚地不看他,他能好这么快肯定少不了雄虫的功劳,但雄虫现在也没什么发怒的迹象,所以这到底是看没看出来啊?
“行了,爬床上去吧。”顾淮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撸起袖子等着他,“两天换一次药,今天的还没换。”
克利斯摆手,道:“少将,您刚从战场上回来,还是好好休息吧,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的,再不行,我还能去找其他虫帮忙。”
顾淮从抽屉里翻出药包,熟练地打开倒药,“你在这里还有朋友?他不知道你是西米·南迪吗?你该不会让你们之间的友谊存在欺骗吧?”
他用镊子捏起沾了消毒药液的纱布,对床扬了下下巴,“上来,这几天都是我给你换的,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克利斯一哽,这搞得他好像挺矫情的,看着雄虫理所当然的眼神,他还是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身上的伤口都换完了,顾淮的目光移到他背上,“你的翅膀……”
克利斯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他忙道:“这里我可以自己换,这没问题的,我的翅膀可以翻过来,真的!”
顾淮见他紧张到身上肌肉都无意识地紧绷起来,他眼含戏谑道:“我只是想说你翅膀上的伤口应该快好了,可以去救护所找医生帮你,我没处理过这样的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倒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是你藏了什么秘密在翅膀上?”
克利斯:“……”
他都已经被吓麻了,在雄虫身边伪装真的是太累了,他都快被吓得内分泌失调了,怪不得最近心脏难受了许多,就是被吓的。
见雌虫生无可恋的表情,顾淮心情好了不少,收拾好药包出去了,“好了,你自己来吧我先去开会了。”
在门帘落下的一瞬间,克利斯无力地倒在床上,他愤懑地撕咬着枕头一角,难受得想要原地升天。
他趴了会儿爬起来看军部发来的短信。
元帅让他放弃挣扎回去,但克利斯觉得不行,他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十指翻飞打字超快,像塞德信誓旦旦保证。
【元帅您放心吧,我这边一切顺利,我把重要保护对象防守得非常严密,没有让他与恶势力分子有丝毫独处的机会,您请放心,我隐藏得很好,绝对没有被发现,且与雄虫相处融洽,他现在很容易对我袒露心扉,更有益于我们打探消息,所以我将会继续执行任务,并圆满完成!】
收到信息的塞德:“……”
顾淮这虫绝对有毒,让他好好地得力干将就此与智慧招手离别。
他愤怒地关上光脑,他等着克利斯发现自己被雄虫耍得团团转的那一天,塞德面色冷凝地蹲在马桶上。
卫生间的门这时被敲响。
管家在外面说道:“元帅,少爷要去研究院了,说如果您再不出来今天就呆在里面吧,他会去找虫皇陛下再换一个贴心勤快的侍卫。”
塞德迅速起身提好裤子,开门出去,“我好了。”
一下楼就看到亚修一脸不耐烦地坐在飞行器里,西米只能尴尬地笑着,塞德坐上驾驶位驱车前往研究院,心里默念——这是军部的金库,不能凶。
自从隐族首领被俘虏后,敌军的战斗力也降低了许多,这让天伽一度后悔之前对他们不够重视,现在的隐族跟弱智一样,连交流都成障碍,更不要说上战场了。
期间顾淮几次去牢房里看过他,即使烬已经被压制在专门为他制作的牢里,但顾淮心里就是莫名担心,他每次共感烬的情绪时都是一样的,丝毫不差,好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他和埃里特说过这事,也只是让他眉间的褶皱加深几分,隐族首领比较特殊,影响力实在是有些大,留着也是祸害,放回去还是祸害。
一个球形牢笼挂在半空中,除了吊着的铁链,其余接触不到任何东西,透过合金钢化玻璃,全面监控里面的生物。
为了防止这位首领偷偷散发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在玻璃上还放置了许多超声窃听设备。
烬无聊的看着玻璃上的器械,玻璃有隔音效果,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是看着看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两只虫,他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顾淮淡淡地看着牢笼里微笑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共感到他的情绪,喜悦吗?
他直接左跨一步把克利斯挡在身后,还吩咐道:“矮点儿。”
“哦。”克利斯半蹲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听从命令就行了。
烬看懂了,他恨恨地瞪了雄虫一眼,随后嫌弃地移开眼不看。
顾淮感受到他的心情变差了,冷哼一声,让克利斯出去,克利斯出去了,烬气坏了,顾淮高兴了。
烬褪去半胶状态,所以顾淮用眼睛就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情绪,平静了许久的隐族首领终于出现了情绪,可顾淮还是能感觉到这不是发自内心的,他就像个满足一下小孩的小小要求一样,像是你求了这么久,那就配合你演一下吧,完全不在乎。
顾淮:“你不想知道天伽现在是怎么对待隐族的吗?隐族失去了你,无法再参加战斗,养着他们相当于浪费资源,已经有不少隐族死在同盟的背叛之下,主要是被用来挡刀,当垫背,又或许是他们觉得肉族太难养了,所以不少隐族都进了肉族的肚子,这就是失去利用价值的下场吧。”
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雄虫的唇语。
他淡淡一笑,说道:“无所谓啊,没了他们我倒是轻松了不少,要不是他们这帮累赘,我也不至于居无定所四处流浪,每天都在为这群没脑子的玩意儿怎么活下来想办法,为了养他们精心算计,为了隐族繁衍低三下四讨好天伽。”
他轻松地吐了口气,又道:“没了正好,隐族就毁灭吧,我再也不用为这些做打算了。”
“倒是你。”他细细打量着顾淮,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你这只雄虫真奇怪,哪有你这样的雄虫,虫族没怀疑过你吗?还是虫族雄虫已经稀缺到了让他们不管不顾的程度了,让他们对一个外来生物的伪装视而不见呢?”
他又摇摇头可惜道:“要知道他们这么不挑,我早点来就好了,还得怪你们虫族。给我们个机会怎么了,雄虫不行还可以有雌虫嘛,你们虫族的雌虫都已经泛滥成灾了。”
顾淮走了,走时还特意交代负责的虫“好好”招待首领,烬因此荣获顾淮专门给他的加餐。
牢笼里充满了高浓度的硫酸雾,烬表面的皮肤被灼伤,创面红白相间,他脚下很快积起血液,这浓度是为了他精心计算的,不会要他的命。
真难熬。
烬忍不住伸手按紧受伤的地方试图减轻疼痛,伤面只是碰一下都痛,他不禁低骂出声:“操!都可以和虫族的雄虫物以类聚了,说不过就动手,都喜欢虐待,怪不得能和虫族雄虫混到一块儿。”
这些都被录入了监控室里。
克利斯听到这些话,偷偷看向雄虫,只见他平静地看着荧幕,对隐族的话不作反应。
顾淮:“有什么问题?”
克利斯赶紧收回目光,差点忘了对方的变态精神力,他强制给自己催眠,“没有,只是想说着隐族在胡说八道。”
旁边调动监控的雌虫赞同地点头,“蛊惑虫心,挑拨我们。”
“没关系,他就算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在意。”顾淮捡起桌上的手套带好,“走吧,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快要上战场了,回去准备准备。”
克利斯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发现,赶紧屁颠屁颠跟上雄虫,照常给自己洗脑,嘴里念叨着:“他在胡说八道,他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