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任谁睡到半夜被叫醒都会心情不好,但顾淮不会,他巴不得这段时间都避着克利斯走,所以后半夜接到通知时他片刻不停留,急冲冲就出了门。
克利斯:这么反常,心里肯定有鬼!
顾淮赶到医院时,企图潜入医院的虫已经自尽了。
他一路赶到约图的病房,雌虫的尸体还摆在病房里的,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力道很重,匕首只剩一小截刀柄在外面,刀尖刺穿了雌虫的后背,扎的位置也很准,绝对一刀毙命,毫无搭救机会。
塔力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如同一潭静滞的潭水,透着一股死沉的气息,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怎么回事?”
守在病房外的军雌道:“十五分钟前我们换班的时候,约图雄子的病房里突然发出打斗声,等我们冲进去时,可疑者已经躺在这里了。”
“监控呢?”
“禀报中将,这层楼的监控坏了,连约图雄子病房的防护系统也故障了,我们想进来时被拦在了外面,还好有塔力上校在,约图雄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顾淮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塔力,“上校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塔力眼珠一动,平静开口道:“我在这里守着雄主,要睡着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响,随后这只雌虫就出现了,他好像没料到我在这里一样,突然朝我发起攻击,打斗声太大引起了外面巡视队地注意,眼看他们要破门而入又摆脱不了我他便自杀了,我没拦住。”
“好,上校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临走时塔力看了雄虫一眼,这只雄虫与其他的不一样,他根本不会像其他雄虫那样看见尸体大惊吓得吼大叫,甚至还翻起尸体的手仔细观察,好像死尸对他来说习以为常。
这就是上过战场的雄虫吗?
塔力收回目光,转道走向约图的房间,对其他军雌投来的眼光视而不见。
顾淮站起身脱下手套对门口的军雌招手,“不用尸检了,直接运走。”
队长迟疑地问:“中将,不追查凶手的目的和来源了吗?”
“目的?”顾淮看向他,说:“这么明显的目的还看不出来?不就是来杀约图雄子的吗?”
“可是……”
“按我说的做,有什么事再向我禀报。”
“是。”
这层楼启用了临时防御系统,一切迅速回复如初。
顾淮出了医院,架着飞行器赶往军部。
在穿过一片森林时,顾淮停下了飞行器,这个位置能短暂地避开主星上巡视的监控,他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着,在这一轮巡视离开的下一秒,他的车窗被敲响了。
他放下车窗看向来虫,惊讶瞬间占据原本平静的面庞。
“你怎么在这里!?”
“雄主,您还是快点开门让我进去吧,下一轮巡视快要来了。”
顾淮打开飞行器的门让他进来,皱眉看向应该在别墅抱着虫崽睡觉的雌虫不悦道:“说说,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雌虫理所当然道:“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呗,都是执行任务的虫了,您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就您能来我不能来?”
说着,克利斯拿出一只银色小箱子,开锁后里面放着一只药剂,看那简单敷衍的包装,依旧是个三无产品。
“喏,这就是那只虫手上拿到的东西,应该是准备给约图注射的,被我们的虫从他身上找到的。”
“塔力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虫崽呢?”
“送到中将那里去了。”
“雄主。”克利斯叫了他一声,又翻出另一只箱子,说:“您要做好准备,刚才那只药剂被取了一些出来,为了不让虫发现端倪,所以我们又往里面兑了些水,如果虫皇执意要检查的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好。”
顾淮知道,出了这片森林就会一直暴露在虫皇的眼皮底下,他需要药剂不离手,只要虫皇担心暴露,那么找上他的几率非常大,指不定要检查一番。
等到下一轮巡视结束,克利斯趁机下了飞行器隐匿起来。
顾淮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到军部跟赛德交个差,他明显可以感受到,就在他进赛德办公室后外面有眼线在偷听。
顾淮放出精神力去查看,一边一眼一板道:“从我刚才查探的情况来看,那只对约图雄子下手的雌虫可能是因爱生恨。”
赛德嘴角一抽:“怎么说?”
真是的,造个谣都造得这么不省心,雌虫因爱生恨刺杀雄虫?什么东西?
顾淮可不管这些,他只要让这些谣言传进虫皇的耳朵里,让他知道自己在说谎就行了。
“我仔细观察了下杀手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微的畸形弯曲,且有粗糙的老茧,有这种现象的,要么是手艺工,要么是军雌,还有可能是医生,派去调查约图雄子的虫发现雄子近期遇到了一只比较激进的雌虫,有被强迫的先兆,正好是一只雌虫医生。而那个杀手,他自杀时扎的心脏位置非常准确,绝对是一刀下去没有抢救机会的那种,一般是医生对心脏的构造和位置更清楚,最后,那只雌虫可能是担心一招不成再来第二次,所以兜里揣着高浓度大剂量的镇定药,这些在外面的一般药店根本买不到,他还特意用了无菌包装,包装袋上还打了个非常整齐漂亮的外科结。这些是一个大老粗的军雌会的吗?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赛德:“……”
好吧,编得还挺像样的,但军雌绝不是大老粗。
“行,我知道了,只要约图雄子没事就好,你先回去吧。”
“是。”
顾淮打开门,蹲在外面偷听的虫也不见了,他目不斜视地离开元帅办公室。
离开元帅办公室后,顾淮再次去医院看了眼约图·凯瑟,雄虫还没有醒,但身上的发病症状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而守在一旁的雌虫倒没了先前的淡然,只是两眼愣怔地看着雄虫陷入自己的沉思中,连进门的顾淮都没注意到。
顾淮出了约图的病房,他招来一个亚雌护士:“给塔力雌君检查一下神经域的状况。”
他觉得雌虫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正常,虽然军部都会定期检查,但总会有些许遗漏。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安排。”
顾淮颔首,又道:“如果约图雄子醒了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并且是首先联系我。”
这一次护士有些迟疑,小声道:“可是……虫皇陛下专门派虫来通知我们,要求我们及时将约图阁下的情况传上去。”
“按我说的做,有什么事我担着,虫皇陛下既然把约图雄子的事交由我全权负责,我自然要尽心尽力,虫皇那里有我交代,你们执行就行。”
“是。”
虽然雄虫全程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亚雌就是觉得自己质疑雄虫后雄虫生气了,他此刻也顾不得向谁交代,赶紧应下,生怕惹雄虫更生气他没好果子吃。
等顾淮回到别墅时天都快亮了,床上还有那两小一大躺过地痕迹,现在床上空空如也,倒有点人走茶凉的意思,他心里微微有丝别样情绪,机械地脱去军装外套埋在床上又睡了两个小时。
不知在哪里听到过一句话,说人在睡觉时一分钟可能会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三十秒,反正对顾淮来说,现在的一分钟最多就一秒,他明明才闭上眼睛就闹钟叫醒了,这床上分明就还有克利斯和虫崽的味道。
由于间接受到某些雌虫的影响,顾淮今天起床的怨念大了不少,他先给付林中将发了条消息,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收拾自己,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是要起的,这该上的班还是要上的。
等到了军部例行开会时顾淮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被押在晚宴大厅里的库里还没有被放出来,这还是他看到“孤零零”的奥西和特兰因时才想起来的。
本应该是四虫坐在一起的位置,现在只有两只虫,很巧的是,缺席的那两只虫都跟他有着特殊关系,所以当开会的虫看到带着隔离口罩的顾淮进来的一瞬间,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想到之前还有个编号变灰的大尉后,眼神更有些难以言说了。
看来这位新晋的顾淮中将身上是存在着某种“克雌”霉气的,否则那三位怎么说?
大多数雌虫都兴致缺缺的这样想道,因此倒劝退了对顾淮存在某种想法的一些虫。
面对雌虫们的各种目光,顾淮面不改色的坐到自己位置上,再给舒凛顾问发了一条消息,希望库里能在剩下的十五分钟内赶过来吧,他是真不知道,他以为军部的虫都会被元帅一起给赎回来。
所幸,库里在会议开始的前两分钟赶到了,他做到位置上后才小心抬头看了眼坐在前面的顾淮,由于坐在他和雄虫之间的雌虫肩背宽阔,他连雄虫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想到虫皇的某些命令,他淡下神色,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没入眼底不见,昨天被意外打乱的计划必须尽早实施,否则,不要说虫皇怪罪,就连他自己这次的精神暴动期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