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莲花
“林兰,你住手。”
舒禾拉着舒博文的手从雌虫还来不及开完全的门外挤进来。
林兰看了眼小雄虫愤怒的小脸就知道副会长为什么在这里了,他收了沾血的鞭子面对雄虫带上职业性的微笑:“舒会长,舒凛殿下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您真的要为他开脱吗?舒凛殿下可是您宠爱长大的雄子啊。”
“爷爷,雄父生病了家里没有虫照顾,你让他把雌父放了吧。”舒禾仰头对舒博文眨起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边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
林兰并不把小雄虫放在眼里,或许那双眼睛换成黑色可能会更好看一些。
“您是会长,自然要以身作则带领我们遵守雄保会的规章制度,否则以后还有哪位阁下敢相信我们雄保会呢,而且我们也不会伤及奥西少校的性命,舒凛殿下那么宠爱少校到时候签释放书时殿下肯定会同意的,至于另外一个问题……”
雌虫蹲下对舒禾笑得温和可亲,“小阁下您不用担心,您的雄父已经被我们送回他的庄园了,那里有一堆殿下的雌侍可以照顾他,还会有雄保会的周到服务,您不用担心。”
“林兰,把奥西放下来,不要耽误我下班的时间,我是雄保会的副会长我说的话你必须认真听从,我也不想听你巧言令色的说辞,立即执行。”
舒博文可不傻,他又不是真瞎,虽然平时与林兰接触不多,但他也知道亚雌的那张嘴有多厉害,只能说进来的军雌没少在他那里吃亏,他为什么会当雄保会副会长?当然是为了防止他的洛里有一天也被带到这里来欺负啊,而且在军雌最大敌对关系的雄保会里给雌君当虫脉,他倍儿有面子好不好。
“你赶紧把虫给我放了。”
林兰见舒博文不听他解释的烦躁样,只能憋气让虫将奥西给放了,伤害S级殿下的事副会长不管,但会长肯定会管的。
看着奥西血淋淋的胸背,舒禾拿出小手绢给他扇风。
临走前舒博文还回头警告亚雌,“收起你那些阳奉阴违,你得清楚,老季一定不会为了一只亚雌给我面子上不好看,我把话给你放这儿,相信你也有自己的思考。”
被飞行器甩了一脸尾气的林兰心里忿忿不平,偏偏掌刑的雌虫还在后面嘀咕了句“奥西少校的后台真硬”,他心里顿时火烧火燎。
“后台再硬也不是他伤害雄虫的理由!”
“是。”
雌虫默默闭上了嘴。
看到飞行器自动驾驶设定舒家为目的地,奥西出声道:“雄父,我送您到家后再回去。”
“诶?你今晚不在家过夜?”
“不了,雄主要回来了,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太乱了。”
舒博文犹豫道:“其实……你也不用收拾得太早?不是还有机器虫在嘛。”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奥西愣了下才缓缓道:“没事,早晚都无所谓,那里离军部近每天上班都方便。”
“奥西,阿凛只是暂时有事,他很快就会回来了,要不这几天你就回舒家住?也方便帮你带舒禾。”
“雄主不告诉我肯定有他的道理,雄父,我没生气。”
舒博文定定地看着雌虫的脸,过了会儿才相信他说的话。
奥西送舒博文到家后转头驾着飞行器向市中心驶去,飞行器是舒博文的,但总不能让他们父子俩走回去,舒博文背着手渡步进屋,愉悦地想,明天又有理由送洛里上班了,开心。
回到小别墅后奥西把锅里黢黑的化学产品倒掉重新弄了份简单的晚餐。
舒禾抓着勺子坐在餐桌上看着准备上楼的雌父问道:“您不吃吗?”
“不吃,谁被打了一顿还有心情吃饭?”
“雌父,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奥西已经上了二楼,又回过头来对他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想想你被你雄父打过屁股后是不是也不开心的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雌父现在被打了也要回房间生气,好好吃饭,然后上来洗漱睡觉,不然长不高。”
舒禾撅了下嘴,然后开始大口吃饭,他一定要长得和雌父一样高,不然像那些身体不好只能躲在雌虫后面的雄虫叔叔们一样就完蛋了。
他忽然想起有些雄虫还是身患绝症站不稳被两只虫扶着的,心里害怕得更加努力吃饭了,不过,雌父明明就是因为雄父不回家才不开心的,这么大的虫了还骗幼崽。
奥西打开蓬头将身上的血迹清理掉,直到浴室里充满湿润温热的水蒸气,地板上最后一丝血迹才得以清除干净。
得益于雌虫绝佳的自愈力,这么点的时间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但交错重叠的鞭伤在白皙的肌肤上依然可怖,被热水冲洗后伤口处有些微微泛白,奥西对自己身体机能的恢复力非常自信,不给予任何处理措施,随意擦了身上的水珠就将睡衣往身上一裹出了浴室。
赤脚踩在卧室的毛毯上,绒毛将他的脚背掩盖,走了两步后奥西扣衣扣的手一顿,眼底被水汽浸染的温润被厉色取代,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至窗边猛然推开窗户,尖锐的利爪毫不犹豫地袭向窗角的黑影。
奥西:“……”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一朵小白莲在窗角颤颤巍巍地立着,一股凉风吹来还弱柳扶风地抖三抖,两片小河叶歪歪倒倒地托住中间的花朵,即使再艰难,还是要将自己的花盘顶起来对向雌虫谋取怜悯之心。
奥西:好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只是……窗台上长莲花来糊弄他,真当他傻吗?
“砰——!!”
本就头重脚轻的小莲花差点被突然甩上的窗户撞散架。
白莲花:“……”
又有一股冷风袭来,一花两叶差点表演了个后空翻,从一楼墙角沿着墙缝悄悄长上去的根茎抖抖嗖嗖挤上窗台——
“噗——”
又多出一朵白来。
又连着噗噗噗了几下,窗台上挤满了白嫩嫩的花儿。
但这些奥西都看不到了,他懒懒地躺进被窝里等着舒禾上楼睡觉,根本没心思注意窗户边从没关严实的缝隙里挤进来的花儿,也可能是故意漠不关心。
没过多久舒禾推门进来跑到奥西身边拉他的被子:“雌父,我吃完了。”
“好,雌父带你去洗漱,今晚就跟雌父一块睡。”
“好耶!”
和舒禾的兴高采烈不同,窗户边的小白花僵硬了一瞬后焉头焉脑的没了精神,仿佛被妖怪吸干了精气,还应景的飘落几片花瓣儿。
无虫注意的角落,几片花瓣只能对着空气述说衷肠,直到房间里的灯熄灭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在灯光下唯唯诺诺的花朵根茎被黑夜赋予勇气缓慢向房间里的大床爬去,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所以当奥西睁开眼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包成一个“蛋”了,奥西不禁皱眉疑惑,难道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他伸出手去摸眼前的花,再摸摸旁边的藤蔓。
奥西:“……”
靠,猜错了,撞鬼了,完蛋了。
即使背靠柔软的大床,他依然感觉自己手冰脚冷,运行的大脑开始宕机,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说不出话来。
从窗户翻上来的舒凛先是看了会儿自己熟睡的儿子,以免他醒来打扰自己和老婆抒发思念之情。
呼呼大睡的舒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他的亲爹往床边引诱从而远离他雌父温暖的怀抱,他抠了抠肚皮身体一扭往一边滚去,正好遂了舒凛的愿。
舒凛瞟了眼儿子,真蠢!
再看看被裹住的奥西,真好看!
他来到床的另一边蹲下,美好的心情瞬间凝固。
雌虫面色麻木冰冷,眼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也对,任谁在意的人杳无音讯消失十几天迫使自己只能迷茫无助担忧,结果对方一出现就害自己被谴责惩处,到最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能失望离开,所以不生气才怪。
“宝贝,我错了。”
雌虫眨眨眼,舒凛也摸不透他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控制藤蔓退开想去拉他的手,没想到奥西倒先一步反手拉住他,愣愣道:“热的?”
舒凛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热的。”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甩开,奥西一把抓起被子蒙住脑袋,整只虫没有露出一根头发丝在外面,仅仅只用了一秒,舒凛懵的猝不及防。
“我什么都没看到。”奥西闷声闷气说,转头又把舒禾整只虫用被子盖住,“他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奥西……你怎么了?”
“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凛眼里的光越发暗淡,他轻轻拉了下雌虫的被子,道:“我这就走,你出来吧,别闷着了。”
他最后离开房间时雌虫也没任何动静。
一架飞行器停在别墅大门前,见舒凛出来了,坐在飞行器里面的雌虫晃了晃提在手中的布袋,“种子还要吗?我记得奥西以前对石楠花也有过兴趣,你可以让这些花花在奥西眼前飘,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舒凛目不斜视地坐在后座,很是无力道:“岳父您可真离谱,让我弄朵嫁接的白莲花去求原谅,真想得出来。”
“不试试其他的了?”
“不试,走了,不要打扰奥西休息。”
奥格兴致缺缺地扔开布袋,他还没看到自家崽崽像小时候一样开心到不能自已的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