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我要睡觉了
费斯特满脸沧桑悲凉地站在走廊窗前,身后是来来往往的病患,看到雌虫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深沉背影都自觉远离。
他右手手指以持烟姿势夹着一支笔,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成年雌虫的不如意当做一口烟吐了出去,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么,在垃圾星星域看到那架破机甲时,他一定不会愚蠢地凑上去,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他来做,那温尔这个副官是拿来干什么的?
终究是天公不作美,他超然的才华遭了天妒,这一次的乐于帮助换来了他一辈子的漠然无视,以后他再多事他就是坨屎!
越想越气不过,费斯特把笔揣兜里,转身气势汹汹地找雄虫讲道理去——
“阁下,我费斯特做虫从来都是温柔知礼,机甲上有实时监控,完全可以作为有力证据证明我没有欺负您,您要真跑去告我,那我只能说,我!不!服!”
顾淮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你服不服管我什么事,我只关心你和法院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行为举止上是没做出格的事,但我这虫内心太过脆弱敏感,受不得一点刺激,你说出的某些话对我精神和心理上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如果我们私下谈不拢那就主星法院见吧。”
他用手背靠上小虫崽的额头查看他体温降下来没有,从昨晚来到医院用了药物后,利就开始起了高烧,体温反复无偿,直至今早才有所好转,但升上去的高烧降得有些慢。
余光瞟到雌虫脸色吃了屎一样惊愕语塞,还有微微地挣扎,顾淮再想了想自己提出的条件,这对现在的费斯特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就算有问题,逼一逼总是会不见的。
他只不过是趁机敲诈威胁了一下雌虫而已,还不是因为他现在正好遇到困难了,不然谁会心甘情愿去干这些缺德事?
见他那没出息的悲催样儿,顾淮冷了脸,有些无语道:“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少将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跟我吹自己是少将,又不是要你去打倒帝国,一个主星的身份和工作而已,至于跑到我面前来卖惨?”
“阁下,您讲讲道理好吗?这两件事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您附加的条件让两件事的问题得到了炸上天——的升华。这只虫崽的雌父是被放逐的身份,如果他只是在主星上平凡的生活,当然可以,可是!他以后要上的是军校啊,他还要进军部,那么所有身份信息肯定会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如果查到他雌父身上那肯定就是不行嘛,我的权力还没有大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好吗?您当雄保会是死的吗?”
“还有您,您一个雄虫找什么工作?如果实在要找,行,这也没问题,适合雄虫的工作是有那么几个,可是,您又要进入军部医务室当疗养师,又不想暴露自己是雄虫的身份……您是看我不爽特意刁难我么?”费斯特抹了把脸,瞪眼看向床边那位大爷,他昨晚就不该为了安抚雄虫飘零害怕的心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少将的,他就不该说话!
“你想多了,我没这么无聊。”顾淮转过身背对他,无赖道:“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要么满足我的要求,要么咱们法庭上见,记得把你的兄弟们也一起叫上被告台。”
没办法,雄虫疗养师这个职业赚得多啊,他得快点给小家伙赚足资金,不知道是不是环境造成的原因,前几天他还在天然虫洞里时身边的磁场忽然发生了变化,一股强劲的吸力差点把他吸进一个凭空出现的通道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让顾淮当然忘不了,他不知道那个隧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开启,也不确定自己下一次能不能爬出来,加上威曼给小家伙准备的钱,顾淮想尽可能的给小家伙多存些,如果他以雄虫的名义去赚这个钱,他担心要是自己那天不在了,小家伙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连累,所以他真不是故意的。
费斯特:“……”
容他骂一句,这虫脑子有**!
这时,一道铃声突然在病房里炸响,费斯特往光脑上瞄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眼让费斯特那压制不住的火山轰的一下喷发出来,然后点击接听,对光脑对面的天选出气桶毫不客气地一顿输出——
“喂!!!赛德!!!我告诉你你最好是有急事!!否则我明天把你也一起送上被告……什么!!?”
费斯特地咆哮瞬间被掐在嗓子里出不来,脸上的表情来不及变换,脸色扭曲起来。
只见他眼神徒然凌厉起来,而后转身就急急朝门外走去,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顾淮没有管,反正他找得到去主星的路,不怕他找借口跑掉。
利睡得很沉,暂时应该不会醒来,顾淮给他塞好被子,小家伙一直都没醒来过,也不知道在房间里锁了多久,醒来后肯定会饿,趁着这个空档下去买个饭正好。
他下了楼以后才知道底下现在有多乱,虫民们惊慌四处逃散,但大致可以看得出是在远离某个地方,街道上空出现了许多军雌正在疏散路道。
顾淮随手抓了个军雌问他情况,见对方不乐意,顾淮直接把光洁的手臂露了出来。
军雌先是一惊,然后才支支吾吾道:“有……有星盗占据了一艘民用星舰,上面还有他们绑架的许多雄虫……诺瑞爱殿下和两位小少爷也在上面,元帅正在与劫匪对峙,那个……阁下,我先送您去安全地方吧,这里暂时有些危险。”
“不用了,我的侍卫就在前面,你忙你的吧。”
说完,顾淮没理雌虫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他走到一个小商店前,一手扒住店主正要关上的门,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挤了进去,“你好,我需要一包营养剂,水果味的,谢谢。”
亚雌原本是准备拒绝的,但看到对方光洁的手臂又压制着恐惧,颤抖着从货架上拿下一包营养剂,还时不时的伸头观察外面的情况,见顾淮付了钱后就要出去,他顾不得什么雌雄有别,惊慌地拉住他的袖子,颤声道:“阁下,外面……外面现在很危险,您先跟我在这里躲躲吧,等安全了再出去。”
“不用,我的护卫在外面。”
看到雄虫头也不回地走了,亚雌几番挣扎过后,一咬牙关上了门。
顾淮回到病房后用毛毯把小家伙裹起来抱着离开,听说军部前任元帅,也就是现在的元帅克维多和他的雄主死在了第五星系,还赔上了肚子里没出世的虫蛋,所以这里暂时比较危险,他还是跟着去安全区比较好。
顾淮跟着大部队在军队临时搭建起来的安全区等待,他抱着利坐在角落里的胶凳子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感觉天都要暗下来了,怀里熟睡的虫崽忽然动了动,他一低头就对上一双迷迷瞪瞪的碧绿眸子,圆溜溜的大眼睛说不出的可爱好看。
利瞪着眼看了会,意识逐渐回神,小声喊着:“哥哥,你回来了?”
“饿吗?”顾淮腾出一只手来翻了只营养剂给他。
利愣愣地接在手里,转头就看到周围都是不认识的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声音也压了下来:“哥哥,雌父和安达呢?”
“……他们在家。”
“那我们快回去吧,他们好像很不舒服,我看到雌父脸上流血了,安达也是。”小家伙瘪瘪嘴巴,不怎么高兴地说:“安达那天突然就生气了,他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晚上还让我自己睡……我只是多吃了一个他的土团,哥哥,他生气了。”
小家伙缩在顾淮怀里,低头难过地摆弄手里的营养剂,委屈道:“我一会儿回去烤熟了就还给他,还给他两个……他还让我自己睡,雌父说过我们要一起的。”
顾淮听到他的话后瞳孔一怔,心里不可抑制地愧疚难言,他想起了安达手臂上的抓痕,此时此刻全都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好像就摆在他眼前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那一霎那的丑陋面孔,他收紧抱住小家伙的手,目光平静地落在某一处没说话。
“哥哥,我们回去吧。”不知道怎么的,利心里很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只知道很难受,胸膛呼吸有些困难,他不安地重复刚才的话,“哥哥,我们回去吧。”
“这里这些虫我都没见过,这个对方我也没见过,雌父说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和陌生的虫话说……呜~,哥哥,我们回去……”
小虫崽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但在吵杂的帐篷里并不显得突兀,此刻没有虫关注到这个小角落里,利的哭声很小,和那些虫的喧闹声比起来几乎听不到,但却能准确落入顾淮耳中。
他拍了拍利单薄的背脊,说:“我们暂时不回家,哥哥带你出去玩,去第一星系,主星上有很多好看的东西,我们先去那里好不好。”
“那我们叫上雌父他们一起好不好?”利湿润的眼睛执着地看着他,怕招哥哥烦,他努力把哭腔拦在喉咙里,可是喉咙就是不听话非要打哭嗝,他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利伸手按住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没有哭的感觉,“我们可以和雌父他们一起的,雌父很厉害的,出去了不会有虫欺负我们,安达也很乖,我们一起好不好?”
“……不好,只有我和你可以去。”顾淮眼睛看着别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起来冷漠而绝情。
这下利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出了声,他自己在顾淮怀里找个地方窝好,然后用毯子盖住自己的头,小声地哭着安慰自己说:“那我不去了,我还是睡觉好了,睡醒了我就到家了,一睁眼我还是可以看到雌父他们……呜呜呜~哥哥,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要睡觉了,到家后要记得叫醒我……我要睡觉了。”
但顾淮耳边的呜咽声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