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迟来的爆发
“砰——!!”
“你干什么!!?”
看清是谁后,奥西坐回马桶惊怒交加地瞪着眼前的虫,手里紧紧捏着裤子,一时间不知该提上好还是不提好,但他此刻恨不得把克利斯捶成肉泥的心肯定是毫无质疑的。
谁能想到自己蹲厕所蹲的好好的,面前的门突然被从外面连门带锁地卸了下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能够干出来的事,吓得他差点条件反射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扑上去给人一拳了。
现在……
“把门给我立起来!!”
“诶诶诶,小点声小点声,一会儿让那些人给听见了多不好。”克利斯连忙把倒出去的门立起来关山,同时嘴里不忘提醒情绪激动的奥西。
“克利斯,你是不是有病?我在上厕所,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出去后再说吗?再不济不能直接发信息给我吗?你现在这样……你……滚!”显然,奥西也不想自己这么丢脸的一面被人看到,即使音调降了下来但其中不乏咬牙切齿的意味,如果眼神能杀死虫的话,那么毫不怀疑,克利斯此刻已经应该在和虫神喝第二杯茶了。
“哎呀,我也不想的嘛,这不是被逼无赖。”克利斯一手立住门板放松身体斜靠在奥西右侧墙上对他道:“别紧张,你拉你的,我说我的。”
奥西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还不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你想,雄主他爷爷是什么人,元帅啊,在整个银河系都是说的上话的人,就外边随便叨叨一句还不得分分钟传他耳朵里去,更不要说被天网随时监视的通讯设备了。”
“你说这些跟你发病非要和我挤在厕所里有什么关系。”奥西瞪着他的眼神简直快起火了,如果克利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他保证,只要他今天出了这道门,无论谁来拦着,他今天都一定要把这神经病打进ICU!
“别瞪了别瞪了,都快上火了,小心水泄不通啊你。”克利斯对他的怒视不以为意,还朝他挑挑眉道:“所以我这不是才有了个稍稍不合适的想法吗,你是舒凛的雌君,也就是爷爷他老人家的孙媳妇,谁他妈有胆子来监视元帅他孙媳妇上厕所,在这里密谋——安全。”
“你最近那机甲,学习得怎么样了?”
好了,奥西现在大概猜到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了,直接冷了脸:“别想了,我不会带你去的,如果你身体出了什么差错顾淮绝对不会让我好过。”
“不是,奥西,那些人类这么想你怎么也这么想,我们可都是雌虫,雌虫的身体恢复力到底有多变态你自己还不清楚?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也别给我来这套。”克利斯笑嘻嘻地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是雌虫,真不是什么摸不得碰不得的陶瓷娃娃,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搞得好像他除了躺在那里会自己呼吸以外就没什么用了似的,这样真的让他很厌烦。
“不行,你连翅膀都还没有长回来。”奥西并不因为他的话所动摇。
“难道在你眼里虫族的雌虫就只会用翅膀作战以及思考问题吗?还是除了会飞外就一无是处?”
奥西皱起眉,“你不要试图用曲解我话里的意思来激怒我,我平时是比较喜欢用武力讲道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真的蠢。”
克利斯:“……”
长进了,这次竟然没上当。
忽然,克利斯收了脸上的怒意,双眼微眯绕着马桶上的雌虫打量一圈,就差没把怀疑写在脸上了,他幽幽出声道:“不带我……所以你是想自己偷偷去?”
“我没……”
“不用狡辩,既然被我发现了那你肯定是走不出地球了。”
对上克利斯不怀好意的笑脸,奥西只恨自己去病房探望他时没能找机会直接拔了他的氧气管,对于无数次机会的痛失奥西只能表示他深感痛惜。
“怎么样?带不带我?”
对于对方精彩绝伦的心里活动克利斯可不知道,但也想得到奥西肯定在心里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既不用损失什么也能达到目的,明明就是双赢好吧。
“笃笃笃”
“我也要去。”
外面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挤在里面密谋的两虫大惊失色,但反应过来是谁后一阵沉默无声,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打破寂静——
“喂,你们听到没有?我说我也要去,不然就告发你们。”
克利斯:“……你不行啦,才来这里多久就已经如此懈怠,竟然让一个无关虫员窃听组织机密这么长时间。”
一个个字几乎从奥西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你们都有病!”
克利斯赞同地点点头:“嗯,我昨天才刚出院,过段时间还得去复查一遍。”
最终,一架小型飞船趁着月色无人之际升上高空,好似流星一般甩出一条长尾飞向宇宙深处。
元帅府——
“禀告元帅,星图已加载完毕,飞船已标记,正在向着目标地点出发,是否发送定位?”
顾承岳给三个小家伙掖好被角,出了房间后最后看上一眼才关了门,神色无常地听完下属汇报,而后淡淡道:“发送吧,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到时候俩小家伙回来还不得跟我急。”
“是。”
挂断下属的视频连线后,顾承岳看着窗外洒满天幕的星星无声叹了口气,有些好笑道:“果然,这大黄猫也是个闲不住的,翅膀都折了还这么折腾,年轻就是好啊。”
……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这样偷偷跑出来那医生知道吗?到时候工资没了可别找我们啊,我没钱。”
克利斯见对方双腿搭在操作台上惬意地靠在副驾驶时很是不爽地推开他自己坐上去。
吉那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哪能啊,我要告诉他能跑的了?那点工资狗都养不活没就没了呗,再说,就那点工资还能跟你比?勒顿不在我可就剩你一个好兄弟了,兄弟和钱这还用想吗?”
“别恶心,正常点。”克利斯并不吃他这一套,他觉得吉那应该不止这点想法。
“诶,你这就有点伤心了,关心你也不对,不关心你也不对,你不相信就算了。”吉那避开克利斯探究的眼神,摸摸鼻子心虚地躲到船舱后面去了。
克利斯有些无奈地看了眼他的背影,但也没有细究,就算他有些想法,但吉那不愿意说他也不能逼他。
克利斯回过头来瞟了眼悬浮在操作台上方的星图虚影,在一片空间里有一个正方形的三维虚影,飞船本身和附近的星系及星球被投影在其中,一条蓝色实线贯穿整个星图,那是目的地航行线。
“我们大概得走多久?”
“不清楚,我看了,星图上显示航程中大概会有百来个迁跃栈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没有公方通行证没办法使用仿虫洞,起码时速加到最大还得一个多月吧。”奥西确定飞船已经行驶到导航线上后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啥?一个月?”克利斯一惊,随后抓狂道:“那等我们到了目的地后雄主他们不就回去了吗?我们追过来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我才赶在雄主后几天出发了啊,他们也就比我们快一半时间左右吧,我已经想好了,反正我都已经跑到半路了,那时候再联系雄主,有了通行证我们直接上仿虫洞,很快就到。”
克利斯一想,也觉得行得通后就放下心。
除了刚开始几天他们遇到其他飞船偶尔会机警外,接下来的路程里,他们只需要时不时确定飞船还在航线上就行,一路上他们还发现了其他各式各样的飞船,有的飞船上还有些他们不认识的标志,还能从偶尔几个调节了透明模式的船舱里看见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三虫倒也不会觉得惊奇,毕竟在星际大混战的环境下更奇怪的生物他们都见过,只不过这里比较好的是不会突然有恐怖分子上来劫持飞船,各走各的,倒也乐得安生。
就在三虫兴致勃勃地欣赏一只通体深紫色的“猪”扇动大耳朵在宇宙里遨游时,飞船里一阵电流声过后响起了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
【驾驶者请注意!驾驶者请注意!K-914号即将到达目的地,K-914号即将到达目的地,请确认对接飞船,请确认对接飞船。】
三虫:“???”
【注意!注意!K-914与A-009号川海正在对接……对接成功,K-914……】
飞船一阵晃动……
三虫:“……”
【K-914权限交接完毕,请指示——】
【K-914权限交接完毕,请指示——】
三虫:“!!!”
奥西扑向操作台点击权限管理,在合金台面上一掌拍出一个铁坑,大吼道:“拒绝权限交接!决绝!拒绝!”
克利斯:“不是!怎么回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吉那:“人类的飞船有bug吧!!怎么就交接了!!?”
【滋——滋——滋——】
“喂?听得到吗?”
刚刚还大惊失色的三个雌虫顿时跟被雷劈傻的鹌鹑一样呆立在原地,此刻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一言难尽。
“别太惊讶,你们去的那片区所有星舰飞船隶属于A系十架机甲系统下管理,有权限直接接管权,我现在驾驶的是A系9号机甲川海,其他的事我过来后再细聊。”
又是一声电流音后,飞船中完全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克利斯才惊醒回神,嘴里喃喃道:“完了,现在连跑路的机会也没了。”
奥西和吉那听后都事不关己地远离他直接躲在角落当没事儿虫一样。
嗒、嗒、嗒……
一阵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坚定不移的从前方传来。
随后一个身着黑金军装,身形挺拔的Alpha从飞船门外走进来,帽檐下那双犀利冰冷的眼睛瞬间锁定缩在操作台边的雌虫,薄唇轻启:“克、利、斯,好巧啊。”
克利斯低垂着脑袋:“……”
也不用这么刻意强调他的名字。
见雌虫已经心虚到要把脑袋垂到胸膛上去了,顾淮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瞟了眼挤在飞船后面往这边偷看的两只虫。
其实看到克利斯出现在这里他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应该说从他离开那天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并在军部把K-914定位发送给他时就毫不犹豫停泊等待,只是没想到爷爷没拦住就算了反而还吩咐监管部“早点下班”。
但现在来都来了,让他现在回去也多半不可能。
“过来。”
克利斯下意识摇头拒绝:“我不要回去。”
“对于劝你回去这件事我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看着雌虫的从呆愣到惊讶再变成惊喜后,顾淮眼皮一撩转身回了川海号,留意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便加快了步伐。
而为了逃避责任躲在后面的奥西和吉那在飞船重新安静下来后两厢无言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这就不追究了?
连借口都不用找就允许他们跟着?
既然如此那还担心个屁啊。
意识到现在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两虫瞬间回神互相嫌弃地推开对方,现在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在驾驶椅上睡觉了。
但克利斯那边可就没这么好的情况了,还没高兴两分钟就被顾淮按着躺进医疗舱中,而对方此刻难看的脸色让他不敢多做反抗。
“川海,进行身体扫描。”
【收到】
【请身体放松平卧与医疗舱中,川海立即为您进行身体检查】
【呼吸心率正常,生命体征平稳,机体营养状况不良,目前较为虚弱,请按时摄入能量补充,注意休息】
“听懂没?让你注意休息。”
克利斯忙不迭点头:“听到了听到了,现在开始我指定好好注意身体,您放心。”
顾淮嘴角动了下,在雌虫那双翡翠般温润眼眸的注视下他还是吞回了那句气话。
他回到驾驶位,从个人权限里调出通行证点击开启,随即川海号连同连接在一起的K-914号从机身顶端出现几条蓝色能量条遍布全身后开始变得透明,几秒钟后完全消失在那片空间里。
“雄主?”
“嗯。”
克利斯从医疗舱里爬起来,虽然对方答应了,但似乎并不是很想理他,他悻悻在副驾驶位坐下,小心观察身边人的表情,期间那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克利斯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情绪逐渐低落下来,眼里也渐渐积满委屈,半晌才发出蚊子大点声:“雄主,我不是非要惹您生气,我也没有跟您对着干的意思,我只是想跟着您。”
“我知道您生气是因为我不听话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原因,但我是雌虫,我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虫族失去虫翼的雌虫很多,但并没有因为这样把他们从危险性高的群体中移出来,战场上使用机甲光能枪的战士也很多,我并不像您想的那般脆弱,也不会因为一片翅膀堕落,我想跟着您,从今以后,无论您去哪里我都想和您在一起。”
顾淮听得眼睫一颤,他看向克利斯的眼睛,明明是明亮如镜湖般的碧绿眼眸,此刻却有些空洞的灰暗,掩在阴影中的脸更显苍白,一触即碎。
一眼。
只是一眼。
顾淮仿佛被他藏在灰暗背后的无助难过给渲染,心中顿时悲鸣横生,翻腾如山崩海啸,却挣脱不掉无法宣泄,被无能为力而镇压得销声匿迹,不会有谁理解,没有谁能看见,一切如同昨日,只有灵魂被困在俗欲肉体中嘶吼。
克利斯的情绪并不是来的莫名其妙,他能看懂是因为他看到过,只不过那时候虫崽能稚嫩懵懂地表达,现在也只会藏着自己消化。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淮在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一句,随手将机甲调节成自主飞行模式。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担心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顾淮抬起雌虫脸时对方已经要被那种绝望的无助淹没了,“没出息,你雄主就在面前还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我走不了,也没办法走了,我就在这里,怕什么?”
“我没怕。”
雌虫满目悲凉,恍恍惚惚地回答他的话,但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难过的回忆中。
见他这样顾淮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静默片刻忽然起身靠向雌虫,一手撑在他侧面的扶手上,整个人几乎将雌虫困在自己和驾驶椅之间,他俯下上半身,亲吻在对方无助委屈的眼尾,顺势而下啄在他的嘴唇上。
“不怕,我不走了,再也不会丢下你。”
“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克利斯眼中泛起迷离,但难掩悲伤,他说:“雄主,我难过,可无能为力,所以绝望。”
“有段时间我曾以为我疯了,但他们说疯了的虫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疯了,所以我把你当成臆想的产物,所以更难过了。”
真的……
太难过了……
“我知道,对不起,这是我的错。”顾淮将他抱在怀里,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满目耐心温柔,歉意随着雌虫微不可闻地抽泣增多,“我们抵平了好不好?以后谁也不离开谁。”
“才不是,您明明就有三次,如果我不跟过去……可能这辈子就真的见不到您了,我找不到这里。”
要不是顾淮凑得近,他可能就听不到雌虫在说什么了。
是在哭诉。
感受到腰间收紧的力道,顾淮垂眸吻在他美丽的金发上:“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