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边樊记忆力很好，特别是看过的东西，斗或多或少地储存在他脑海里，基本算是过目不忘。
他突然冲出来也是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则新闻。
新闻内容是某富商在K市离奇失踪，十五天后才被过往的游人找到尸体。他被丢在了某个小岛上，这个岛平常只在四五月出来几次，每次出来的间隔是半个月，其他时间都隐藏在海水之下。
说是小岛，不如说是一块较大的暗礁。
这个时间段和前世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边樊只能赌一把。
这附近有个码头。
不是大型码头，只是供给富商客人们使用的小型码头，码头里停着一些游艇和小型游轮，给这些顾客提供一个海上打鱼的额外活动。
边樊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看了附近的地图，所有路线都烂熟于心。
他飞快地跑到码头处，海风非常大，浑身的衣服都被风吹得皱巴巴的，正好赶上了一辆刚出海回来的小游艇。
“我要租这辆船。”边樊一把揪住从游艇上下来的主人。
那主人似乎懵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手上却突然被对方塞了一个厚厚的钱包。
“我现在有急用。”边樊语速很快，“你可以去酒店找我的朋友，他叫顾陆言，会把钱给你的。”
说完，也不听对方要说的话，直接踏上游艇，熟练地启动。
游艇很快启动了，一个转弯，快速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很快，游艇只剩下一个小点，主人拿着钱包，呆滞地看着游艇消失的方向，终于说出了话，他的普通话非常不熟练，有些拗口:“我的娘乖乖，那船没得油咯!”
船主人在原地慌得要命。
这船要是在半路歇火了，对方可不就是回不来了?
他普通话不利索，憋了半天，人家早就跑了。
船主人没办法，硬着头皮跑到酒店去，找对方那个朋友，叫什么“咕噜”?
——
怀源在这已经呆了半个多小时。
他努力把自己往这个小岛中间挪，但海水缓慢上涨，一直能淹到他的裤脚。
这个岛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小块露出海面的暗礁。
怀源尽力坐在暗礁的中央，露出海面的部分也只有这么一小块了。
“我……还不如直接把我淹死。”怀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双腿，他力气小，耐力也不足，这么一会已经气喘吁吁了，“要我活活看自己被海水淹没?真够恶趣味的。”
他已经没地方可以挪了。
“艹。”怀源暗骂一声。
他的手已经碰到海水了。
太阳也渐渐坠下，海面被染成了绚丽的橘色，有风缓缓吹来，泛起一阵阵涟漪。
要是早些时候，他估计很乐意看到这样的风景，但现在，他只能祈求涨潮能慢一点。
“好歹让我看到大崽结婚啊!我还想帮他带孩子呢……”怀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祈祷，“要是有人救了我，我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想了想，或许觉得这个要求的范围太宽泛，又加了一句:“什么要求都可以，嗯，只要别犯法。”
“或者如果我死了，还能有下辈子是话，拜托……还是不要穿书成为反派了。”
怀源死过一次。
那是在前世，他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车撞死，醒来后就到了这个世界。
对于死亡，他并不陌生，可能也谈不上惧怕，更多的是无感，因此现在心里也没多少恐惧。
但莫名其妙憋屈地死去……还是会心有不甘。
或许真的是上天有灵，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在海水渐渐蔓延到整个暗礁的时候，他听到了游艇的声音。
“卧槽?”他猛地扭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个小黑点渐渐驶来，看样子还是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顾不上许多，怀源开始挥手大喊:“这里!看这里!这有人!”
他不知道这是陌生游客还是专门来救自己的，不过呼救总没错。
要是错过了这个，他说不定真要淹死了!
对方直直地往怀源的地方来，听到他呼救的声音，心里更确定了。
游艇缓缓浮过来，里面的人走出来，伸手将怀源抱起来，放到游艇上。
而怀源呆的那一小块地方也被海水完全淹没。
怀源看得心慌，连忙说:“谢谢……怎么是你?”
游艇上的人正是边樊。
“怎么不是我。”边樊把他抱到游艇的休息区，让他坐好，随后拿出一条柔软的毯子，不由分说地把怀源盖个严严实实，“浑身都湿了。”
他声音有些哑。
游艇是敞篷的，只有挡风玻璃，边樊看了半天，他只会开这种，倒是不知道别的功能怎么开启，半天都不得要领，心里又急，干脆就没管了。
一路上吹着海风，临近夜晚，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唯一一条毯子现在在怀源身上披着。
“啊，我……”怀源有些懵，下意识地缩进毯子里，“不是，就……”
没想过是边樊来啊!
游客顾陆言甚至路过打渔的他都想过，就是没想过是边樊啊!
原因大概是，听他说了那些话后，按照对方的脾气，不把他生吃了就算客气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我来你这么不欢迎?”边樊看出怀源的窘迫，挑起眉，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瞳孔有些泛红，冷笑一声，“我竟不知你就算死了也不愿见到我。”
“没有!”怀源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拽住对方的袖子。
他全身都被柔软的毯子围起来，冻了半天，终于汲取到一点温暖，像是舍不得这温暖，现在连拽着边樊袖子的手也没有伸出来。
他仰着头看向对方，原本不大的脸显得更小了:“我就是，挺不可思议的。”
边樊只是低头看着他，动作丝毫未变，脸上也没有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这个回答还是不满意。
“我，我还以为你之前听到那样的话，就不理我了……”怀源继续说道。
他仰着头，说话的语气尽是委屈。
虽然怀源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撒娇。
但……真的很会啊。
边樊手指动了动。
他看似不动如山，实则早就想把眼前这人抱在怀里了。
怀源继续说:“所以就……没想过会是你来……”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怎么会。”边樊喟叹一声，忍不住动了。
他抱住怀源:“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怀源被他这样抱着，似乎更温暖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边樊。
不知怎么，这句话突然让他有种……被宠溺的错觉。
之前在暗礁上湿漉漉的感觉也逐渐消失不见。
良久，边樊忽然问道:“你怕吗?”
“我不怕的。”怀源如此回答，他被紧紧抱着，抬不了头去看如今边樊的模样，强调说，“我一点都不怕。”
边樊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可能不怕。
他一直在发抖。
或许过了好长一会，又或许只过了短短一瞬，怀源动了动，似乎想挣脱出边樊的怀抱。
“怎么?”边樊配合他的动作放开了。
“那个……我们怎么不回去啊。”怀源问道，指了指游艇外面的天空，“天都要黑了，我也饿了。”
边樊:“……”
边樊:“我……”
他欲言又止，面露为难。
咦?这是怎么回事。
怀源还是第一次见边樊露出这副模样，好奇地拽了拽他:“嗯?”
“我，来得比较急。”边樊长舒一口气，“所以，这游艇，没油了。”
他也是开到一半听到警报声才意识到这一点，没回去，继续往记忆中的地点开。
还好……他找到了……
边樊不敢想象，如果怀源不在那个地方，他又因为游艇没能源了而困在原地……
他坐在怀源旁边，无声地靠着对方——这就是他表现出来的脆弱姿态了。
自从得知怀源失踪的消息，边樊就一直在崩溃边缘，只不过是良好的自控力才没让他把这种心态表现出来。
现在，他有些忍不住了。
怀源也意识到这一点，静静地任由他靠着:“你身上有烟味。”
“嗯。”边樊声音很轻，“不过我没抽。”
怀源便不再说话了。
月亮慢慢地升起来了。
光芒照耀在海面，映出粼粼的波晖。
怀源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怀……怀总。”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什么事。”怀源去看边樊。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怀源打开裹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盖到边樊身上。
“不，不是毯子。”边樊吐出的呼吸都是热的，他眼神有些迷茫，声音更轻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好像发烧了。”怀源伸出手背，碰了碰边樊的额头，“现在很烫。”
游艇不是完全封闭的。怀源心道。
边樊固执地盯着他，过深的瞳孔边缘有淡淡的一圈红色，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就不肯罢休。
“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怀源靠过去，贴了贴他的额头，叹了一口气，“反倒是我，应该对你说对不起和谢谢。”
而边樊得到满意的答案，疲倦地闭上眼睛。
怀源有些心急，继续贴了贴边樊，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暗道不妙。
温度已经很高了。
这里有一些食物和水就不错了，肯定不会有药物。
自己又被对方靠着，要是挣扎一下，对方肯定更不舒服。
他没办法，伸出一只手，任由冰冷的海风吹，过了一会，等温度足够低后再贴到边樊的额头上，企图物理降温。
现在就看顾陆言能不能尽快过来吧。
星星已经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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