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豪门（3）
检查出来，常一怀孕26天。
听结果的两夫夫却表情各异。
常一脸上惊讶，然后眼里欣喜的看向顾老师，后者却表情深沉，对常一说:“我跟李医生单独谈谈。”
出门后，顾老师直接问:“孩子能打掉么?”
医生迟疑说:“这方面没什么研究，还需要观察。”双性人怀孕都少，他们哪里有科学数据?
顾老师神色凝重:“不管是打还是留，都先以常一的身体为重，”
两人聊完后，顾老师沉着脸回到病房，一眼就看见常一在摸着自己肚皮玩。
发现老师进来，小孩欣喜的喊:“顾老师你也来摸摸看?”
顾老师脚步一顿，坐过去握住常一抚摸腹部的手移开。这十来天他经常为常一温暖腹部，没想到摸的是自己儿子。
常一看顾老师不高兴，迟疑的问:“你不喜欢孩子么?”
顾老师:“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可你还年轻，起码得把这几年过完……”
常一喜悦的心情被冲淡，他清澈的眸子看着顾老师，最终一句话没说。
常一自己是被赵可卿抛弃的，对这种事最敏感。他知道这个孩子出生他有一段时间不能过自己的生活，可为了自己能有前途就把孩子打掉，他又于心不安。
小常一抽回自己被顾老师握着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这是保卫的姿态。
顾老师拧眉，两个人第一次在人生大事上起冲突，顾老师也不多说，静静的陪着常一。
半个小时后，常一说:“我给岳宁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不能表演节目了。”
顾老师说:“我来。”
说完他便出门，常一伸着脑袋看顾老师离开，闷闷不乐的拿出自个手机。
人生到了大事时刻，常一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他身边都是一群萝卜头，总不能问还是孩子的他们要不要孩子。
会造成人生阴影的。
常一只能联系志愿者小姑娘，他慢吞吞把事情讲一遍，对面小姑娘扶住自己三观:“等等，你等等……我先想想。”
常一挂掉电话，无所适从。
他觉得应该高兴的事儿，却挺麻烦的。
这件事上顾老师的决定是明显的，他比较偏向于不要孩子，可常一明白顾老师有什么不敢要孩子的，人家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还催的急，顾老师不想要孩子的唯一原因就是怕对他的人生产生影响。
所以这件事唯一的症结就在常一自己能兜住自己人生么?
如果要生小孩，他就必须停止上课，如果出门说不定会被当成怪物。
顾老师打完电话回来，常一依旧没跟他说话，小孩闷闷不乐。
顾老师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他摸了摸常一前脑袋:“我们就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还要结合医生的建议。”
常一点头。
半个小时后，志愿者小姑娘回电话过来，常一不好意思当着顾老师的面接电话，自己偷偷摸摸跑到浴室。
顾老师心知肚明，也没拦他“闺蜜密谈”。
小姑娘算是常一最好的朋友，对于常一来说，除了顾老师的意见，她的意见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怎么样?”常一小声问。
小姑娘说:“额……虽然我有点吃惊……常一，我跟你说啊，我念大学也有同学怀孕，可没人生下来。道理你懂的，我就不多说了。”
常一心有不甘:“可，可是……”
小姑娘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而且你身体特殊，如果保证安全的前提，我建议还是不要吧。”
常一心情跌到谷底，小可爱想着自己白白胖胖的孩子，眼泪都下来了。
对于别人来说，打掉这个孩子只是打掉一块肉，甚至现在肉都不是，可对于常一来说是打掉是他的的心。
而且常一考虑到不止这个。
常一颤着小声说:“顾老师三十多岁了，我怀孕几率又小，真不要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小姑娘沉吟:“那顾泽远什么态度?”
常一更加不开心:“他不要。”
“不要?”小姑娘感觉自己这样都被喂了一口狗粮:“感情你们俩都在为对方想呢，那这事调和不了。这样吧，咱们扔硬币。”
常一觉得这事不能儿戏。
他回到病房，顾老师正在低头看什么文件，听见常一开门动静低头问:“商量的怎么样?”
常一说:“她让我扔硬币。”
顾老师抬起头，突然又觉得好笑，两个孩子的商量果然孩子气。他招招手，等常一过来后把人拦进怀里:“再考虑考虑吧。”
顾老师给学校请了一个月假，常一不喜欢总住在医院里，虽然不确定会不会生下小孩，可常一不愿意“他”天天待在病房。
小孩强烈要求回家。
顾老师三从四德，对常一几乎百依百顺，两夫夫决定回家，顾老师临行前希望医生尽快拿出方案来。
医生倒是方案简单，说:“说实话，国内这方面还有待开放，可是国外变性人怀孕生子是有先例的，他们技术可能比较成熟。”
顾老师说:“你说的前提是生。”
医生无奈的看着大老板。
顾泽远眸光淡淡的:“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保证常一健康。”
常一不知道顾老师跟医生说了什么，回家就把自己锁回房间，而且是自己房间。晚上顾老师要来陪他，常一头一次坚定拒绝，窝在沙发上藏起自己肚子。
他一夜没上床睡觉。
常一有些后悔自己平常太浪了，他总想着多含一会不让顾老师出去，再想想，又觉得安全。套实在不安全，小孩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他状态实在糟糕，眼睑下清灰一片。
顾老师在客厅等了一夜，看见常一出来模样直接抱起小孩回房睡觉。
常一闻着老师熟悉的味道就哭了，小可爱在床上抓着人家衣襟:“想要孩子……”
顾老师看的心脏疼，紧紧搂着常一安慰:“乖，宝贝，我们再考虑两天。”
常一嘟嘴，贴着顾老师的白衬衫轻轻的哭。
“我再也不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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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又哄又骗又亲，小孩还是眼睛水光光，快把自己哭成个棉花糖。顾老师差点就同意了，又隐忍的硬下心肠。
常一的路还太长了。
常一哭一顿没用，有点讨厌顾老师。
他现在想不得打掉孩子，一想就心疼，就埋怨。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常一搬回自己房间住。
两人之间产生一点隔阂。
可常一还是舍不得顾老师的，每天只是在电视上找些育儿节目，还有带着小孩旅行的综艺节目看。
顾老师看他样子忧心忡忡。
这天，他想带着常一去上班，可小孩软绵绵的瞪他一眼，红着眼睛摇头:“我就在家里”
顾老师无奈，摸摸小孩脑袋:“你别乱跑乱动，我开个会一个小时就回来，好么?”
常一点头。
可顾老师刚离开不久，他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来电是的齐世银的秘书，说齐世银十分钟后就会来探病，常一吓了一跳，差点抱着电视机遥控器同归于尽。
怎么办?他怀孕了要告诉齐世银么?
常一赶忙给顾老师打电话，顾泽远听到齐世银要来紧紧皱眉:“你稳住，他来问什么都别说，我马上到家。”
常一抖抖索索嗯一声。
门铃响了。
常一吓的脸白，他急忙跳下沙发打开门。外边按门铃是的秘书，对着常一一脸微笑，齐世银本人站在秘书身后，派头十足。
“脸色怎么这么差?”齐世银不等主人招呼，自己便往里面。。
常一耳朵吓的发抖，他让开身子，小声回答:“我身体不舒服。”
齐世银皱眉道:“坐下说吧。”
常一赶忙给他们泡茶。齐部长喝了一口随口表扬不错，又问:“听说你最近没去上学，是哪里不舒服?”
常一心虚的说:“肚子。”
“肚子?”齐部长提高音量，语气不好;“怎么可能有医院诊断肚子不舒服?是肠胃不舒服么?”
常一支支吾吾。
见他神色尴尬，齐世银就像发怒，秘书同志突然凑近齐世银小声提醒:“您太严肃了。”
齐世银没侧眸看秘书，他眼睛紧紧盯着常一，觉得特别不满意。
想他年轻时虽然不算领军人物，但也是叱咤一方的，可他儿子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娇气很的。
明显给人宠坏了。
就不能跟着那个顾泽远。
齐世银对这段感情越来越不满意，他觉得常一本来就不该跟男人在一起，前些日子他还能隐忍不发作，可越想越不满意。
齐部长又喝了一口茶:“常一，我作为你的父亲还是要求你回家，你现在还年轻，人生的道路还曲折的很……”
常一听着话头觉得不对。
关于顾老师的事小孩警惕很的，他戒备的看着齐世银:“我就想留在这儿。”
平时都是人家求他点头，今天费尽口舌给常一澄清利弊居然还被嫌弃，齐部长气的把茶杯“砰”的一声摔在桌上，茶水乱倒。
气氛剑拔弩张。
秘书心下一跳，暗道要完。
果然，常一不满意了，小孩攥紧拳头，倔强的目光看着齐世银。
他起身胆子不大，可谁想真欺负他就跟跟谁来硬的，当初他对赵可卿也是日天日地搞斗争，没道理今天真怕了这个齐部长。
顾老师进门就听到他家小可爱一句话。
“你别想我回去了，你也不会想我跟你回去。”
“我是双性人……”
顾老师连忙喊常一名字，可已经阻拦不住了。
那边，齐世银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秘书额头却已经冷汗连连，齐家到了小辈一代就齐南这么一个孙子，结果人还死了。
虽然不是封建时代，可偌大的齐家只能靠招婿已经势弱，常一的出现无异于一道光。
可现在，小祖宗居然说自己是双性人。
秘书差点晕过去，他跟着齐世银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他的脾性，果然齐部长雄伟的身体唰的站起来，抬手就要给常一一巴掌。
“啪”。
打在了顾老师胳膊上。
气氛滞留。
常一看看拦着他的顾老师，看看齐世银，气的头顶冒烟。
他和顾老师这么久，还没见人揍过他爱人呢!
小常一觉得自己没必要要这种虚伪的父爱，他是个双性人怎么了?双性人就不配被喜欢了?
那顾老师怎么还喜欢他?
说到底，齐世银喜欢的就不是他这个人。
还打!
常一红了眼睛，把顾老师拉到自己身后，自己挺身而出直接说:“我还怀孕了!你想怎么办?”
齐世银甩出的手僵住。
房间里还有的秘书也僵住。
大概十秒钟后，齐世银捂着心脏直接倒了下去。
兵荒马乱的，秘书翻出心脏病的药直接往领导嘴里塞，刚想回身找水时顾泽远已经送到了，顾泽远又马上拨通医院电话。
连带着保镖，一群人把齐世银送到医院。
常一不敢进病房，他其实也没说谎，而且是齐世银先打人，可说起来人又是他气进病房的，常一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齐世银也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常一老实下来，混乱了几天的脑袋又清晰了，窝在走廊里闷闷不乐。
顾老师站在长椅边陪着他。
走廊里安安静静，两人好几天没好好说话，常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亲近顾老师，觉得两人的隔阂成了银河。
寂寞星光在流淌。
大概半小时后，医生出来说人已经没事了，但以后不能再这么刺激。常一点点脑袋，回头对顾老师说:“我们要进去看他么?”
顾老师说:“我进去吧。”
这是要带他受过的意思，常一看着顾老师:“我进去吧，你等我。”说完他直接推开病房，顾老师不放心还是跟在后面，常一察觉到他也没再赶人，直挺挺的站在齐世银病床前。
齐世银眼皮看他一眼:“我没别的要求，把孩子打了，出国做性别矫正手术，你答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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