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饭的时候，李文博还分心关注了一波综艺舆情，确认水果台那边抗议的粉丝已经散去，网上争论风波也平息不少，才松口气。
余下时间，主要还是聊苗晓睿的工作。李文博之前说要给苗晓睿介绍角色，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他给苗晓睿介绍了个剧组。
角色戏份不算多，也是正儿八经、有名有姓的角色。
但，又是宫廷剧，又是太监。
苗晓睿乐了：“我这都快成太监专业户了。”
李文博无奈：“你长得太好了，合适你的角色不好拿，只有太监最合适了。不过你放心，这个角色是个狠角色，几乎到大结局才下场。”
苗晓睿连忙摆手：“李哥误会了，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我就是口嗨开个玩笑。”
李文博笑了。他看看秦暄，认真道：“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有几句话我得说一说。”
苗晓睿坐正身体：“您说。”
“你现在演戏的路子比较接近沉浸式，但你不是科班出身，很多细节小问题都没有注意。我听说冬林给你找了个老师，你先学起来，接戏也不要挑角色，先挑剧本和剧组，好的剧本和剧组，能让你受益匪浅……”
苗晓睿听得很认真，徐冬林也跟着凑过来取经。
边上的秦暄全程没怎么说话，只胳膊搭在苗晓睿椅背上，侧着头看他。
苗晓睿正认真听李文博说话呢，后脖子上突然多了个诡异的触感——是秦暄的手指。
那手指带着微茧，也不用力，就这么轻轻的、慢慢的摩挲。
苗晓睿：“……”
什么毛病。
瞪过去。
李文博发现他走神了，停下来，然后发现端倪，无语看着他们。
苗晓睿有点尴尬，把杯子往秦暄那边推了推，道：“麻烦秦老师帮我加点茶~~”
既然手这么闲，干点活。
秦暄微哂，淡淡扫了眼李文博，放下手去拎茶壶。
李文博翻了个白眼。
苗晓睿倒是被提醒了，好奇：“李哥，那秦老师算是什么派别的？”
李文博顿了下，道：“天赋派吧。”
苗晓睿：“……没有技巧，全靠天赋？”
李文博：“……倒也不是。”
秦暄倒好茶，把杯子放到苗晓睿跟前，道：“别听他瞎扯，我学过表演。”
这回不光苗晓睿，连徐冬林都惊了。
苗晓睿：“你你你大学学表演的？我以为你学什么金融管理、或者法律啥的。”
秦暄：“……”
“表演不一定要在课堂学习。”
苗晓睿：“……抱歉。”
然后想起徐冬林给自己找的老师，不无期待的，“那我也找老师学习了，是不是等我学完，我也能脱胎换骨！”
秦暄：“……”
苗晓睿看他表情，当机立断：“好了你不用发表意见的！”
秦暄：“。”
李文博难得看他吃瘪，颇有些吃惊又幸灾乐祸。
饭吃完了，工作安排也聊好了，大家就准备撤了。
秦暄问苗晓睿：“年前你看了这么多剧本，考虑好接哪部了吗？”
苗晓睿点头：“冬林哥已经在谈着了，这几天应该会签下来。”
秦暄看向徐冬林。
徐冬林意会，主动汇报：“就等晓睿回来呢，已经说好明天去看看合同，没问题就可以签字，月底开机进组。”
李文博皱眉：“预计拍多久，会不会跟宫廷剧撞上？”
徐冬林合计了下，摇头：“应该不会，这是部现代职业剧，拍得快，赶得及。”
李文博放心了。
饭吃完，话也聊完，大家各自回家。
苗晓睿还是坐的秦暄的车。
来饭店的时候，苗晓睿还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光给秦暄介绍自己是怎么发现这家店、以及这家店哪几个菜好吃。
现在回去，苗晓睿自觉已经成为对象好几个小时了，有些话可以开口。
他坐在副驾上自我建设了两分钟，觉得没毛病，就厚着脸皮开始：
“咳，秦老师呐~”
秦暄正在开车，闻言“嗯”了声。
苗晓睿：“这几天我还没进组，我去陪你吃饭当约会，是吗？”
“嗯。”秦暄似乎心情很好，看他一眼，“你要是觉得不够，晚上可以——”
“够了够了。”苗晓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窘道，“打住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秦暄轻哼了声。
苗晓睿：“你看，我过几天就要进组，一连进两个组，要是拍得快，中间还能混个三五天假期，要是慢，指不定就是无缝连接。”
秦暄也当过演员，当然知道这状况，“嗯”了声，看见前方转红灯，松油门踩刹车。
苗晓睿：“两部剧下来，少说三四个月。咱俩总不能三四个月就等那几天假期见面吧？”
秦暄侧头看他：“你可以请假。”
苗晓睿微笑，然后果断：“想都别想。”
见男人瞬间沉了脸，他不慌不忙的，“李哥刚才都说了，我是沉浸型演戏派，我这两个角色都有点苦，中途要是请假出来见你，再回去我苦不起来怎么办？”
秦暄：“……”
苗晓睿：“以后我演技提上来再说，现在肯定不行。”
秦暄拧眉，然后道：“我可以去探班。”
苗晓睿：“……这跟我请假有什么差别，我又不是看到花花世界苦不起来，我是看到你苦不起来。”
秦暄：“……”
许是被他这一句哄好了，他神色稍缓，问，“你想怎么安排？”
苗晓睿弯起眉眼：“我们来谈一场网恋吧。”
秦暄：“？”
苗晓睿：“字面意义上的。”
然后解释，什么文字信息、语音信息、电话视频，只要能联系上，甚至朋友圈碰面也是OK。
秦暄：“……”
跳绿灯了，他沉着脸开车。
苗晓睿锲而不舍试图说服他。
比如俩人刚认识不久，好多地方还需要了解，通过网络也可以减少某种情况咳咳，更好地认识对方。
比如小别胜新婚，下次见面会有更强烈的惊喜咳咳。
……
等到了他住处楼下，他还在逼逼。
秦暄停好车，探身越过中控区，一手支着车窗，一手托着他脑袋，把人亲了顿狠的。
好不容易分开，两个人都有点狼狈。
秦暄深吸口气：“你搬家吧。”
网恋，呵。
苗晓睿气息紊乱，闻言喘了口气，轻呸一声：“不要，万一以后分手，多麻烦。”
秦暄：“……”
苗晓睿一激灵，赶紧顺毛：“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一步一步慢慢来。”
秦暄略显烦躁，手指敲着方向盘：“搞对象又不是考试，为什么还要按照流程规范走？”
苗晓睿摸摸他手臂安抚他：“享受过程嘛。”
秦暄沉了沉眼：“要不，明天领证。”
苗晓睿：“………”
“………………”
秦暄盯着他：“你不想？”
苗晓睿无语：“我还没跟我妈说我喜欢的是男的，你这是要搞我！”
秦暄：“先斩后奏就不用解释了。”
竟然是说真的？苗晓睿大惊失色：“我不！”
安全带方才就解了，他手往后，“咔哒”一下开了车门，瞬间跳下车，“我要睡了明天见！晚安！”
逃也似的飞奔进楼。
秦暄：“……”
苗晓睿进了家门，关门就冲到窗边，看楼下还停着秦暄那部越野车。
他轻舒了口气，掏出手机，啪啪发信息：
【光辉梦想家：都九点了，赶紧回去！】
【光辉梦想家：李哥说你过年积攒了很多工作，要早点休息，明天才会有更好的工作状态哦[可爱.jpg]】
【秦暄：小怂包】
苗晓睿：“……”
呸。
手机屏幕上倒影的，却是一张眉眼弯弯的脸。
楼下，越野车终于亮起车灯，驶入黑暗。
苗晓睿往沙发走，走了两步，突然来段助跑，跃起横躺上沙发，然后抓着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鲤鱼打滚，无声尖叫呐喊。
发了一轮疯，他才停下来，躺在沙发上，摸着唇傻笑。
嘿嘿嘿。
他有男朋友了。
嘿嘿嘿。
秦暄是他男朋友。
嘿嘿嘿
那么帅那么冷的秦暄，喜欢他！！
嘿嘿嘿。
秦暄还想跟他结婚！！
苗晓睿再沙发上傻笑半天，哼着歌爬起来洗澡。
合同没签，剧本也没发过来，他洗了澡做了面膜，就没什么事了。
他没忍住，又摸出手机：
【光辉梦想家：猫猫探头.jpg】
秦暄还没回，估计到家了也在洗澡啥的。
苗晓睿看着俩人的聊天记录，继续嘿嘿嘿，就连秦暄那性冷淡的系统头像也显得眉清目秀。
头像。
苗晓睿想了下，切上微博，找到自己小号关注的画手，翻到两张图，下载。
然后把其中一张换成自己头像，再把另一张丢给秦暄。
【光辉梦想家：帅哥~头像可以换这个嘛~~[叼玫瑰扶墙.jpg]】
【秦暄：……】
想象对面男人的无语表情，苗晓睿抿嘴直乐。
再看，男人还真把头像换了。
苗晓睿看了眼秦暄的ID，又去把自己的沙雕“光辉梦想家”改掉，改成正儿八经的“苗晓睿”。
俩人的对话框里：
一个ID叫“秦暄”，头像是晨光乍现下，岩缝里钻出来的小绿苗。
另一个ID叫“苗晓睿”，头像是阳光穿过繁枝茂叶，划出道道光影，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夏日的灼灼热意。
秦暄瞬间反应过来：
【秦暄：决定公开了？】
【苗晓睿：我公开了吗？不要污蔑我[挖鼻.jpg]】
不知道的人谁能想到这个？
【秦暄：……】
【秦暄：明天几点过来？我接你。】
【苗晓睿：我打个车过去十来分钟而已，你好好上班[飞吻.jpg]】
【苗晓睿：想吃什么哥给你带~】
【秦暄：不用带，我让厨房做了送过来】
【苗晓睿：厨房？】
【秦暄：私人厨师】
【苗晓睿：……】
【苗晓睿：那年前你还诓我给你送餐？！你知道不知道你一个礼拜吃我多少钱？！！[举刀.jpg]】
这笔虽然不挑食，但自己也不敢给秦大BOSS吃苍蝇馆啊，加上这人的食量……那真是，想想就肉疼。
【秦暄：[红包]】
苗晓睿愣了下。
红包似乎不能超过两百？那没事。
他果断点接收。
0.1元。
苗晓睿：“……”
艹。
一口气刷过去好几个举刀表情包。
【苗晓睿：我就值这么点？[拍桌.jpg]】
【秦暄：给多了怕你骄傲】
【苗晓睿：掀桌.jpg】
……
一口气聊到12点，苗晓睿想到秦暄第二天还得上班，恋恋不舍地主动叫停，扔开手机，带着甜意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徐冬林过来接他，带他去见老师。
这名老师是老戏骨刘楚广，正儿八经科班出身、还拿过很多奖项。
说是老戏骨，其实也才三十出头，只是他出道早，十几岁就开始边读书边拍戏，所以算起来也是老戏骨了。
苗晓睿不记得他具体岁数，但记得他出道起码超过十五年了，算得上是老戏骨。
所以，看到他，苗晓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打招呼。
刘楚广很温和。
徐冬林把人介绍到位，又有别的事情，便提前离开了。
苗晓睿对着前辈，又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老师，有点拘谨。
刘楚广把他带到三面玻璃的舞蹈室，刚关门，就看到他抿了抿唇。
他莞尔，主动提起问题：“是不是很惊讶我接你的课？”
苗晓睿自然点头。
刘楚广笑得温和：“之前你不是在《水月吟》拍了几天戏吗？剧组的副导林真还记得吗？”
《水月吟》是苗晓睿出院后接拍的第一部片子，当时《水月吟》因为剧本bug，临时加了个角色，他中途进去参演的。
当时的副导之一，就是林真。他还记得，当时他还跟着刘导、林导、制片人蹭了秦暄一顿饭呢。
苗晓睿连忙点头：“记得的。”
刘楚广：“我去探班的时候见过你……不过估计你没什么印象。”
苗晓睿：“……”确实没有。
刘楚广语气温和的：“我前段时间刚好跟老林吃饭，听说你在找演技老师的事，刚好我有空，就顺手接了。”
然后笑了下，“你放心，我带过挺多学生的，偶尔还会回去母校讲讲课，带你应该没问题。”
苗晓睿连忙：“以刘老师的实力，带我这个小菜鸡肯定没问题。”
这位前辈……收钱了还担心学生嫌弃他吗？是不自信还是谦虚？
刘楚广似乎松口气，温笑着看他：“那就好。”
他外形属于耐看型的儒雅书生，眉目缱绻，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股深情，所以他经常饰演各种痴情男二，堪称男二专业户。
被他这般看着，苗晓睿却觉得后背泛凉……跟那一晚，被秦暄拿卡片抵在冰凉石柱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错觉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