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独一无二无人可取代
柔软的手指打开安全带插扣。
坐在副驾驶的漂亮少年身形纤细，随着话音落下，缓缓抬起头，露出清亮的眸子。
黑色迈巴赫踩了刹车，停在细密的雨幕里。
楚酒早就观察到。
他们已经驶离别墅一段距离了，前后望去都是平整宽敞的柏油路和路边葳蕤张扬的灌木丛，看不见其他经过的车辆。
从钱家别墅到市中心有两条路，另外一条路平时车辆众多。
这条路则因为前段时间维修，在路口立上了“施工中”的牌子，没有车辆经过。
真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场所。
正值钱家葬礼结束的忙碌时刻，没人关注到楚酒去了哪里，何况楚酒对钱家人的态度一直不热络。
就算后面钱阳川或者赵莉茹发现楚酒不在钱家，打不通他的电话，也只会以为楚酒是不想联系他们，而不是怀疑他失踪。
钱擎天拔掉车钥匙，笑着看进楚酒的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好像确实忘记问你了。”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想去哪里，最终只会有一个目的地。”
钱擎天收起脸上的笑，终于不再掩藏眼底的恶意。
*
半月前的某个夜晚。
钱擎天坐在位置上，面前站了一位蒙住全身，前来拜访的客人。
光线移动，那人抬起头，露出001斯文寡淡的脸。
最近几年，为了安全起见，院长没再亲自找过钱擎天，每次都让001代替他传话。
“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
001的手伸进口袋里，动作顿了一下，将那支注射剂放到桌子上。
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滚了几下到达钱擎天面前。
钱擎天拿起那支注射剂观察。
里面的液体偏向于蓝色，却在旋转瓶身的时候，隐约能看见淡金的色泽。
有种血液般浓稠的错觉。
的确像是……某种血液制品。
这个想法在钱擎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没有让他太过在意。
就算是由血液制作的又怎么样，那是院长的行为，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保证自己花出去的钱，能够让自己得到回报就好。
“这就是院长新研制出的特效药？”钱擎天语气不满，“就这一支注射剂，你说制造它花了我几十万。”
“父亲的研究成果不是靠大小来衡量价值的。”
001语调木然，黑色斗篷将他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
几次接触下来，钱擎天并没有发现过他身后不同寻常的尾巴。
事实上，以前院长提供给钱擎天的都是没什么副作用的研究产品。
但最近钱擎天逼的太紧，和院长说：“我不是冤大头，如果你无法提供效果更好的东西，我不会再无条件向你提供支持的。”
院长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研究成果不少，只是并不完善。
而最重要的研究，脱离不了许钦墨这个实验体。
这些事情院长是不可能告诉钱擎天的，他在钱擎天的面前根本没有暴露过这些事情，依旧是自信从容的天才科学家。
于是那天晚上001和004听从命令出手，取了许钦墨的血回来，做成这一支特效药。
院长如今不比以前，如果没有001和004一直在他身边，那真的比丧家之犬好不到哪里去。
再失去钱擎天的金钱支持，他会离毕生的心愿越来越远。
“这支特效药能够让使用者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与速度，但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的时间。”
见钱擎天收起那支注射剂，001想起院长的话，补了几句：“有些副作用，最好不要用到自己的身上。”
“你可以让底下的人使用它，去完成一些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这支特效药混合了004和许钦墨的血，是院长早期的研究方向。
使用之后会有无法避免的副作用，就算药效退散后也无法复原。
虽然还有缺陷，但是用在钱擎天这里安抚他，已经绰绰有余了。
院长觉得钱擎天跟他合作了这么久。
他已经这样说了，钱擎天也不会把注射剂用在自己身上。
而对象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注射剂的副作用就更不必提起了。
……
钱擎天根本没有把001的话听进耳朵里。
这支注射剂是用他的钱才制作出来的，凭什么要用到别人的身上？
至于副作用。
院长时常把“副作用”这三个字挂在嘴边，无非就是什么身体虚弱、过度疲惫。
钱擎天的概念里，这与吃了退烧药后的昏昏欲睡没什么差别。
只能说，院长这些年在钱擎天面前塑造的形象过于无懈可击了。
001每次和钱擎天见面，为了避开普通人的视线，都将除了脸以外的地方藏的严严实实。
钱擎天没有见过001和004被院长改造的非人非鬼的模样，自然不会对没有特意提起的“副作用”有太多感觉。
于是现在。
钱擎天出门之前用了那支注射剂，想借由楚酒体验一下注射剂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没有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忍冷静，在随着院长不断带给他的力量诱惑中削减。
这是院长本人也没有重视过的药物副作用之一。
……
楚酒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想不淋雨应该是做不到了。
小章鱼一门心思的想回家，根本没在意上车之前钱擎天的状态。
还以为钱擎天虽然一直对他有恶意，但至少能做好司机的职责，把他带进市区里面呢。
结果中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还想要和他打一架？
楚酒想了想，打开车门下车。
不是我吹哦，我觉得你应该打不过我。
这两个月来，楚酒的饭都不是白吃的，早就恢复了大部分力量。
只是平时在许钦墨面前，他还是习惯性的维持着水蓝色小章鱼的可爱模样。
快进入雨季了，今天的雨格外漫长。
楚酒出门的时候就脱掉那身让鱼觉得拘束的黑色西装，换回自己简单干净的白衬衫。
衣服的厚度稍微有些薄，被雨水一打湿，隐约透出他瘦削纤细的身形。
这番模样，的确很难让人升起警惕心，给人一种很弱的错觉。
好像随便用手掐一下，漂亮少年就会嘎嘣一声被撅断。
钱擎天握了握拳。
好爽。
他感觉到了身体里充盈的力量和逐渐升腾起来的杀意，恨不得立刻掐住楚酒脆弱的脖子，用力折断。
这股力量超越了普通人类能掌握的极限，让钱擎天的心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有一些细密仿若鳞片的东西好像在钱擎天的皮肤下闪动，又潜回到皮肤里面。
钱擎天挥着拳头砸向楚酒。
药效拔高了他的身体强度，落在普通人眼中，他的速度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但对面的楚酒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甚至毫不在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坠落的雨。
衣服沾在身上很不舒服。
楚酒孩子气的皱皱眉头，有点明白许钦墨为什么讨厌雨天了。
“浑身湿漉漉的回去一定会让许钦墨担心。”指不定以为他在钱家遭受了多么小可怜的待遇。
刚说出这句话。
钱擎天那一拳冲着楚酒打过来。
楚酒看似无意的后退一步，轻松歪头躲过了攻击。
居然被躲过了。
而且楚酒的速度比钱擎天还要快，右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都怪你，”楚酒抱怨，“要送我就好好当司机啊，走到半路又停下来想杀我。”
感受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力量，钱擎天脸色一变。
明明那只手洁白细腻，掌心柔软，连个茧子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主人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偏偏楚酒力气又大的很，他居然都没有办法挣脱开！
“二叔，你都想杀我了，那我应该也可以杀你吧？”
楚酒歪着脑袋，问话的语气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唔，我觉得可以。”
虽然许钦墨说要在人类世界掩藏好自己的身份，但许钦墨、004这种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钱擎天……楚酒打量了他一下，下定结论。
现在的钱擎天应该也不算入其中。
“那我好好打你一顿，当做你没把我送回去，还让我淋雨的惩罚。”
楚酒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让他整个人显得甜甜的。
但是这一幕落在钱擎天眼中，显然就没那么美好了。
他的身体随之飞出去，被迈巴赫挡了一下。
乖巧的少年收起笑容，水珠顺着他又长又翘的睫毛掉在积水的路上，根本不给钱擎天反应的时间，踏着湿漉漉的地面来到他面前。
猎食者终将被反杀。
楚酒一脚踹在迈巴赫车身上，将坚硬的汽车外壳踩进去一个坑。
他伸出手拽住钱擎天胸前的衣领，将人拉起来，语气有些凶。
“你跟那几个坏家伙是一伙的？”
他的嗅觉一直很敏锐，从钱擎天的血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意识到这一点后，原本还没什么脾气的小章鱼突然就生气了。
凭什么。
这些人把许钦墨看做一件实验品，看做可以随意用来取血的工具。
明明在他这里，许钦墨是他最重视的人类。
独一无二没人可以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