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之所向
直觉告诉虞景,面对这个情况下的仇途，逃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但身前危险的人和后腰上的紧紧环住的手臂也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现在根本跑不掉。
而唯一一个或许可以逃脱方法——打开门锁，也因为仇途将他带着远离了门而彻底打消。
“仇、仇途,别这样,西装要弄皱了……”
他紧抿着唇想要挣扎,却被仇途拦腰抱起。
失重的眩晕感令虞景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仇途的脖颈，而面对虞景的催促,仇途却一言不发的抱着他大步走动，最后将人放在了化妆台上。
虞景双脚离地,双手无助地攀附在仇途的肩上,软着腰坐在化妆台的边缘处，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面。
仇途许是听到了虞景之前说的话,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帮他解开领带、纽扣、腰带，像是洋葱一样被一层一层剥开。
可仇途越是平静，他反而越是不安。
经验告诉他,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西装早就被仇途放到一边的椅子上，而里面的衬衫扣子被他一颗一颗接连解开。
皮肤没有了衣物做遮挡,直愣愣地暴露在外面,没过多久，屋子里的空调冷气就落在虞景身上,引得他的身体一阵战栗。
“仇途,别……”虞景见仇途解开上衣纽扣之后，双手就要向下探，连忙伸手死死地拦住了他。
似是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抗拒质疑,仇途的动作倏地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好，你自己换。”
虞景没有办法，只能靠着化妆台褪去那件最容易起褶皱的西装裤。
待他脱下来之后，仇途随手接过将其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甚至还耐心地递给他来时穿的衣服。
看似是换回之前的服装，但这一次，仇途是睁着眼的。
虞景咬着唇，强行装作看不见对方的视线，但仇途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牢牢的注视着他。
直到他将裤子穿好，那道灼热的视线才稍稍削减。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仇途的手就到了他衬衫的领口处。
“还有一件。”
仇途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沙哑，像是干燥，却又更像是克制。
虞景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他无法控制自己加速的心跳，亦如他无法控制身前的人一样。
“仇途，你听我说——唔！”
身前的人见他迟迟不动，终于压抑不住内心躁动，捏着他的下颚就猛地吻了上来。
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攻势向虞景袭来，与上午那种温温软软的吻比起来，仇途现下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粗鲁。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阴鸷的危险，像是惩罚一般，一点一点的撬开他的唇齿。
虞景的腰忍不住抖了抖，他们分明是在接吻，却总有一种被野兽捕食的错觉。
仇途是野兽，而他是食物。
呼吸交缠间，他被身前的人再一次挤到身后的化妆台上。
或许是仇途的动作太过急切，虞景一时没能顺利的倚在化妆台前的镜子上做支撑，只能垫着脚勉强支撑住身子。
但偏偏又被仇途堵着嘴巴，无法开口。
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仇途的肩膀，但仇途似乎是觉得他要挣扎，不禁又吻地更加用力。
虞景见开口无望，只得无声放弃。
等到仇途终于肯放开他时，虞景的腿已经软得支撑不住身子，腰也酸得不行，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仇途身上才能保持站立。
仇途将他抱到化妆台上，扣住他的手腕，抵着他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长时间的亲吻令虞景有些缺氧，大脑不可抑制地迟钝了一些，一时间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
但眼看着炙热的吻又要落下来，虞景忙不迭地搬出来一个原因：“你、你之前还欠我三个要求，我现在就要兑现一个！”
仇途的动作就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停顿下来，他的眼眸微微一暗，似是同意了虞景的说法：“好，你说。”
“第一个要求，你不能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做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
这一要求顿时令仇途笑出声：“你未免有点太贪心了。”
“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这个要求是有时限的。”
虞景原本也没想过仇途会一口答应，本身就留有余地，听到他这样说后，有些勉强的皱了皱眉，坚持为自己谋求更多利益：“那不能时间太短，否则这个要求还有什么意义？”
仇途沉思了片刻道：“那就到恋综收官之前吧，毕竟，这个要求也来源于恋综。”
虞景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恋综持续的时间，估摸着少说还能有两个月，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
“不过……”
原本已经谈拢条件的仇途突然又开口，就在虞景的心有些不上不下的时候，仇途的声音已经落在了耳边，“你要是真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强迫你——”
仇途突然闷声笑了一声，轻轻捧起虞景的下巴，在他还有泪珠轻颤的眼尾落下一吻，虞景咬着唇，身子不禁感到震颤。
“但你似乎乐在其中。”
仇途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朦胧的笑意，顿时烧红了虞景的耳畔。
炙热的气息打在虞景的眼周，令他的视线忍不住朦胧起来，甚至还令他察觉到一抹微不可察的酸涩。
虞景不自然地抬手推了仇途一把，别开头没好气的骂了声：“滚。”
但仇途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虞景的恼怒，毫无自觉的凑上去深深吻住了他。
虞景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瞬间暴起，偏偏这会儿还被仇途堵住了嘴巴不能说话。
他眼尾烫着红，眉心一挑，忍不住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就着仇途的唇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仇途那边就传来一道闷哼声，独属于血液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
但出乎虞景意料的是，仇途在被他咬了之后并没有撤身离开，反而是惩罚他似的更加凶狠起来，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虞景挣扎的动作瞬间激烈起来，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水，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但仇途的手臂却不容抗拒地箍在虞景的腰后，禁锢着他，让他无法逃离。
虞景的齿尖颤巍巍地抵在仇途舌尖上，但口腔里血液的气味却让他迟迟都没有狠下心来。
只要他现在咬上去，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回到原先的状态，甚至是起点，只要他咬下去……
但就在他犹豫的空隙里，仇途的攻势似乎突然开始减弱了。
起初他还以为那是错觉，但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仇途的动作就像是在印证着他的感受一样，开始肉眼可见地轻缓下来。
视野里，仇途垂着眸，视线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原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啃咬的行为也渐渐收敛。
仇途轻轻吮抿着他的唇，犹如舔舐着伤口一般，轻轻安抚着虞景刚才被他吮到发麻的嘴唇。
明明刚才受伤的是仇途，但此时此刻，虞景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咬伤的人。
这份难得的温柔令虞景感到心痒，他的指尖轻轻发着颤，就连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刚才迅猛的攻势没有将他压垮，这种温柔的触碰反而让他不自在起来。
这种差别虽然很明显，但显然只有他能看到。
也令虞景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仇途截然不同的正反两面，只在他面前展露一样。
一吻终了，他轻颤着睁开双眼，仇途眼中的温柔与爱欲清晰可见。
被他咬破的地方殷出一抹鲜艳的红，在水光的浸染下渐渐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一旁，仇途的喉结微不可察的滚了滚，虽然他看上去比较平静，但望向虞景的时候还是隐隐有些心虚。
毕竟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答应完下一秒就犯了禁。
虞景的手臂无力地搭在仇途的肩上，垫着的脚禁不住一软，强撑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还是仇途捞了一把，才没让他掉下去。
虞景被仇途重新托到化妆台上，软着腰倚着身后的镜子，剧烈起伏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等到虞景终于回过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仇途：“你不会打算一直待在这儿吧？”
“你没看节目表吗，我的场次排在前面，所以才这么早过来彩排。”
“晚会六点开始，等到我上场，少说也要三个小时。”
虞景撑着身子坐直，抬眸看着仇途：“你可以等晚会开始再来，没必要等我”
仇途垂眼看着他，无声勾起唇角：“没事，来都来了。”
虞景莫名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剐了他一眼，连忙把他踢开整理自己的衣服去了。
过了一会儿仇途的助理小陈匆匆赶到，给他们捎来了晚饭，还带了一些水果。
虞景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要不你们先回宿舍吧，等一会儿晚会开始了再过来也不迟。”
但还不等仇途回话，小陈就先一步摇头反驳：“不行啊虞哥，这会儿外面已经开始上人了，一会儿晚会临近开始只会会更，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如果只是遇见粉丝也就罢了，但外面黑灯瞎火的，要是大家都聚在一起，万一引起踩踏事故就不好了。”
虽然虞景想把人赶走，但小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综合考量了一下后，虞景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不过小陈的到来，也让仇途收敛了一些，尽管偶尔还是能感受到旁边灼热的视线，但至少当着别人的面，他的比较安全。
虞景终于得空看了一眼手机，却没想到就在他换衣服上台彩排的时间里，先前那个试图给苏禾洗白的账号就已经被网友血洗了。
“虞哥，你还不知道呢吧？”
“唱片公司那边公开了你昨天试镜的片段，网友们看到之后，舆论瞬间就扭转了，现在都齐心合力骂繁星呢！”
虞景闻言不禁怔了一下，连忙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
果不其然，“虞景试镜”一词被网友们顶到了热搜上，虽然排名不算靠前，但作为一个毫无名气的素人，能引起这么多网友的关注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不由自主地点进那个词条里，飘在最顶上的是一篇爆热帖，发帖人是一个叫“楚柒”的知名编剧。
【楚柒V：听说最近大家对专辑MV的试镜人选有争议，所以在征得试镜双方同意之后，特意上传此视频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试镜人选已定不会变更，发出来就当做是花絮了，大家请随意。[视频]】
视频里的内容正是虞景参加试镜的三个片段，视频一经发出之后，顿时引起网友的轩然大波——
[不是，这唱功也能入选？走后门实锤了吧？]
[别尬黑，就算唱功一般，也比某些跑调的强多了。]
[不是粉丝，从专业角度上看，虞景唱功虽然一般但声音条件不错，可塑性很高。]
[救命，他弹钢琴的样子也太帅了吧，而且弹得好好听。]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舔屏，不！我不是在舔屏，我是在亲我命总注定的老婆！]
[卧槽仇途你小子偷亲我老婆！]
[姐妹们，v我50把仇途毒哑，不然太便宜他了！]
起初尖叫舔屏的粉丝比较多，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所以之前是谁在带虞景节奏说他试镜走后门？]
[妈的，给苏禾洗白的除了繁星还能有谁，一群狗腿子水军们呗！听说他们公司有个艺人也参加了试镜结果没选上，在微博阴阳虞景呢（笑）]
[有毛病吧，自己没本事关虞景什么事？]
[误cue我们欢欢！这些肯定都是公司的意思，他微博现在还不一定是本人在用呢，要骂骂繁星去！别来碰瓷我们家！]
尽管一些粉丝不愿意承认虞景的实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虞景能入选凭的是真本事，甚至已经有不少路人被虞景和仇途的CP圈粉了。
虞景看着评论区里的芬芳国粹，忍不住挑了挑眉：“……所以，危机这是解除了？”
“当然，宋琦老师可是公认的金牌编剧，她挑出来的角色，就算不是爆火也都小有名气，跟她提走后门简直就是在她雷点蹦迪。”
经小陈的描述，虞景才知道原来这个笔名叫“楚柒”的编剧就是他们之间在试镜现场见到的编剧宋琦。
纵使虞景之前曾说舆论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但不管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这样就能解除误会自然是一件好事。
“时刻警惕繁星那边的动向，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小陈闻言不禁皱起个苦瓜脸：“啊还盯啊？这都被打脸多少回了，繁星应该不会再搞事情了吧？”
“盯，我担心他们还有后招。”
仇途蹙着眉，望着热搜上不断涨起来的词条排名，虞景的事被澄清是一件好事，但不知怎的，他总是有些不安，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他低头泛着评论区，在底下某一条评论那地骤然停住了视线，下一秒便不着痕迹地抬眸看了一眼虞景。
虞景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地忽然抬起头，但只看到仇途收回视线的那一眼，下一刻对方就低头看了手机。
三人颇为安静的用完了晚餐和水果，过了一会儿，小陈似乎是有什么事，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虞景看了一会儿八卦之后就戴上耳机开始听等会要听的钢琴曲，手机里也打开了琴谱。
下一秒，仇途突然站起身来，虞景的心不由自主地随着对方的举动忽上忽下。
尽管他从表面看去是在低头看着手机，但余光却在若有似无地盯着仇途看。
在看到仇途走到一旁找东西的时候，他禁不住松了一口气，但等仇途找完东西转身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那口气又瞬间提上去了。
不过伪装仍然不能败露，因此，直到虞景的视野被仇途的影子占了大半，他才装模作样的抬起头，像是才察觉到一般：“有事吗？”
仇途低垂着眸一言不发，下一秒却伸手拿走了他耳朵上的降噪耳机。
“等会这间休息室可能要进来别人，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了？”
虞景闻言不禁一怔，原以为仇途又在盘算着什么，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隐隐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什么时候，很快吗？”
仇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半小时之后。”
“洗手间太窄了，应该不够你换衣服，不过要是你赶不及，也可以让他们先出去回避一下。”
虞景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仇途这样说之后瞬间答应：“不用了，我现在就换。”
末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再说了，我也没那么矫情。”
仇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便坐在虞景旁边，抬头注视着他。
“那你还需要我回避吗？”
虞景只觉得自己莫名被仇途撩了一下，险些咬到舌头，但刚说出去的话就要收回来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碍于面子还是微微勾了勾唇，只是说话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咬牙切齿：
“不用，我有的你都有，有什么好回避的。”
仇途不知是被他戳到了哪一个笑点，忍俊不禁道：“确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自便了。”
虞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他明明使用了一个要求，但思维还是会不自觉地受到仇途的影响。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多想，自顾自地换着身上的衣服。
衬衫披上之后，虞景为了节省时间，只是简单地系了两个扣，就开始换西装裤，充分发挥了眼不见心不烦的能力，专心的脱换自己的衣服。
但等到他把西装裤往上提的时候，仇途又突然开了口：“刚才你彩排下台的时候，起身后衣摆有点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出刚才他去找的东西，一字一顿道：“你真的不打算穿衬衫夹吗？”
虞景的手猛地一顿，旋即一朵绯红爬上耳梢：“你赶紧放下，我不穿！”
“真不穿吗？咱们学校的摄像机可是顶配画质的，放大之后，连你衣服上的褶皱都能看清，这东西虽然看着有点难为情，但真的很管用，你真的不穿？”
仇途抬起手，将那一对衬衫夹挑起来，递到他眼前。
虞景望着眼前人递过来的衬衫夹，不禁捏了捏拳头。
出乎仇途意料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劈头盖脸的恼火与批评，反而一反常态地勾唇冲他轻笑。
就在仇途愣神的间隙，虞景突然伸手按住仇途的肩膀，单膝跪在沙发的边缘，挤开仇途的双腿，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仇途的下巴。
“怎么，把后果说得这么严重，意思是想看我穿？”
其实衬衫夹这种配饰，他以前上台演奏时不用别人提醒就会穿。
但偏偏之前恋综上节目组搞了那么一出，弄得虞景只要一听到“衬衫夹”这三个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仇途帮他穿衬衫夹的情景。
又羞耻，又恼人，偏偏他还不能说些什么，只能被迫承受。
毕竟，这本身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衣服配饰，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染上了□□颜色的人是他自己。
但仇途却无比敏锐的指出了不穿它的缺点，对于一个优秀的钢琴演奏家来说，演奏全过程的仪容仪表跟乐曲的完成度一样重要。
让一个本可以拿100分的人去拿80分，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仇途的眸子微微暗了暗，抬手牵住虞景的手：“如果我说是呢？”
虞景唇角的笑容不禁更艳丽了几分：“可以，但我不会穿，你要是想看我穿，就得帮我穿。”
他的膝盖不禁又往前挤了挤，身形的晃动，导致没有系好扣子的衬衫也随之摇曳，被掩盖住的旖旎痕迹也跟随着这些缝隙若隐若现。
仇途一个不留神就被迷了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张明艳的脸已经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怎么，不答应？”
他一边托着腔调，一边伸手勾了勾仇途挑起来的衬衫夹，眼底闪过一抹明晃晃的狡黠：
“不答应我就不穿了。”
在他的怂恿与劝诱之下，仇途几乎是瞬间就脱口而出：“我答应。”
虞景的视线缓缓扫过仇途的眼睛、嘴唇、喉结，最后又落回那个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那就提前谢谢了。”
说罢，虞景就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坐等着仇途帮他的忙。
没有系好的纽扣也就那样摆着，似乎它的主人一点也不想把它扣上，而挂在腿上的西装裤也在等待着谁把它提上去。
虞景扬着下巴盯着仇途，心满意足的将对方的难为情收进眼底。
不就是比谁脸皮更厚吗，反正换衣服的时候早就被看过了，谁怕谁？
形势瞬间发生了变化，虞景的破罐子破摔，直接摔蒙了纯情还尚未退却的仇途。
仇途的喉结滚啊滚，好半天才吞咽了一下。
虞景两手撑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望着他，话语尚却在催促：“怎么了，不是说一会儿有人来吗？”
“抓紧时间。”
虞景漂亮的眸子无形中带给仇途一股压力。
本能趋势着仇途单膝跪着蹲下身，将衬衫夹严丝合缝地穿戴在他身上。
虞景虽然做好了准备，但高于自己体温的手掌真的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一个战栗。
腿环合乎尺寸地戴在他的大腿上，向上延伸出来的夹子刚好夹住衬衫的下摆，作为固定衬衫的最佳道具。
等到对称的两组夹子夹好之后，仇途才缓缓站起身，轻抿了下唇开口：“你稍微站起来一下，我给你夹后面的夹子。”
纵使虞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这大半个流程走下来气息也隐隐有些紊乱了，到了这会儿也提不起任何再逗弄对方的心思，较为顺从的拎着西装裤的裤腰，站起身来背对着仇途，而仇途也安静的帮他夹最后两个夹子。
原本横冲直撞的两个人突然保守起来，双方一时间都有些不太适应。
仇途不知道是怎么了，夹最后一个夹子的时候总是失误，虞景也握着拳头不敢动，两个人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
就在仇途快要成功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屋里的两个人心跳骤然加速。
打完电话回来的小陈站在原地傻眼。
“你们继续，当我没回来过！”小陈的话音还未落就猛地关上了门。
砰！
结果下一秒门又开了一条小缝。
“你们那什么……记得锁门。”
旋即还冲仇途使了个眼神。
仇途顿时青筋暴起，投桃报李回了他一个“滚”。
小陈：“好嘞。”
砰！
门被他急匆匆带上，徒留休息室里的两个人。
虞景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偏头无意中看到了化妆台旁边的镜子，镜子帮助他好好复习了一下他们两的情况——他和仇途，一前一后，裤子未提，衣衫半露。
虞景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似是恍惚地低下头，随后瞬间收紧了裤腰。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而后终于等来一阵敲门声。
仇途深吸了一口气：“进。”
“不好意思啊仇途，打扰你们了……”为首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生，身后还跟着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仇途把桌子上的西装盒拿到一旁：“没事。”
“看吧，我就说来得及，这样我们又多玩了一个项目。”
走在最后的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一步穿了进来。
虞景扭头看了一眼，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最后进来的人赫然就是前几天跟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的蒋子明。
走在前面的女生忍不住撅了噘嘴，拧了拧蒋子明腰间的软肉：“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仇途在这儿，我们回来连休息室都没有了。”
“我的错我的错！”蒋子明连忙哀嚎着认错，女生这才作罢。
女生掐完才想起休息室里还有别人，连忙伸手捋了捋头发打个岔：“哈哈，让你们见笑了。”
“你好，你是虞景学长吧，我叫余雪，跟蒋子明他们是一个班的，今天有节目要上，不好意思打扰了。”
余雪走到虞景旁边，似是有些腼腆的打了声招呼。
虞景冲他浅浅一笑：“嗯，没事，你好。”
“咳！”旁边的仇途忍不住清了清嗓，看向余雪他们那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警示。
蒋子明挑了挑眉，啧了下嘴：“仇途，小雪可是你们俩最忠实的CP粉，你小子也不用看得这么紧吧？”
募地被人点破，仇途眼中的警示更深了：“今天节目名单里没你，你既然把人带到了，就赶紧回去，我只答应让参演的人留下。”
蒋子明大丈夫能伸能屈，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我不说了行吧？”
“你就当我是家属，通融通融呗。”
旁边的余雪红着耳朵给了他一个肘击：“谁是你家属。”
蒋子明瞬间龇牙咧嘴：“再说了，你不是也没节目吗，不是也能在这儿，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啊！”
仇途抱着臂，冷笑着看向蒋子明：“能，因为这间休息室是我借的。”
虞景饶有兴趣的看着仇途跟别人斗嘴的模样，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同龄人的存在，仇途身上的学生气才会这样明显。
在这种闲聊与斗嘴相互融合的环境里，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没一会儿校庆晚会就开始了。
虞景的节目排在第五个，按照时间安排，再过20分钟左右他就要上场了。
房间里显眼的倒计时无形中给他带来了压力，纵然他在彩排时因为仇途的帮助而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也不自觉地又有些紧张起来。
身旁的仇途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虞景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仇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此刻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手心仍然是热的，手指也没有僵硬。
十分钟后，负责人敲门提醒他过去候场，虞景深吸了一口气，跟休息室里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仇途也跟着起身，但手机却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他看到消息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却一言未发，跟着走了出去。
虞景出来的时候，出演前面那个节目的团队已经站在幕布之后等候了，他落后那些人几个身位，站定下来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却并未在身后发现仇途的踪影。
他原本还有些平静的心顿时猛地一跳，心跳骤然变得波折起伏。
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但心跳却迟迟都没有平复下来，眼见着前面那个团队已经上了场，偌大的后台一时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一阵难以形容的孤寂顿时笼罩了他的全身，就像溺水时那样孤立无援。
虞景甚至再这样下去必然会影响演奏，不禁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视野里，他曾经的记忆，原主的经历，就好像幻灯片一样一一闪过，但很快就犹如过眼云烟一样烟消云散。
唯独只剩下仇途捧起他的手，亲吻他手指的画面。
一个一个细密又温柔的吻，就像是画笔一样，给他这片暗无天日的小天地里增添了绚烂的色彩。
耳边主持人的声音渐渐清晰，正说着跟彩排时一样的介绍词。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着的是无限的坚定。
他抬脚缓缓走进幕布，却无意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
穿着一身西装的仇途，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到了他的身前。
“学长，我想系下鞋带，能帮我拿一下吗？”
仇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花束送到虞景面前。
虞景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仇途没有鞋带的皮肤，不禁失笑，看着对方耳根泛红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泛痒，一把接过了他的捧花。
随着幕布前主持人的介绍，仇途缓缓俯下身，过了没有一秒就站起身来，弯着唇角看向虞景。
虞景忍不住挑了挑眉：“按照套路，接下来你不是应该扭头就走，然后等我把花送给你吗？”
怎么站住不动了？
仇途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从容地将花束从虞景手中接了过来：“谁说我要套路你了？”
“我是真的要系鞋带，麻烦你拿一下而已。”
虞景的唇角无声勾起：“皮鞋，系鞋带，你觉得我会信？”
仇途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绷住：“当然。”
虞景眯了眯眼：“说实话。”
“我怕你一会儿看不到我，所以，我就托人做了这束花。”
仇途微微低下头，在花束旁边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下一秒，绕在花束上的彩灯就缓缓亮起，虽然不刺眼，但想也知道，这束光在黑暗中会有多么显眼。
“你只要抬头，就一定能看得见我。”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只为他一个人照亮的，温暖而灿烂的光。
“下面，有请钢琴系毕业生代表，虞景，为我们带来肖邦的《f小调第四叙事曲》。”
台下掌声雷动，在主持人鼓励的眼神中，虞景缓步走上了舞台，在钢琴旁边俯身鞠躬，随后走到钢琴凳前，从容落座。
在整个演播大厅的注视下，虞景开始了他的钢琴演奏。
如果说彩排时虞景的演奏是正常发挥，那么到正式演奏的时候，他就彻底跟这首曲子融为了一体。
迷茫、矛盾、惶恐不安的情绪跟这首曲子完美地融合起来，时而柔和，时而刚强。
悠扬的音调与温柔的和弦交融在一起，构成一幅咏叹般的画作，描绘出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
时而激昂，时而又急转而下的曲调，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其中的悲剧色彩。
就像他的前半生一样。
一曲终了，虞景在钢琴前愣了几秒，脑海中仍然回味着刚才那场演奏的余韵。
下一刻，他缓缓起身，望向舞台之下。
掌声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他席卷，而此时此刻，他的视野中却只能看到第二排最中央的那捧玫瑰花，跟手持着玫瑰花的青年。
那束光芒像是一把刀，伴随着演奏的结束将他与自己不见天日的前半生彻底斩断。
如雷的掌声渐渐退去，那道在黑暗中的光突然站起，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缓步走上舞台。
虞景的身形猛地顿住，眼底透着难以掩饰的怔愣与迷茫，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束光移动。
几乎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仇途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主持人没跟你说还有献花环节吗？”仇途的声音突然落在耳边，虞景几乎是本能的从他手里接过了花。
在看到他迷茫的眼神之后，仇途缓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虞景，就像是真的粉丝送花一样。
两人的拥抱只是轻轻搂了一下，但就在仇途撤身的时候，他突然低声笑了一下，“好吧，确实没有。”
“仇途你——！”
下一刻，一朵粉霞就在万众瞩目下爬上了虞景的耳梢，起哄声和欢呼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演播大厅。
等到虞景抱着捧花下台的时候，那抹红已经顺着耳根漫到了脖子，直到回到休息室，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早就守在休息室的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看向他们，蒋子明更是大胆发言：“哟，我怎么记得钢琴独奏是没有送花环节的啊，该不会是有人夹带私货了吧？”
“是谁呢？”
“真他妈浪漫死！”
虞景抱着捧花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原本平息的躁动突然又开始上涌。
仇途绷着笑剐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没看到旁边有颗小番茄都要熟透了吗？
很快就轮到余雪他们候场，宽敞的休息间里又只剩下了虞景和仇途。
只不过这次的独处气氛，似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虞景关掉了捧花上的彩灯，轻而慢地将其放到了桌子上。
下一刻，站在一旁的仇途便缓步凑了上去，手掌轻轻摁在桌子上，跟虞景缓缓贴近。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虞景的眸子轻微地颤了颤，抬眸注视着身前的男人。
十分钟前还是一副学生打扮的仇途突然穿上了西装，仿佛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视线也渐渐朦胧起来。
一个吻缓缓落下，虞景轻颤着闭上了双眼。
原本就不算明确的界限似乎又变得更模糊了。
但他此刻却不想再去纠结什么要求了，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他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