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还好吗
唐轩倒是无所谓，往椅背上一靠，转头问谢溪：“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打回去？”谢溪看着手机，没抬头。
唐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他身旁的顾溯说：“不行。”
谢溪抬头看他，眼神像是在说，你算哪根葱？
顾溯看着他没说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谢溪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也没再说什么了。
唐轩挑了一下眉。
童欣妍倒是对事情挺好奇的，问郁蒙都发生了什么事。
喝完奶茶出门的时候，童欣妍去付钱，老板却告诉他，那边那个男生已经付过了。
童欣妍走到郁蒙身边，“喂，说好我请的，你干嘛付钱？”
郁蒙一笑：“下次请我也是一样的。”
女孩愣了一下，也笑了。
回家后，陈淑曼没在家，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谢溪和顾溯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
“小溪，你们慢慢吃，我看冰箱里没菜了，去超市里再买点，你们吃完了把碗放那就行了啊。”阿姨提着一个挎包，往门厅走。
谢溪点头：“嗯。”
没了阿姨走动时发出的声音，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两个少年吃饭都很安静，一时间餐厅只听得见筷子偶尔碰到餐具发出的声响。
“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吃饭？”顾溯突然问。
谢溪抬眸看他，“你很喜欢这样没头没尾地交流？”
顾溯轻笑：“我想和你多说话，但你总一副我开口就揍我的表情。”
谢溪哼了一声，“那你怕被揍？”
顾溯道：“不怕。”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打不过我。”
谢溪放下筷子，“怎么，那来比划比划？”
顾溯看着他，唇角微微翘起。
他这副样子，也打不起来，谢溪站起身，把碗拿进厨房。
站在洗碗池边，谢溪回想刚才顾溯问他的那个问题，其实从小到大都这样，他早就喜欢了。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还会央求阿姨陪他一起吃饭，但他们家阿姨很拘束，一次都没答应。
后来为了逃避家里太过安静的氛围，谢溪甚至有一个月都没有回家吃完饭，就在外面随便凑合。
谢天蕴那段时间正好特别忙，等他知道这件事，谢溪已经因为吃了太多没营养的食物而住进了医院。
那一次把谢溪也折腾的够呛，所以后来哪怕再难熬，他也会回家吃饭，面对一大栋别墅，一个人，安静的吃完饭。
再后来，他就习惯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溯走进来，就站在他背后，手伸过去把谢溪的碗拿过来，然后直接拿去洗漱池洗了。
谢溪看着他的手指，“待会儿阿姨回来会洗。”
顾溯：“没事，也没几个碗。”
谢溪站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想走，“谢天蕴很忙，一个月也回来不了一次。”
顾溯听出谢溪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怕他不自在，也没回头，看着手中的碗被清水清干净，“那你没想过住校？”
谢溪嗤笑一声，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住校？那国宝可能睡不了一次好觉。”
顾溯忍不住笑出声，“你好像总喜欢和郭主任作对？为什么叫他国宝？”
“你没看到他那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而且他的名字前两个字不就是国宝？”谢溪懒懒道，“我是喜欢和他作对，因为他管我。”
顾溯一愣，转头看他。
谢溪斜他一眼，“干嘛，觉得我不服管才正常？”
“不是，”顾溯斟酌了一下，“谢叔叔应该也会管你吧？”
“他？”谢溪冷冷嘲讽，“谢天蕴他除了骂人和打人还会干什么？哦对，他还忙，忙得不落家，所以只要一回来看我不爽就骂我，我烦他烦得要死。”
顾溯没说话了。
谢溪转头看他，“干嘛，要和谢天蕴告状？随便你——”
话没说完，一个碗怼到了眼前，顾溯冲他笑笑：“擦擦？”
谢溪不客气地拿过碗，找到昨天用的干毛巾，这回有了经验，边边角角都擦得很仔细，放下的时候也很轻。
顾溯看着他擦碗，回想刚才谢溪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蔓延起细细的疼意。
把碗擦干净，谢溪洗了手出去，“你他妈下次要洗自己擦，别想让我再帮你干活。”
顾溯：“好。”
谢溪疑惑回头，答应的这么爽快，不会又在忽悠他吧？
“哎呀，小溪你们怎么把碗都洗了，我说我回来洗的。”阿姨提着两大袋食材从门厅进来。
谢溪耸耸肩，“他洗的。”
顾溯走过去帮阿姨把食材提到桌上放着，阿姨忙笑着说：“哎呀，谢谢小溯了，你也太客气了。”
顾溯道：“不客气，阿姨，我和谢溪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起把碗洗了。”
谢溪走到客厅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在沙发上坐下，臭着一张脸打开电视，随意调着频道。
余光扫见在帮阿姨把食材放进冰箱的男生，他们聊得很融洽，明明自己和阿姨相处了十多年，还没他一个刚来两天的人处的好。
这人怎么越看越烦人。
“要一起写作业吗？”顾溯走过来。
谢溪转头看向电视：“不写。”
顾溯也没勉强，转身上楼了。
谢溪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趣，就把电视当个背景音来听，然后掏出手机玩游戏。
打了两局，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来一条陌生信息。
-小溪，你最近还好吗？
谢溪疑惑蹙眉，把手机竖起来，退出游戏点开信息，是一串陌生号码没错，是谁？
叮。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的时候谢溪心也跟着一跳，他好像猜到是谁了。
-我是妈妈
谢溪握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息屏，他才僵硬着手指点开，又看着那条信息出神。
谢天蕴回来的时候谢溪已经这样盯着屏幕暗下去又点开又暗下去又点开好几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阿姨没在厨房，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可能没得到回应，就自己走了。厨房靠近门厅，那边灯暗着，谢天蕴高大的身影微鞠着，透着浓重的疲惫。
一进来就听到电视声，对上沙发上坐着的视线，谢天蕴憋了一路的火气瞬间爆发，“你大晚上的看什么电视？不知道自己马上高考了？！还不滚去复习？！”
谢溪脸色也不太好，冷冷看着他，“你第一天认识我？”
谢天蕴胸口起伏，脑子里闪过刚才收到的信息，火气燃的更旺了，瞪着他，“你他妈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谢溪，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你现在这幅烂样子，你以为你能进哪所学校？”
谢溪被他的用词激怒，站起身，“是，我就是烂，你看不过眼可以不看，别一回来就找我发疯，放心，我就算上不了大学也不用你管。”
“你他妈再说？！”公文包被扔在脚边，谢天蕴怒火中烧地朝谢溪快步走去。
谢溪完全不惧，转过身直面谢天蕴，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仿佛一头随时都有可能扑过去的狮子。
“谢叔叔。”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你回来了？”
谢天蕴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顾溯站在只开了两盏壁灯的楼梯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穿着睡衣的顾溯看起来气质柔和，和他的混账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天蕴脸色变了变，压住怒火：“小溯啊，在复习吗，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顾溯看向楼下那个紧绷的身影，“嗯，没有。”
谢溪看到这里，知道今天是打不起来了，转身朝楼上走。
“谢溪你——”谢天蕴皱眉。
“谢叔叔，冰箱里给你留了饭菜，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顾溯打断谢天蕴的话。
哪有客人帮热饭菜的，谢天蕴的火气彻底散了，“不用了，我吃过才回来的，小溯，你快去复习吧。”
顾溯：“嗯。”
谢溪走过顾溯身旁，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看他。
顾溯看着谢溪上楼的背影，男生紧绷的身影和现在懒散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回到房间，谢溪握紧手中的手机，在屋子里站了几分钟，才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拿了睡衣去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谢溪仰起头，水流冲地他眼睛睁不开，他却还是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小溪，你最近还好吗】
【我是妈妈】
【你他妈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谢溪，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你现在这幅烂样子，你以为你能进哪所学校？】
谢溪低下头，把脑袋整个放在花洒下面，哄哄的水流声冲击着耳膜，脑中这才安静下来。
出了浴室，谢溪懒得吹头，拿出手机想接着打游戏，才发现因为自己无辜退出游戏被举报了。
“操。”
手机震了两下。
谢溪打开微信群。
-郁蒙：谢溪我刚看你游戏在线，来几把？
-谢溪：不来，被举报了
-郁蒙：被举报也没事啊，我拉你——【链接】
-谢溪：说了不玩
谢溪直接把手机扔一边，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他都没管。
没过一会儿，铃声响起了。
“喂，你咋了，心情不好？”郁蒙在电话里问。
谢溪：“和谢天蕴吵了一架。”
郁蒙顿了顿，“你爸又找你事了？这次又是为什么？该不会是今上午打架的事被他知道了吧？”
谢溪：“不知道。”
郁蒙想了想，“不应该啊，国宝又没有你爸电话，就算他真让蓉姐必须通知家长，我这会儿应该正挨鞭子呢。”
谢溪：“管他的，反正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郁蒙沉默了，谢溪从小就和他爸不对付，只要两父子一对上，不是吵架就是干架，谢溪打架超凶可能有一半都是受他爸的影响。
谢溪：“你不是送童欣妍去了，怎么在打游戏？”
郁蒙：“送了啊，回了啊。”
谢溪：“……”
郁蒙瞬间懂了谢溪的沉默，“喂，你别乱想啊，我跟她就是网友转现实里的好友。”
谢溪：“嗯，男女生做好朋友。”
“靠，”郁蒙气笑了，“那你跟我跟唐轩还有你哥是兄弟我调侃你没有？难不成你跟我们也不纯洁？”
谢溪：“去你的。”
郁蒙说：“对了，谢溪，你性向这一块儿你爸知道吗？”
谢溪皱眉：“我干嘛告诉他？”
郁蒙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就你爸那个暴脾气，我怕他知道了更不得了，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出柜啊。”
谢溪沉默了，郁蒙的话好像给他提了个醒，不过不是郁蒙想的那样，一想到刚才谢天蕴让他心里不通畅，他就恨不得告诉谢天蕴他喜欢男生，让谢天蕴也心里不通畅那才好呢。
郁蒙在那边着急：“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谢溪烦躁：“知道了，不是说打游戏吗？”
郁蒙：“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