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秘境掌控权
宿主所惑，双修可知
牵着手进来,落地却只有一个人。
伊冬灵压下心中的微妙失落，凝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四处都是娇艳的花与草木，芬芳四溢,比外界绽放得要浓郁茂盛许多，簇拥着的花朵多姿多彩,是温馨又治愈的色调，仿佛来到了一个童话世界。
而在童话世界的中心，坐落着一座冰蓝色的城堡,像极了童话中王子的宫殿。
好怪。
美丽的景色并未让伊冬灵放松，反而心生警惕,香甜的气息往鼻子里钻,他第一时间屏蔽了自己的嗅觉感官。
这里的灵力比外界充盈太多倍,伊冬灵毫不怀疑，若是能在这里修炼七天,便能抵外界数年有余。
“游清。”
伊冬灵轻唤了声，封存于识海中的本命法宝应声而出,长鞭虚虚绕着伊冬灵,鞭尾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触感冰凉滑润,却让人分外安心。
“我们是在这等着呢,还是去城堡看看呢。”伊冬灵握着长鞭的手柄，视线落在那无比吸睛的城堡之上，似是在询问,又似是自语。
周遭视野开阔，基本能确定附近没有凶兽,而那被花团紧簇的城堡,许有重宝在内。
游清在空中转了个圈,鞭尾指了指城堡的方向,血脉相连，伊冬灵能感受到他的兴奋，似乎是在为他指明方向。
伊冬灵同样有些意动，却还是按捺住好奇心，自言自语道：“算了，我们还是等黎夜找来，再一起进去吧。”
毕竟他答应过黎夜，先老老实实苟着的。这场景看似与他亲近无害，难保不是个坑。
【检测宿主进入玄天秘境，开始升级。】
【升级完毕。】
突如其来的中性机械音吓了伊冬灵一跳，一直以来，系统都相当破旧，语音提示少之又少。而且以往的升级都耗时甚久，如今从开始到完毕不过一瞬间。
就好像是连着wifi的手机，连上的wifi因为距离太远信号断断续续，突然有一天到了信号源旁边，网速唰唰的。
伊冬灵心中觉得古怪，却还是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变化。
【升级：可沟通模式，仅在秘境中展开。已默认开启。】
【系统附赠奖励：玄天秘境掌控权。】
【是否绑定。】
系统弹框伴随着机械的提示音响在耳边，是伊冬灵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缓缓敲了个？
玄天秘境掌控权？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是。玄天秘境为系统关联物，可与宿主关联绑定。】
“你的意思是，这么大的秘境，可以是我的？”伊冬灵仍有些晕晕的，不太搞得清现在的状况。
这破烂系统能有这么强大的功能？
【是的。请宿主相信本系统的能力。】
“……”不仅对他的提问予以回答，连他内心腹诽都一并回答。
这还是他头一次与系统这样面对面的交流，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只是他对系统的信任度已经消磨殆尽，并不是系统简简单单一句“请相信”，就可以去相信的。
难得拥有与系统沟通的机会，伊冬灵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连秘境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说给就给，那为何当初我被袭击时却调动不了？”
当日仙君下界，若不是黎夜及时赶到，哪里还有后续的事情。而在那生死存亡之际，系统甚至无法调动出来。
如今却要将玄天秘境这样的天然福地给他，信不信系统能做到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会怀疑系统是否安了好心。
机械音有一瞬间的卡顿，像在迟疑，却还是给出了答案。
【抱歉，本系统的存在不能被仙界知晓。宿主可将玄天秘境视为补偿奖励，其中灵宝、灵兽、灵材无数，可供宿主提升修为。】
不是机械式的敷衍，而是真诚地表明缘由，纵然这原因让伊冬灵有些无语，却也确实起到了消减疑心的作用。
电光火石间，些许线索连接在一起。伊冬灵想起系统那目标明确的“灭仙”任务，再联想到如今系统的存在不能被仙界发现。
——系统与仙界的对立关系清晰可见。
心中的紧张感褪去了些，甚至对于系统的存在本身有了些猜测，记得黎夜曾说过，昔日仙帝打造浮空仙境，以万众生灵为祭，锁困天道。
所以……系统，或许就是天道么？
【……】系统沉默。
先前还一直回应，此刻却哑了声，其中暗含的信息却是遮掩不住。
“不是能读心么？这时候又假装听不见了？”伊冬灵难得在系统身上扳回一局，忍不住笑道：“那看来，是我猜对了？”
系统不再装死，长久沉默之后，终是回应。
【是，也不是。】
祂只是一缕天道意志，真正的天道本体，尚且封困在浮空仙境。
伊冬灵对系统的诸多怀疑突然就散去了，只是心中仍有许多困惑，“先前我做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么？如果是，黎夜为何不记得我？”
【宿主所惑，双修可知。】
“……”伊冬灵有种一下被噎住的感觉，但大抵是黎夜不在身边，就算尴尬也在承受范围之内，“堂堂天道，总关注这种私事作甚？”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是悄悄红了。
以往不觉得，如今在这一声声提示音之下，才真切地意识到，哪怕与黎夜独处时，也有某个系统全程旁观，突然觉得别扭。
【……】系统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受规则所限，无法言明一切。
【宿主之行，私，即为公。】
伊冬灵不解追问，却没能再得到回答。他也渐渐发现了规律，凡是系统回答的，不作伪，不回答的，或许是涉及到了一些限制。
伊冬灵想了想，问出横亘心中的最大疑惑，“我的记忆偏差，可是你的手笔？”
【不是。】
“重新来过，可是因为上一次我任务失败？”
【是，也不是。】
【宿主所惑，双修可知。】
“……”熟悉的话术，伊冬灵顿时有些无语，但他并未纠结太久，片刻后道：“既如此，先前所说的秘境掌控权，我接受。”
黎夜说过，天道至公，否则也不会以规则之身化作空门壁垒，隔绝上下两界。
在确定系统即为天道意志的刹那，他就选择了暂且相信对方。
况且，拥有秘境掌控权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本就诱惑力不小。一直以来，他都享受着黎夜对他的好，有时想回馈些东西，却财库匮乏。
有了秘境，他也可以送黎夜一场机缘。秘境里的宝贝随便挑什么的，想想就很开心。
“接受这个补偿奖励，会有附加限制吗？”伊冬灵又最后确定了一遍。
【……并无。】
机械的腔调竟透露出些许无奈，伴随着一瞬直冲大脑的颤栗，系统友情提醒一句。
【为避免暴露系统存在，暂时封锁这片区域的感知。宿主成为秘境新主后，可自行解封。】
这声提示音响起的刹那，游清就好像失了灵性一般，没精打采地垂着。
【秘境融合中，请稍候。】
……
伊冬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接收奖励的刹那，眼前浮掠过许多画面，有时是一弯小溪，有时是连绵山脉，有时是生长中的药材，抬眼能看见灵兽俯身轻嗅……
很奇怪，这些画面并非记忆，好像是秘境实景，并不存在于面前，却让他有种“看”的感觉。
识海之中，一望无际的冰雪之地似乎产生了些许波澜，冰湖之上，海量的信息画面互相交织，秘境的脉络被一点点地勾勒出来。
冰雪之力倾泻而出，渐渐与秘境融合。
四周的花海渐渐覆上了一层寒霜，微风拂过，花枝不再摇曳，一点一点地凝为冰花。被花海簇拥着
的那座城堡，渐渐褪去童话般的质感，变成了一座冰雪所构的堡垒。
漫天雪花纷飞，鲜艳热烈的色彩不再，整片空间，只余下干净纯粹的冰雪之色。
伊冬灵伫立其中，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似乎超脱于冰雪之外，衣裙与唇色，似乎成为这片天地间唯一一抹鲜活的色彩。
他双眸微阖，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若有见识的修者在此，定能看出，这是在悟道——修仙问道者最为渴望，却又可望而不可即的玄奥状态。
在这一时刻，伊冬灵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是谁，甚至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什么存在。他似乎化作了冰雪本身，与世间一切冰雪共感。
有时是雪花，随着风，摇摇曳曳地飘向远方；有时是冰山，执着笔，勾勒出巍峨壮丽之景；有时是雪原，终年积雪；有时是顽冰，终年不化。
他感知着冰与雪中发生的一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年岁。
冬日雪地中，有好多人在开心地打着雪仗，堆着雪人，大人小孩，笑声飞扬，惬意热闹。
——却也有人衣不蔽体，冻死在这寒冬腊月。
大雪纷飞下，有人在拥抱、亲吻，手与脸颊都冻得通红，仍乐不思疲。
——却也有人泪流满面，颤抖着瘦弱身躯在雪中跪了一夜。
清冷冰川上，有人刀刃相向，同门相残，鲜血溅洒雪地，蜿蜒曲折得像朵娇艳的花。
——却也有人医者仁心，奉献一生，救下了许多遭受冰寒之苦的陌生人。
……
世间冰雪无处不在，因生灵而生出情绪，其中最复杂难解的，当属生灵中人。
倏地，他蓦然产生一种疑惑。
——“当人，该是什么感觉？”
他像在问着谁，又像在自言自语。
身边有种玄奥的能量回荡，缕缕灰白之气不断地飘荡勾勒，化出了人类的四肢与脑袋，却只是模糊的轮廓，那道勉强称之为人形的能量得出结论：“没什么感觉。”
“不，不是这样。”他否认。
——可该是什么样呢？
他也不知道，但他想要知道。
……
【作者有话说】
走两章剧情，下章黎视角，再下章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