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The Last Kiss
第二天，我找到主城的信使，让他传话给撒旦，我要与他私下会晤。
撒旦答应了我的请求，在第三天的夜里，我们在主城一个废弃的神庙里见面。
再次见到撒旦，他的模样，与我印象中的相比，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更加野性，更加张扬，更加傲慢，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威赫的气场。
一见到我，他便绽了轻浅的笑，他说：“洛恩殿下，好久不见。你这是想通了，要来加入我的阵营？”
“我不会背叛天国，”我说：“但我想提议一项合作。”
“真是可惜，”撒旦双手交叠，蓝色的眸子幽深：“我对与天国合作没有丝毫兴趣，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考虑。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你曾经研究过割裂天国的议题，但是却半途而废了。”我坦诚道：“我仔细阅读了你的那些研究笔记，我认为你的设想很有实践意义。”
撒旦看向我目光沉沉：“所以？”
“所以，如果我愿意帮你实现这个计划，你会用什么来交换？”
撒旦斩钉截铁道：“这个计划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仔细测算过，”撒旦说：“割裂天国的边界，所需要的能量太大，根本没办法做到。”
我坚定看向他：“我可以。”
见我如此严肃，不似作伪，撒旦问：“你的条件？”
我说：“如若成功，我希望结束战争，你和你的追随者能离开主城。”
沉思了好一会儿，撒旦说：“我答应你。”
我自然知道，撒旦不可能这么好讲话。他所谓的答应我，亦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需要取得他的信任，获取接近他的机会。
我将撒旦的研究计划进行了拓展，我十分清楚，就算能割裂边界，新分裂出来的空间也将布满烈焰灼火，根本不适合生存。
天国之下，是为“地”；烈火灼燃，是为“狱”。
我将它命名为“地狱”。
我与撒旦签署了临时停战协议，约好下一周的周五，在天国的边界，实施这场前无古人的壮举。
很快到了那一天，很难得的，是个晴朗的日子。
清晨的时候，几只白鸽停在神之主殿的台阶前，我喂了它们一些坚果。
步入神之主殿，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眺望满目疮痍的城市街道。
伊安来到我身边，浅蓝色的眸子里是我的身影。
我微笑：“早，伊安。今天的阳光真好，让人很想睡个懒觉。”
“早，”伊安抚了抚我的发，在我脸侧吻了吻：“要出门？”
“嗯。”我没把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伊安，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伊安在我耳边低声道：“明天是周末，今晚早点回来。”
“好，”我答应他说：“我会的。”
“嗯。”伊安说：“愿父神与你同在。”
我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我说：“再见，伊安。”
不知为何，伊安突然紧紧抱住我，将我抵在神之主殿的巨大落地玻璃窗上。
炙热的亲吻没有道理的落下，窒息的感情浓烈交缠，我几乎不能呼吸。
伊安说：“我爱你。”
什么嘛，一天天这么肉麻，给我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突然喉头酸涩，忍住哽咽，我说：“我也是，我很爱你，伊安。”
*
来到天国的边界，撒旦已然恭候多时。
我对他说：“我已经测算过最佳的位置，也确保了方圆百里之内不会有伤亡。但是，割裂边界的过程中，难免会产生巨大的动荡，最好让你的部下离开。”
撒旦的随从担心他的安危，但撒旦天生自负，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于是他下令他的部下全都退居百里之外。
我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暗自感叹道：撒旦，自负是你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弊病。
就如同神曾无数次告诫我：幸运或劫难，硬币双面，如影随形。
我在设定好的裂口处画下阵法，而后展开六翼，飞到半空之中，召唤神赐予我的圣剑。
圣剑浑身散发着灼热的光辉，我汇聚几乎全部的力量，朝阵法之中掷下一击。
浩浩荡荡的强大能量瞬间将大地割裂，岩浆暴起，向下延伸至巨大的深渊。
看着面前的景象，就算是撒旦，也难免心潮澎湃。
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我具有神三分之一的力量，加上圣剑的威力，才勉强做到了将天和地分裂。
但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分裂天地，就必然遭受身死道消的惩罚。
眼看新的世界即将开创，我即将面临陨落的命运，在那之前，我对撒旦说：“撒旦，你靠近些，我为你指引新世界的入口。”
撒旦不疑有他，兴奋地来到我身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圣剑刺进他的胸膛。
撒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直视他的目光，我黑色的眸底倒映着他仇恨与不甘的面容。
我紧紧抱住他，与他一起坠入地狱的炎炎烈火。
“洛恩，你是个疯子。”他对我说。
“谢谢夸奖，”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力气，我感到生命力正在急速消逝的无力：“撒旦，你的预言至少有一点没错。我们最终一起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洛恩！”撒旦的眸色从深蓝变成可怖的赤红：“你不许死掉！”
下坠。
无尽的下坠。
我失去意识，长眠在地狱的冥河之畔。
我的身体消弭，化为河畔的一大片艳红的曼珠沙华。
天界史上称之为“洛恩的陨落”。
后来的史学家，将这一天描述的异常宏伟与盛大。
这一天标志着【第一次光暗之战】的结束，标志着天国的胜利和撒旦的失败。
这一天是地狱的开创日，是天国的新纪元。
自此之后，天国的三位执政官，只剩下伊安。
撒旦被圣剑所伤，坠入地狱，元气大伤，叛军群龙无首，顿时分崩离析。
很短的时间之内，伊安便将叛军的余党尽数击败，全部驱逐至地狱之中。
地狱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天国人生存。
到了地狱的人，全部都会堕落成新的样貌。
他们有着红色的眸子，黑色的羽翼。
因着这样的外貌，而被称为“堕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