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寒假结束后便迎来了开学，不同于以往想要/炸/了学校的心情，陈清风因终于迎来了开学而异常兴奋。
自从那天林羽离开陈清风家，他们俩就没再见过面。
尽管还是会经常打视频聊天，但这看得见摸不着着实令人痛苦。
不是陈清风不想去找林羽，而是林羽将他拒之门。每次他一喊人出来玩，林羽都会说，
“还剩五天，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今天十一号了，你写完作业了没有？”
“今天十四了，大后天开学，希望你的英语试卷不是空着的，不许乱填，开学我看看。”
“最后一天了，做完了吧？”
终于，在林老师的每日督促下，陈清风在六天的时间里，做完了三分之二的寒假作业。
还有三分之一，是刚放寒假那几天，陈清风在家倍感无聊，找不到事做，又想起林羽还在生他的气，一时悲从中来，化悲愤为动力，发誓要改造自己，让林羽对他刮目相看。
就这样，陈清风每天八点起床，吃了早饭，干了家务活，就投入到学习中，每天雷打不动，学习的劲头比陈青眉还要积极。
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坐在书桌前定不下心，偶尔摸摸手机，看看还有动态，又打开某博关注一下民生大事。
实在没东西可看了，又决心要立刻放下手机，好好学习。在这之前，又得挑选一首有氛围感的音乐，最好能鼓舞人心，激人振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陈清风一边踩着节奏点头，一边做着试卷。
冷不丁地，陈清风跟着副歌一起挥手喊出了声，“留下来！”
隔壁房间的陈青眉，忍无可忍，打电话过来，将他音乐打断，顺便将陈清风骂了一顿，陈清风这才消停。
玩归玩，陈清风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就这样过了一星期，作业也写了三分之二。
那一个星期以后，陈清风就熄了火一样，就没碰过寒假作业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一字不落地将寒假作业写完。
写完的那天，正好是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林羽一直跟他开着视频，陪他到凌晨一点。
陈清风停笔的瞬间，望向屏幕那头的林羽，想要讨个奖励。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羽已经靠在抱枕上，捧着书睡着了。
林羽的作业比他先完成的，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着他写作业就好，可是林羽还是拿来了书，端坐在/床/上，边看边陪着他。
陈清风透过屏幕，望着对面那人歪着头，靠在墙角上，就这么睡着了，心里有些酸涩。
陈清风想，这姿势肯定不舒服，真想穿过屏幕，把人好好地放躺在/床/上。
“嘿！林老师！”
“林老师！下课啦！”
“学生完成作业啦！”
陈清风对着屏幕喊，试图将人叫醒。
“林羽？林羽醒醒，快起来重/睡/！”
“再不起来，你明天就要落枕啦！”
接连几句，都毫无反应。
陈清风又起了别的心思。
“林羽？”
“宝宝？”
“宝宝，醒醒，咱们起来，换个/姿//势/睡/觉。”
林羽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可眼尖的陈清风发现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抓住了林羽的破绽。
陈清风忍着笑，“别装睡/了宝贝，快躺/下来吧。”
被人发现了，也不装了，林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说了声，“写完了就赶紧/睡/吧，我先/睡/了，晚安。”然后没等陈清风多说一句话，便挂掉了视频聊天。
第二天的陈清风，尽管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却依旧神清气爽。
不只是因为，这是他上初中以来，头一回不用再匆忙赶回学校找人借作业抄写的开学日。
更重要的是，学校有林羽，今天就能见到他了。
这么想着，踏入校门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待他回到教室，林羽的位置是空的，人还没来。不过他也早有预料，昨晚凌晨一点才睡，林羽今天怎么也得踩点到。
至于他为什么没去接林羽，是因为，家里的电瓶车，又被他母亲开走了，今早的陈清风也是走路来的学校。
教室里的同学奋笔疾书，陈清风搭看着周围人正埋头抄作业的场景，不由有些得意。
张扬正为了还未完成的八百字作文题目焦头烂额，看见陈清风这悠闲自在的样子，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问他:“你看起来好闲，你都做完了吗？”
陈清风满脸遭了雷劈的表情，急急忙忙从书包里翻找出寒假作业，通通甩到了桌上。
张扬心里平衡多了:“啊，原来你也没写完啊，那你还在这看，不写？”
陈清风一本本地过寒假作业，唰啦唰啦地翻开。
“啊，这本写完了，不是这个。”
“这个也写完了，不是。”
“啊，我还以为是这个呢，看来也不是。”
“应该是这个，我记得我有些没做。唔？看来也做完了。”
“肯定是这个了。”
“怎么也不是？”
“我想想，还有哪个科目没写完。”
“啊！我想起来了！”
张扬就这么看着他，一本本翻看着作业究竟做没做完，听着陈清风说的话，心头在反复插刀。
最后，他看见陈清风一脸惊喜地说，“我寒假作业都做完啦！”
意识到自己被陈清风耍了的张扬心里直吐血，恨得直痒痒，他哀怨地盯着陈清风，缓缓转过身去。
陈清风成功炫耀完自己，良心发现地拍拍张扬的肩，“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还有什么没写拿过来，别说大哥不帮你。”
张扬毫不客气地把语文试卷拍到他桌子上，“大哥，这作文就靠你了。”
陈清风眼皮直跳，他此生最恨写作文，他宁愿写一百道政治主观题，也不要写这八百字的议论文。
“施主还是另找其人吧，恕难从命。”陈清风双手合十，“要是数学题我还能帮你写写。”
张扬转身抽出寒假数学题本，摔到陈清风桌上，“谢谢大哥！”
陈清风不过随口一说，现在真是骑虎难下，没办法，明明是他提出的，还能反悔不成？反正林羽还没来，也当打发时间。
陈清风写完一题，看一眼教室后门，一直到还差最后两分钟就要上课之时，林羽才姗姗来迟。
见人来了，陈清风数学作业也不做了，赶紧抬头向他招手。
林羽撇过脸去，低下头，跑进了教室。
将书包放下，林羽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陈清风替他捋捋背，顺顺气。
“你这踩点也踩得太精准了。”陈清风说。
林羽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自行车坏了，跑过来的。”
“啊？怎么坏了？”
“不知道，怪我，/赖/床/超时了，原想着踩快点能赶上的，没想到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行车的链条/脱/了。”
“都怪我，写得太慢，让你熬这么晚。”
见他/唇/色/有些苍白，陈清风赶紧拿过他书包里的保温杯，替他打了一瓶热水，“来，/喘/匀了喝口热水。”
林羽接过，抿了一小口，见陈清风桌上摊着空白的数学作业，问，“你还没写完吗？”
陈清风指着前面的张扬，赶紧解释说:“我昨晚真的做完了！这是张扬的，他让我帮忙写的。”
张扬还在乱码八百字的作文，头也没回。
林羽瞥一眼陈清风，“风哥真热心，居然还帮同学写作业呢。”
陈清风拍拍胸口，“既然我写完了，作为同学，就得互帮互助，我是乐于助人的五好市民！”
“是呀，感觉你身前的红领巾更加鲜红了呢。你的英语作业我看看。”林羽向他摊开手。
陈清风将作业双手呈放到林羽手上，“请林老师批改。”
“你没抄答案吧？”
“虽然英语老师发了答案，但我一点没抄！”
“嗯，难怪错了这么多。”
林羽拿着自己的英语试卷与陈清风的卷子对照着批改，他都是做完以后，拿着词典一个一个查过单词的。答案不能说百分百全对，但百分之九十八的正确率，还是能保证的。
改完后，林羽把自己的试卷，一并给了陈清风。
“你看看有意思后能不能看懂，然后再看看题目，想想自己为什么会选错。”
陈清风拿过林羽的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注释。
“天啊，你也太认真了吧……”陈清风惊叹道。与林羽相比，他为了赶着时间把作业做完，遇到不会的就乱蒙的行为，陈清风自惭形秽。
“不认真怎么考第一。”林羽说。
“你好帅啊，怎么办，我对你的喜欢又多了一分。”陈清风张口就来。
林羽猛地踹一脚陈清风，“你……怎么一天到晚说这些鬼话！”
这些话别人听来可没什么，毕竟同学间说说/骚/话都挺正常的，奈何林羽自己心里有鬼，生怕别人发现什么。
陈清风依旧毫不避讳地说，“这哪是鬼话，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林羽皱着眉头，从桌子底下，拽过陈清风的手腕捏了捏，动笔在草稿纸上写着，“这在学校！你收敛一点！”
陈清风也拿起笔，在下边写道:“好的，谢谢/宝/贝提醒，宝/贝的试卷我一定会好好看的，/爱/你，么——。”
还不等他写完，林羽拿起笔，将他的字全涂黑了。
番外日常出差（1）
（此章主角已成年，是大学毕业后的时间线）
陈清风接到商务，要到外地出差小半个月。没发信息通知林羽，准备等他回家了再说。
一直到傍晚，陈清风正在厨房里做着晚饭，林羽下课回来了。一进门就把东西放下，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便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陈清风，脸埋在他背上蹭了又蹭。
陈清风正剥着虾呢，突然被人抱住，也不惊讶，这动作林羽做过许多次，早已习惯。他侧过头，将头低下，也在林羽脑袋上蹭了蹭，笑着说:“蹭我背后一脸油。”
“我还嫌你衣服上的灰糊我一脸呢。”
林羽闭着眼，反说道。
陈清风看他这抱着不想撒手的样子，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要出差半个月的事。
“今天做什么菜？”
充完电的林羽，卷起衣袖，准备帮忙。
“地三鲜，油焖大虾，再炒个油菜花。”陈清风说。
“就这么点够你吃吗？”林羽说。
“我刚在外面吃了回来的，吃不了多少。”
林羽正洗着菜呢，水龙头没控制好拧大了，溅了一身水。
陈清风赶紧抽了几张替他擦干，“衣服下摆都湿透了，热水我早开了，你先去洗澡，出来就能吃饭了。”
“不用。”
林羽拂开陈清风的手，拿起一旁的干抹布吸了吸衣摆上的水。
“吃了什么？”林羽随意问道。
“都是辣的，不然我就给你打包了。”
“噢，好吃吗？”
合作方了解到他喜欢吃湘菜，特意选了湘菜馆。但林羽不爱吃，没法打包回来，真可惜。
“还行。”
“开心吗？”
陈清风想了想，吃完这顿饭，生意谈成了，有钱赚，怎么开心。但又想到要离开半个月，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也还行。”
林羽洗好了菜，甩了甩水，架上锅开火。
“既然有人吃饱了，那地三鲜也不用炒了，我炒个青菜，弄个白灼虾就好了。”
陈清风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隐隐闻到了一丝醋味。
林羽表现得不明显，话说得也毫无问题。
但相处了这么多年，陈清风直觉这人吃醋了。
陈清风将剥好了虾壳和虾线的虾，洗干净沥水，熄了火，从林羽手里夺过锅铲放下。
“刚吃饱饭快去歇会儿吧，小心胃积食了。”
林羽要将锅铲抢回来，陈清风躲开，双手放到林羽的///腰////上，将人搂住，“宝宝，跟你说个事。”
林羽扭过头去，“说。”
陈清风大拇指摩挲着林羽的/腰/，“今天下午我跟合作方吃饭去了，接了个商务，过几天要去外省。”
林羽正过头来，“什么时候？去多久？”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可能要两个星期。”
林羽听了，没说话，手指扣着陈清风衬衣上的纽扣。
陈清风歪头看着低头玩纽扣的人，拍了拍他的腰，“嗯？”
林羽这才听见似的答他，“知道了。”
陈清风/亲/了亲/林羽的额头，将人推出了厨房，“好了，到外面去，里面油烟大，要不你就去洗/澡。”
林羽默不作声地回房拿了衣服进了洗手间。
晚餐时，林羽情绪不佳，最爱的油焖大虾，也没吃完，剩了一大半。碗里的米饭也剩三分之一。
陈清风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虾是不是太油腻了，吃点青菜解解腻。”
林羽摇头，放下筷子，盘起脚，靠到陈清风肩上，“没有，很好吃。只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改好的论文被你删了？”
“那是只会没胃口的事吗。”
陈清风将碗筷放下，伸手触摸林羽的额头，“不舒服吗？没发烧呀。”
林羽拉下陈清风的左手，握在手心里揉搓，“没有不舒服，你快吃吧。”
吃完饭，陈清风就被林羽赶去洗/澡，“快去洗澡，我刷碗，希望我刷完了你也洗完了。”
陈清风感觉今晚的林羽有些奇怪，也没多问，乖乖听话去了洗手间。
既然林羽对他下达了指令，陈清风决定严格执行，洗/澡只花了十五分钟，连头发丝都洗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
林羽先他一步将碗洗好，早在洗手间门口等着了。
陈清风一打开门，林羽便/扑/了上来，堵上陈清风的唇。
陈清风先是一愣，很快便配合着林羽，环着腰，将人抱在怀里。
——
自那夜过后，林羽每晚睡觉都抱着陈清风不撒手，甚至在半夜会突然醒来，然后将人抱得更紧了，再亲/一/口陈清风，这才重新入睡。
陈清风还是出发前一天晚上才发现的。
谁能想到半夜醒来，你对象就在你眼前深情地望着你呢？
陈清风吓得当场坐直了身。
“卧槽！宝贝，你差点吓死我了！”
陈清风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心口。
林羽挪过来，抱住陈清风的腰，埋在他大腿上，也不说话。
“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
“嗯。”
陈清风重新躺回去，将人揽入怀里，揉揉林羽的脑袋，安抚他。
“那我给你讲笑话吧？”
“好。”
“一个玻璃杯从二十楼掉下来了，你猜猜他想对你说什么？”
“什么？”
“他想跟你说晚安。”
“为什么？”
“因为他碎了。”
“……”
林羽挠挠陈清风的后背说:“好冷。”
陈清风往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冷你就抱紧点我。快快睡吧，我明天十点的高铁，我看你是起不来送我咯。”
“不行！你怎么都得叫醒我。”
“好好好，快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陈清风比他先醒过来，看着林羽熟睡的脸庞，还是不忍心把他叫醒。陈清风/吻/了/吻/还在梦里的林羽，才提着前一天林羽替他收拾好的行李出了门。
他动作轻巧，门关上了也没将林羽吵醒。
半个小时后，林羽也醒了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他下床找了好几圈，发现陈清风和行李都不在了，才真正确定陈清风没把他叫醒就出门了。
林羽又急又气，一个电话打过去。
“我不是让你叫醒我的吗？你不叫我，昨晚也不让我设闹钟，都没有告别，你就一个人走了……”
“我看你这么累，昨晚还做噩梦了，应该没睡好，我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可是我想去送你的啊！”
“我过去两个星期就回来了，又不是一两年，什么送不送的，怎么搞得要为我践行一样。”
“你真是烦死了！”
林羽气得直接挂掉了电话。
陈清风走了，屋里显得格外冷清。
林羽抱着那张用了几年的小毛毯，窝在沙发角落里。
他打开电视机，试图给这冷冰冰的屋子增添一点热闹。
看着看着，林羽顶着小被子，默不作声地流着泪。
这是他们同居这么久以来，陈清风第一次出差，一去还是小半个月。
此时家里也没人，林羽手上还拿着陈清风刚换下来的睡衣，他毫不顾忌地埋进睡衣里，哭出了声。
哭得过于投入，以至于没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等他看清楚有人进来了，而且进来的人还是陈清风时，也不知道是该上前抱住人还是埋进被子里掩盖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林羽选择了后者。
陈清风开门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大哭的林羽，那叫一个惊慌失措。他赶紧跑过去，将人从被子里拔出来，搂进怀里，“怎么了？我才刚走还不到三小时呢，这又发生了什么？怎么还哭上了？”
一说到这个林羽就来气，也不顾此刻的窘态，手捶陈清风，“我明明让你叫醒我，让我送你出门的！都怪你！”
林羽手上还抓着衣服呢，这下全被陈清风发现了。
陈清风握住他的手，看了看他手上的睡衣，再看看哭得双眼通红的林羽。
此时有个十分不要脸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你这是，想我了？”
林羽赌气般要将手抽回来，“没有。你怎么又回来了？高铁不是十点吗？”
“取消了。”
林羽眼睛一亮，“真的？！”
“嗯。行程推迟了，推到了下周。”
林羽的期待又落了空，“哦。”
“所以你就是以为我走了，想我了吧！”陈清风将人抱起，让林羽坐在他/腿/上。
“才没有。”
林羽不承认。
“这么舍不得我离开啊？就几天都不能接受？”
林羽被他说得脸红，埋进陈清风怀里，嘟囔着:“什么几天，两个星期是十四天……”
“诶呦，不过十四天，就这么离不开我啊？”
陈清风晃晃怀里的人。
在与林羽谈恋爱前，他是绝对想象不到，这么清冷的一个人，实际上这么粘人。
说到底，还是林羽太缺乏安全感了。
“那你就不会想我吗？不会舍不得我吗？走的时候还不让我送你。”林羽问他。
“当然会啊，”陈清风亲亲林羽的发顶，捧起林羽的脸，望着他的眼睛说，“但我知道，只要我回家，你就会在。无论去到哪里，你永远都在。”
陈清风握起林羽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心口处，“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舒服，凑合着看吧，想写点什么，但不过shen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