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喜欢你（4）
少年眼中的冷戾渗人，让刘兆怀疑他可能真的会被掐死在这里，他瞪了两眼程虔，一句话嚣张的话也说不出来。
程虔松开刘兆的衣领，狭长的眼抬起，在前方的巷口地上有一道影子，在地上晃动。
他丢下地上哀嚎的人，在影子离开前缓步走过去，一下子对上少年漂亮秾丽的面容。
喻安眼中仍残留惊讶，他没想到程虔进了巷子是去收拾刘兆他们的，也没有想到他最后会说那样的话。
保护欲极强的语气他再熟悉不过。
果然，他的程虔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改变啊。
程虔站在原地，依然是酷哥模样，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直达的温柔，仿佛厚厚的冰层下，已然被融化的海水。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和偷听的。”喻安唇角的笑意温润，垂下的眼角也很无辜，很能迷惑人，“我只是——有些好奇。”
巷子深处隐约还有哀嚎和惨叫声，实在破坏气氛，但喻安还是开口了。
“你是我的程虔吗？”
他眼底澄澈，仿佛一只好奇猫猫在问人类问题。
喻安自然知道这句话有些突兀，但他只是想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无论怎么改变，都对他永远真心实意的人。
那样，不管这个世界再怎么不对劲，轨迹再如何改变，他都能安心。
程虔没说话，但是走到了喻安面前，薄唇难得显露明显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喻安的耳垂：“你是我的阿喻。”
得到这个回答，喻安一下子松快下来，仿佛找到了这个世界令他安然生活的锚点。
一直以来，他所求的愿望都不是金钱，只是爱而已。
他像是永远干涸的池子，需要源源不断的泉水。
喻安漂亮的脸上浮起疑惑：“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柔柔弱弱但一个能打十个的程虔轻飘飘说：“我的私心，享受一下喜欢的人对我的保护。”
这是他们再次以本身最初的模样相遇，听到当面的“喜欢”这种话，喻安还是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
“你的系统也没跟来吗？不然你又要被它说恋爱脑了。”
程虔勾唇，薄而锐的眼皮掀起，目光温柔：“恋爱脑的时候只仅你可见。”
喻安其实还蛮喜欢这个反差的，唔……总让他觉得，程虔像只威风凛凛，但会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型犬。
想rua耳朵那种。
“但未成年不能恋爱。”
喻安像是狡黠的小狐狸，眨眨眼：“我的生日还有十几天，看来我们只能偷偷早恋了。”
他们刚好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世界。
在原世界，喻安这段时间体会到的只有阴郁和压抑，但现在不一样了，不管到生日那天的结果会不会改变，他都不会大喜大悲了。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弥补又什么意义呢。
程虔低下头，黑沉的双眸映着少年的影子：“没关系，我等你。”
“在你成年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们在现实早已经成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从肌肤之亲，到水乳交融都尝试过，这话听起来就暗示意味很足。
喻安脑袋磕在程虔的胸膛，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闷声轻笑：“嗯，等到成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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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回到了教室上下午的课。
因为都是学过的内容，再听一遍也觉得无聊，喻安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尖，不时会和程虔对视一眼。
他卷了卷书页，撕下一个小角，在上面画小人，小人表情酷酷的，画完之后传给了程虔。
程虔低头认真看，生得冷锐的眼睛透出温柔，他也拿起笔，在上面补了几笔。
喻安突然有种带坏好学生的感觉，不过没关系啦，谁让这个人是他早恋对象呢。
纸条又被递过来。
本来只有酷酷小人的纸条上，变成了小漫画。
酷酷小人的身边多了个漂亮小人，漂亮小人用手指点点嘴巴，就被酷酷小人亲了上去。
喻安被逗笑，笑得眉眼弯弯，他趁着老师不注意，也伸出手指点了下唇，白皙的手指压住唇珠。
这样的动作让他的漂亮中又带上孩子气，虽然也是少年，却已然不再是当配角时的单薄和孱弱感。
他的阿喻，一直都该这么明媚。
程虔将这张纸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准备珍藏起来。
两人在这边甜甜蜜蜜，不小心观察到一切的苏里那叫一个心情复杂，无比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喻安和转学生那么熟了？
而且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两个人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熟，有点像他们班其他谈恋爱的小情侣。
因为这样的猜测，苏里更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该死，好像要长出嗑cp脑子了。
对比起苏里一下午的浑浑噩噩，喻安则是神清气爽，程虔在身边的感觉，就好像不知真假的虚幻美好中，突然闯入了唯一的真实。
他可以碰到，摸到，抱到。
可真好呀。
喻安趴在桌面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无视路过时一直挨个瞪他的刘兆几人，专心看程虔帮他收拾书包，又背起他的包，不让他拿东西。
“晚上你要跟我去宴会吗？在苏里他们家的酒店。”
程虔背着两人的包，依然显得很酷，他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只看着喻安：“去，但可能不能和你一起了，我在那家酒店打工。”
“打工？”
“嗯。”
程虔淡淡地说：“要赚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有时候会去做一些维护安全的，来钱快。”
喻安蹙起眉，有些不开心，他大概能猜到程虔现在的处境如何，毕竟经历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时言琛差不多也是这样的遭遇。
“很危险吗？”
程虔低声安抚他，一边又因为喻安的关心而心脏发热：“还好，大多数时间我做的还是不危险的工作，别担心。”
在教室里，安抚的动作没有做的太大，看起来就像两人头碰头在说悄悄话。
喻安松开眉心，过分漂亮的眼睛含着碎光，不管是什么蕴藏什么情绪，都看了令人颇为心动。
他又想起了第一个世界，忍不住挑起眼尾嗯了一声，舒展的笑颜变得更加动人。
“知道了，我相信程虔哥哥会做的很好。”
像第一个世界巷子口的夸奖那样，喻安翘起唇角，看着程虔的眸色转暗，他像玩了把戏后还洋洋自得的猫，站起来摆摆手。
“待会酒店见吧，程虔哥哥。”
程虔看着雀跃离开的少年，只因一个称呼就开始心脏加快跳动，他敛眸微笑，指腹摩挲了一下。
喻安出校门的时候，家里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接他，因为还要换西服，先折返回了家里。
等他到家，母亲和父亲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客厅里等着他，母亲的白色长裙低调又华美，父亲是黑色西装，两人看起来格外般配。
看见喻安回来，母亲笑了笑，拎着裙摆对他招手：“来，给你准备的也是黑色西装，快穿上看怎么样？”
喻安顿了一下，才接过来那套西服，回到自己房间换上。
剪裁合身的高定西服的确完美，衬衫领口稍作褶皱设计，看起来成熟中又有些少年气，西装外套勾勒出细韧腰线，掐出少年美好的身形，行走间衬得腰细腿长。
喻安垂下眼，看着精致的袖扣，一颗就十几万。
之前在这个世界时，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更没有被父母带着去参加过宴会。
如今，还真是一切都颠覆了。
母亲看着走下楼梯的喻安，眼中闪过惊喜：“安安穿这身果然好看。”
“不愧是我儿子。”
父亲摸了摸下巴，威严地笑了下：“待会可要和我一起见见人。”
母亲推了推他的手臂：“你着什么急，让安安自己玩，等他高三结束再陪你应酬也来得及。”
喻安对父母笑了笑，他只想快点在宴会上见到程虔。
“妈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家里的司机将他们送到场地，宴会地点在苏家旗下一家酒店，来的人不少，都是一些在商界有一席地位的，不乏有个别名门望族。
场地布置的也很豪华，从花园景观就能看出这场宴会的用心。
喻安和父母进来时，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他们身上，很快就有人来找父母攀谈，喻安不想跟着，打了招呼便自己去逛。
他走在交谈的人群间，无意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富贵人家的少年气质矜贵又干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细腰长腿，他又容貌昳丽，站在那儿就是聚焦点。
喻安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正想找个服务生问程虔在哪儿，就有人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他肩膀那人长得还算谦谦公子，只是眼中的目的性热烈的太明显，喻安对此没什么感觉。
男人已经把手里其中一杯香槟递给他，微笑开口：“你好，我是谢家三公子，可以叫我谢三，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喻安没接香槟：“抱歉，没有。”
他礼貌至此，想从花园绕出去，谢三又跟了上来，依然是绅士的笑容，不罢休道：“我父亲和喻总有合作，我们结识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从看到喻家小少爷进来的时候，他就有些神魂颠倒，少年不只是漂亮，还有种外表下隐隐透出的劲，酥到人骨头里。
他这才心思动的厉害。
喻安不悦蹙眉，漂亮的眉眼掺上一份锐利：“如果谢先生再拦我一下，这份合作也可以没有。”
就算外表还是少年，他壳子思想早已成熟，对这种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谢三怔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喻家小少爷会说这样的话，他自认比十七八的少年年长几岁，不怕这种威胁，但喻安说这话的姿态，还是让他不由得心悸。
但还是美，漂亮又勾人。
谢三忍不住开口：“喻小少爷说笑，可能你不知道生意间的复杂，不是你说就能决定的，等过些年或许可以，如果你想的话，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谈论下这些。”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喻安的手腕。
喻安挑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如果说刚刚只是无感，那么现在他的确有些不喜眼前人的语气。
他反问：“你不信吗？”
心悸的感觉又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谢三觉得，喻安不像是玩笑话，也不是对生意不懂才会有的无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
他真的会这么做。
谢三怔愣之时，领子被人从背后拉住往旁边一甩，正好把他推到旁边。
他回头一看，面容冷淡的少年眼神锐利，像蛰伏的狼，闪过针对他的阴郁，谢三心里不爽，良好的修养也被抛到一边。
“你一个服务生怎么敢拽我？！”
程虔神色冷戾：“在你骚扰客人时，我的职业守则允许我出手。”
“我也是客人，告诉你我会投诉你的！”
谢三被骚扰二字戳到脊梁骨，当然不承认自己刚刚的穷追不舍。
“请随意。”
程虔并不在乎，薄唇冷勾：“喻小少爷在我这里有永久优先权。”
看着还想说什么的谢三，喻安先行开口，唇角微弯：“忘记说了，这是我男朋友。”
喻安牵住程虔的手，让自己的手被包裹住。
“先走了，谢先生还请好好享受宴会。”
喻安不想再留下欣赏谢三变幻的表情，拉着程虔离开了这里，往人少的花园深处走。
他认真看着这时的程虔，穿的是统一的西装裤和衬衫，还有领结，领结上是凸起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颌，已然有介于青年和男人的感觉。
程虔低着头，沉眸平静，让喻安盯着他看，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眼前的少年，沉郁的目光在被黑色西装勾勒的腰线上停留。
“不去见苏里？”
喻安才抬起眼眸眨了眨：“差点忘记他了。”
他往外走了一步，正想说先去打个招呼。
程虔垂眼道：“那再等下也可以。”
腰线被扣住，与掌心紧密贴合，喻安被抵在了石墙上，凉意丝丝缕缕渗入，只有掌握住他的手心是烫的。
喻安眼尾上扬，昏暗灯光下漂亮的动人：“怎么了？”
程虔摩挲了下少年的腰线，额头相抵，语气隐忍：“一分钟，接个吻？”
花园深处，喻安抚平衣角，清澈的双眼有些懒倦，唇也红了些，像被抹上去的生动色彩，但无人会猜到，是被辗转亲吻的痕迹。
程虔克制了吻的力度，因为他见过少年被吻过后更迷人的样子，但现在人太多，私心他不想让喻安那样被别人看到。
现在只是浅尝辄止。
喻安抬手碰了碰唇，残留的痕迹不明显，只是还有些麻。
不算艰难承受，毕竟他们在其他世界还有过更放肆的吻。
喻安：“我去了。”
“嗯。”
从花园走入酒店大堂，宴会正当气氛，喻安找到苏里打招呼。
苏里倒是有些不自然，他问起今天的事情：“安安，你和程虔关系很好吗？”
喻安这会心情愉悦，潋滟的眸子不时看一眼在端酒的程虔，他喝了口果汁，笑意不明：“我们的确关系很好。”
“这样啊。”
苏里表情更复杂，他怎么总觉得不是他想的那个关系很好。
好怪，要不别想了。
宴会临近结束，喻安站在香槟塔边，看着不远处还在和其他人攀谈的父亲，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回头一看，程虔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他的书包。
喻安接过来，想起件事：“你晚上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回去，末班车应该还有，大概坐一两个小时就能回去，不长的。”
程虔语气淡淡，黑沉的双眸情绪平静，他微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喻安，眼底像是漩涡，想要将眼前人永远藏进去，却又克制的格外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喻安听出来些可怜兮兮，尽管知道程虔是故意的，但还是一下子戳中他心中柔软的点。
面前身形修长的少年也像变成了淋雨的狗勾，无家可归的那种。
“那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
喻安觉得他带程虔回家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本来就是他的人。
“妈，这是我同学程虔。”
喻安看向车旁身着华美长裙的女人，开口介绍。
“他家离得有点远，可以来我们家住一晚吗？”
母亲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当然欢迎，你好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安安带同学回家住呢。”
程虔点头回应：“阿姨好，打扰了。”
很快，应酬后的父亲也过来，程虔再次和喻安的父亲打了招呼，得到了同样和蔼的回应。
程虔也发现这与原先世界不同的喻安父母，他侧过头，对上喻安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中没有对此的喜悦，很平和。
四人一起上了车，喻安坐在了程虔身边，但他没有立刻提起这件事，只是半倚在程虔肩头，仿佛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一路上的交谈都很和谐温馨，母亲不只是关心喻安的情况，也像所有疼爱孩子，好奇孩子的朋友的家长那样，和程虔打趣几句。
母亲笑眯眯地说：“我们安安呀，有时候很娇气的，有没有麻烦到你？”
“妈——”
喻安拉长声调，应了一声，但之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于父母的亲昵，他现在其实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谁让他经历了这个世界另一个极端。
在他知道一切的缘由前，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现实。
所以他无法做到亲密无间地享受这份情感，也做不到轻易冷言冷语。
喻安垂眸，轻轻伸出手指挠了挠程虔的手心，视线对上少年冷淡双眸中的温柔和关切，让他才有一些，此时是真实的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头疼，一次感觉写不完先拆分成两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