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if线番外：竹马成双8
在等待祈妄回国的这段日子里，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有时候晚上喻年躺在床上，甚至想现在就买一张飞机票，飞到祈妄那儿算了。
反正他现在学校申请已经提交了，虽然还是在家继续跟着老师上课，但自由时间比之前更多。
但是他打开手机浏览航班，又迟迟不敢伸手按下确认。
万一是他想错了呢。
他才十八岁，面对自己的初恋总是会患得患失。
万一他根本理解错了祈妄的意思，祈卉雪说祈妄其实很喜欢他，在他面前只是摆哥哥的派头，那会不会祈妄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弟弟，当作一个有点别扭但又看着长大的邻家小孩，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样，对他倾注了耐心与偏爱，却又喜欢逗他玩。
他想得心惊胆战，脸色都白了几分，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却又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机想给祈妄打电话。
就在这样的反复煎熬里，他迎来了三月份，春日已经正式降临。
杨柳抽出枝芽，山上的桃花也次第开放，远望去团团如粉，像一场绮丽美好的梦。
喻年回了一趟学校。
他已经参加过圣马丁的面试了，根据现场的反馈，拿下offer这件事已经是十有八九，心情自然也放松，回学校纯粹就是去找同学们玩。
应泉深也确定了要去英国留学，也跟他一起回了学校。
坐在学校的体育馆，应泉深一边牙口很好地啃着冰淇淋，一边跟喻年畅想未来，“咱哥俩到国外也还是好搭档，我本来还觉得人生地不熟的，英国菜又难吃，肯定很无聊，可是有你在，我一下子就放心了，还是咱俩好。”
喻年心不在焉，很敷衍地嗯了几声。
昨天祈妄给他发消息，说过两天就要回来了，还问他在家干嘛。
语气平平，黑色的字体，连个表情包都还没有，根本想象不出对面的语气。
他蜷缩在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消息，手抖得不像话。
所以他现在也没什么精神，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偏偏应泉深还在旁边哪壶不开提哪壶，拱拱他胳膊，跟他讲八卦。
“年年，你知道辛家的小丫头去国外追祈妄了吗？”
喻年差点给冰淇淋噎着。
他迅速扭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应泉深。
辛家的小丫头他倒是认识，比他们还低一个年级，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热烈外向，在学校里人气不低，小公主一样受尽追捧。
平心而论，喻年还挺喜欢她的，因为每次遇见，这小姑娘都甜甜地叫他哥哥，让他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
想到这里，喻年更郁闷了，哼哼唧唧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两个月吧，我也是听我堂姐说的，小丫头趁着游学，直接去祈妄的学校堵人了，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气鼓鼓地回来了，”应泉深还乐呵乐呵的，“我姐说那小丫头也就是年纪小，看祈妄好看就觉得当男朋友有面子，也不是正儿八经暗恋，没追上也没特别伤心，回来躺了两天就又出来蹦哒了，还跟人去酒吧学大人找帅哥，被她姐拎回去就揍了一顿屁股。”
应泉深说着就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他其实也挺喜欢辛小妹妹的，但这不影响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喻年听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听着确实不像情根深种，那他就放心了。
他又咬了一口草莓冰淇淋，却又听应泉深吐槽。
“可我就是纳闷了，到底都是谁在喜欢祈妄那个冰块脸啊，一天也没个笑模样，装得很，怎么女孩子们就吃这一套。”
喻年：“……”
他偷偷瞪了应泉深一眼。
女孩子吃这一套怎么了，男孩子也吃这套。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跟应泉深聊天，体育馆靠近门口的地方却隐隐传来骚动，几个本来在打篮球的男生都不打了，挺激动地围过去。
喻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可是等他看清被篮球队包围的那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草莓冰淇淋融化在了盒子里，弥漫出甜滋滋的味道，奶油一样彻底软了。
喻年无意识舔了舔牙齿，再也收不回视线。
因为被篮球队包裹在中间的人，正是本该在国外，跟他说过几天回来的祈妄。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冷，祈妄穿了一件轻薄的灰色长款风衣，剪裁贴身，完美地衬出肩宽腿长的身材。
他也并不像应泉深说的那样，全然是冰山的样子，被篮球队的人围在中间，他一一打过招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鼻梁上架了一副细框的黑色眼睛，比往日里更斯文清俊几分。
祈妄跟篮球队的人说过几句话，就点点头，从人群的包围里走了出来，在喻年的视线里一步步走到了围观的看台前，停在了喻年面前，仰着头望着喻年。
体育馆里依旧吵闹不休，窗外的鸟也叽叽喳喳，阳光泼洒了满地。
祈妄漆黑如墨的眼睛沐浴在光线里，染上了蜂蜜般的色泽。
他望着喻年，轻声说，“我刚刚去了你家里，但是你哥说你来学校了，我就过来了。”
祈妄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来找喻年是件特别平常的事情。
喻年却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而旁边的应泉深一脸狐疑。
但还有更让喻年无措的事情，祈妄在看台下伸出手，像一位绅士邀请自己的心上人，掌心朝上，问道，“你能陪我在学校里走一走吗？”
喻年清晰地听见应泉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旁边几个本来坐着闲聊的同学都在往这里看。
他不由面红耳赤，却又无暇顾及。
他顶着应泉深不可思议的视线，把手放在了祈妄的掌心里。
“好啊。”
他没走楼梯，直接从看台上翻了下来，却一个不当心脚滑了一下。
祈妄本来就握着他一只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直接接住了他。
应泉深哼得更大声了。
喻年根本不敢看应泉深是什么表情，就这样被祈妄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从体育馆里走了出来。
路过篮球队那几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队友突然都笑起来，冲祈妄吹着口哨。
祈妄只是笑笑，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闭嘴，少起哄。”
.
出了体育馆，说是在学校里走走，两个人也并无目的地。
三月的阳光温柔和煦，学校里的人工湖里，几只天鹅在互相梳理羽毛。
喻年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刚篮球队的起哄，愈发慌张了。
他磕磕绊绊地问祈妄，“你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祈妄说，“骗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不在家。”
祈妄注意到喻年的脖子上就挂着他送的那个项链，藏在开衫跟衬衫的空隙里面，不仔细看很容易看不出来。
他问喻年，“这个项链，你一直带着吗？”
喻年一愣，随即才看向自己的胸口。
“啊，这是……”喻年本能地想嘴硬，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但是侧头触及祈妄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却一下子吞了回去。
他对上祈妄认真的眼睛，挣扎再三，还是没有再撒谎。
“嗯。”
他抬起手，把吊坠从开衫里拿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垂在了胸口。
“我一直带着，”他低声道，磕磕巴巴的，“晚上，也会放在枕边。”
祈妄不由轻笑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人工湖的边缘，再过去一点，树影扶疏，柳枝温柔地垂落，在地上留下千百道细长的影子。
他抬起手，替喻年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突然问，“你能陪我去一下图书馆吗，我有本书想借一下？”
喻年稀里糊涂地点头，走出去几步才在想，什么书这么重要啊，让祈妄这样念念不忘。
所幸人工湖离图书馆也很近了。
他们走了四五分钟就到了图书馆，现在这个点，学校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馆内的人非常少，寂静无声，管理员打着瞌睡，根本没有向他们投来任何视线。
整个馆内，似乎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祈妄牵着喻年的手，依旧熟门熟路，走到了第四楼的休息室。
这是学校图书馆最古典漂亮的一个房间，像某个古老贵族的书房，深色的墙壁，一排排胡桃木的书架，漂亮的粗呢沙发，还有几张宽大的黑色写字桌。
这里平常都会被学生占满，此刻却也空空荡荡。
祈妄走在第二排的书架里，像是在找书，漫不经心地跟喻年说，“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坐在这个休息室里看书，总是坐在窗边的位置。”
喻年“嗯”了一声。
他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祈妄为什么总要跟他聊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他有心想提醒祈妄一句，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答应过他什么，要跟他解释什么。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祈妄。
可祈妄像是终于发现了目标，在一个书架面前停下，微微弯下腰，认真翻找了起来。
喻年都要生气了。
他皱着脸，像个被欺负了的小狗，满是郁闷地盯着祈妄。
他实在忍不住了，戳了戳祈妄，“你……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有点委屈，看向祈妄的视线也有点责怪，“你去我家找我，难道就是要我陪你逛学校吗？”
他把脖子上的吊坠拎起来，在祈妄面前晃了晃。
“你说好的，要告诉我为什么对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这么上心，我等了你一个多月，你知道我每天是什么心情吗……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这么，”喻年找不到形容词，“这么过分。”
祈妄从书架底下抽出一本书，终于直起了身。
他低头望向喻年。
喻年还是没有长太高，他的发育期似乎来的太迟，现在高度也只到祈妄肩膀。
这让祈妄心里不免有一点浅浅的罪恶感，不过只是一点，很快就被对喻年的索求盖了过去。
他捧着书，低声问喻年，“我很过分吗？”
“当然！”喻年都要跳起来了。
祈妄眼神含笑，“可是之前明明都是你不理我。让我每天在猜你是不是讨厌我。”
“？”
喻年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本来是气鼓鼓要兴师问罪，却被这句话一下子打懵了。
祈妄含笑看着他，一一点数他的“罪状”。
“我根本不喜欢来图书馆，每一次都是因为你才过来的，可是不管我在你身边多近，你也不会搭理我。去年春游的时候，我给你和你同学买了咖啡，你非说太甜了不是你的口味，还有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明明是按着你的喜好挑的胸针，却非要装得很不在乎，还掉进泳池里让我捞……怎么看，也像你比较讨厌我吧。”
“那是……”喻年结结巴巴，一下子没了气势，“我只是……从小习惯了这样，不是真的……”
他想反驳，又解释不了，最后只能小声嘀咕。
“我就是这么别扭，不行吗？”
他也很想改，不要这样别扭，坦率一点。
可是他又害怕。
他害怕他流露出一丝爱慕，都会打扰到祈妄，让本就与他不亲近的祈妄，愈发与他疏远。
祈妄的视线落在喻年嗫嚅的嘴唇上，喻年垂头丧气的，像个被批评的小朋友，圆润白皙的脸，饱满的嘴唇，分明还像没有长大，可是举手投足，都在撩动他心弦。
祈妄轻声说，“我没说不行。”
他注意到喻年又抿了抿嘴唇，牙齿轻轻地咬着唇肉，嘴唇红红的，柔软漂亮，像沾着蜜糖，很委屈纠结的脸，明明不是故意的，却像是在等人哄。
祈妄想，真是要命了。
一般来说，是应该要先告白的。
正常来说，王子告白了才可以亲吻另一个小王子。
可图书馆里此时寂静无声，这狭窄的过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光线黯淡，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密室。
祈妄的手抓紧了手上的《百年孤独》，突然说道，“但你知道，每次在这休息室里跟你遇见，看见你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我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喻年疑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道，“你在想什么，生气吗？”
他又不是祈妄肚子里的蛔虫。
而话音刚落，他就听见祈妄轻笑了一声，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来。
那一本《百年孤独》被祈妄随手又放在了书架上，空出两只手抓住了喻年的手腕。
喻年的背抵住了书架，搁得他背脊有些疼。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轻哼，就听见祈妄说。
“每一次，我都想这样对你。”
祈妄说完，就低下了头。
喻年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住了一秒，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声音。
祈妄的嘴唇紧紧贴着他的嘴唇。
在这个无人的休息室，午后的图书馆，狭窄的书架过道里。
百叶窗帘紧紧闭着，室内一片昏暗。
发生了一个对于喻年来说惊天动地的亲吻。
他柔软的唇肉被祈妄咬住了，轻轻地厮磨，讨好，又像是故意的，轻微地咬痛他。
“这就是我一直想对你做的事情。”
他听见祈妄说道。
作者有话说：
又超出预期字数了，三千变成四千，写得我键盘都起火星了……终于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