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云州城破,博尔赤弃民而逃
阿古达策马前冲,亲自去查看痕迹。
当他看完行军痕迹后,冷笑道:“看来这次奇袭,赵慎行并未亲征,否则以他的谨慎程度,是绝不会贪功北上的!”
将领问道:“将军,追吗?”
“追!”
阿古达沉声道:“如今草原损失惨重,必须要把这支敌军吃掉!”
军令下达,五千骑兵冲出。
可追了一天后,阿古达意识到了不对。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厮杀痕迹。
你要是说半日内,双方没有发生大规模厮杀,那属正常。
可眼下都追一日了,怎可能连具尸体都看不到?
“糟了,中计了!”
阿古达脸色一变,他下马对着地面上的痕迹观察。
如今路上的痕迹,显然是从王庭逃出的那群人留下的车马痕。
“报!”
这时,探路的斥候策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拱手道:“将军,前方发现哈图部从王庭逃出的分支。
经过询问,得知敌军骑兵只是奇袭当日对他们进行过追击,却也未追击太远。
之后王庭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们便不清楚了。”
“该死!”
阿古达面色阴沉,“去把那群废物带过来!”
很快。
哈图部逃出的数百人来到阿古达身前。
后者大声道:“把你们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哈图部的人不敢隐瞒,如实说出。
当阿古达得知,他们连牛羊、战马都弃掉,只顾逃命时……
脑中只觉得‘嗡’的一声,差点儿被气吐血。
因为任他如何去想,也不会想到北境这支骑兵,就这么点儿兵力,便敢打牛羊群以及战马的主意。
他原本还以为,牛羊和战马是王庭在溃逃时,一并给带走了。
“传令,掉头追击!”
阿古达上马,“他们携如此多的牛羊南撤,速度绝对快不了!如今去追的话,还来得及!”
那可是数万头牛,十几万只羊,三万匹纯种西域战马啊。
先不谈战略意义重大的战马。
就单说那些牛羊,没了它们,今年入冬后,草原不知得饿死多少人。
“可咱们来的时候,并未碰到敌军啊。”
一名骑兵疑惑道:“难不成咱们和他们错过了?”
“错过个屁!”
阿古达取出地图,“这群该死,狡诈的狗东西们,为了避免和咱们相遇,他们从一开始便绕了远路!”
事到如今,若是阿古达再察觉不到,那他便枉为八大勇士之首了。
……
与此同时。
云州城。
“守不住了……”
四日鏖战,八千鞑子精锐伤亡惨重,此时只剩不足五百人。
城墙上的防御器械几乎尽数损毁,可直至此时,他们依旧未放下手中的兵器。
“点火吧……”
城内粮仓,火油早已泼洒。
随着火把扔进,刹那间火光滔天。
同时,城主府以及城内房屋,也皆被火油连带着点燃。
整座云州城,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杀!”
北境兵卒们顺着攻城车以及攻城梯登上城墙,与仅剩的鞑子厮杀。
不少兵卒跑向城门闸,打开了城门。
城下的北境大军,如同洪水般涌入。
……
城外。
张遁一望着城内冲天的火光,眼神复杂。
传令兵快步跑来,“报,云州已破!守城八千敌军精锐,尽数战死,城内粮草已被焚毁,大火仍在蔓延。”
张遁一沉默数息,“八千人,挡住我军四日强攻。
直至最后城破,也无一人投降。虽说是敌人,可这份悍勇和忠义,却值得敬佩。”
靳开山未言。
四日强攻,北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中阵亡五千余人,重伤不可再战者三千人,轻伤八千余人。
该说不说,鞑子精锐的战力,着实棘手。
他收起铜扇,看向传令兵,“立即清点伤亡,救治伤兵,另外,组织人员灭火,尽可能保住城中尚未被烧毁的房屋。”
“喏。”
传令兵策马离去。
云州城内,火势仍在蔓延。
北境兵卒分成数队,提水土灭火,拆除燃烧的房屋,防止火势继续扩散。
张遁一和靳开山沿街道而行。
看着满目疮痍的云州,后者神色淡漠,“也不知那一万重骑,到何处了。”
在强攻云州时,他便已派出一万重骑,前去接应赵慎行。
“先将手中之事处理好吧。”
张遁一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博尔赤,当令赵燕云和浩然率军追击,若能趁此机会将其截住,北境之患便能再除一桩。”
“博尔赤?”
靳开山摇头道:“只要他带着草原百姓同行,便跑不掉的。
仁心虽是好事,但在生死存亡时刻却依旧带着百姓同行,那便是蠢了。”
城破后的半个时辰。
城内便被紧急清理出了一条出城的通道。
赵燕云与陆浩然率领十多万大军,沿着博尔赤撤退的方向追击而去。
大军一路疾行,斥候也不断探查。
……
两日后。
博尔赤军中。
“大将军!”
斥候策马赶来,“敌军已经追上来了,眼下距离,怕是已不足二十里!”
博尔赤皱眉道:“有多少人?”
斥候道:“看其阵仗,最少都有十万众。”
身旁将领闻言,急声道:“大将军,此时绝不能再顾百姓了,我军行进速度太慢,再这样下去,最多两个时辰便被追上!”
博尔赤未言,只是回头看向百姓的队伍。
队伍绵延十多里地,不少人早已疲惫不堪,老幼更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哎……”
博尔赤长叹一声。
原本,他打算将百姓一同带回草原,毕竟这可是草原未来的兵源。
可如今北境追兵已至,若继续带着他们撤退,恐怕连如今的兵马都无法保全。
“留下军中一部分粮草,分发给百姓。”
博尔赤无奈下令,“告诉他们,敌军追来后,不要抵抗。如此,方有活下去的机会。
留下粮草的同时,立即集结兵马,随本将军撤退!”
“是。”
将领不敢耽搁,立即传令。
很快。
粮草被分发给了沿途百姓。
博尔赤望了一眼身后的百姓们,随即勒紧缰绳,“加速行军!”
数万鞑子兵马迅速集结,朝草原疾驰而去。
约两个时辰后。
赵燕云与陆浩然率军赶至。
草原百姓们神色慌张,皆低头不敢直视。
陆浩然看着被遗留下来的草原百姓,轻声道:“这博尔赤汉书看多了吧?最终不还是得弃民而逃?”
“留下部分粮草,也算是给这些百姓们留了一条活路。”
赵燕云看向陆浩然,“这些百姓当如何安置?若是留兵马看守的话,赵某怕留守兵卒会因仇恨,而做出屠杀之事。”
“眼下当以追击博尔赤为重。”
陆浩然道:“至于这些百姓,派人喊他们原路返回,赵帅看在千百年前同族的份上,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死心投敌,那便以敌军待之。”
……
阿古达这边。
时间又过了一日,这是他率骑兵反追后的第三日。
连续三日,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的高强度追击,其麾下战马皆已显露疲态。
但阿古达,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毕竟那些牛羊和战马,对于如今的草原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将军!”
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前方二十里外发现敌军!”
阿古达猛然抬头,“多少人?”
斥候道:“人虽不少,可大多都是咱们被敌军俘获的战俘,敌军兵力,只有不足三千骑兵。”
“哈哈……”
阿古达大笑,“天佑草原,若我是那北境将领,定不会起贪心,而是直接将战马和牛羊斩杀焚烧!
可惜啊,那将领太贪心了!而贪心的代价,便是丢命!”
说话间,他拔出弯刀,指向前方,“传令全军,加速追击!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些牛羊和战马给夺回来!”
军令传达后。
五千骑兵猛冲的同时,分成了十几队,开始提前包抄。
……
赵慎行策马走在南撤的路上。
前方队伍绵延数里,牛羊成群,战马嘶鸣。
再加上步行的战俘,撤退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
“也不知巴尔思与接应的兵马碰面没有。”
杨修武轻叹,“更不知敌军回援的先锋将领是谁,会不会已察觉到了咱们的路线。”
由于巴尔思了解草原地形,故此被赵慎行给派了出去。
“如今想这些没用。”
赵慎行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就在两人交谈间。
“报。”
一名骑兵策马而来,“少帅,后方发现大批骑兵,约有五千众,他们正朝咱们包抄而来!”
赵慎行神色如常,“距离还有多远?敌军将领可有看清?”
“怕是已不足十里。”
骑兵道:“至于敌军领兵之人,属下未能看清。”
“五千骑兵吗?”
赵慎行双眸眯起,“传令下去,牛羊、战马以及物资继续向前转移,不得停留。
告诉那群战俘,若敢趁乱私逃,战后杀无赦!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百骑护住长公主马车,其余所有人,换上重甲,就地列阵,准备迎敌!”
“喏!”
军令迅速传开。
三千骑兵迅速组成骑兵冲阵。
而那些战俘们,虽不知阿古达追击之事,却也意识到肯定即将有事发生。
故此,不少人也开始动起了小心思。
约半炷香后。
赵慎行手持方天画戟,抬眸望向前方。
尘烟四起,马蹄声也已传入耳中。
十几支骑兵从不同方向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