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赵帅也不过尔尔
“此事，待我回雁回关后再言。”
赵慎行觉得，还是与谢昭宁说一声的好。
“喏。”
见赵慎行并未反对，诸将便都放心了。
“燕云之地百废待兴，诸位还是多看眼前之事，譬如城墙的修缮和扩建，也要尽快做出部署。”
赵慎行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都去忙吧。”
“喏。”
众人陆续离开。
赵慎行离开议事堂，带着乌兰来到放置海东青的府邸中。
阿木尔在看到赵慎行后，立即上前行礼，“见过赵帅。”
“无需多礼。”
赵慎行问道：“驯鹰之术掌握多少了？”
“掌握起来并不难，难的是实践。”
阿木尔道：“如今这批海东青，最难的熬鹰阶段，不过已被驯鹰部的首领熬过去了。
而接下来，无非是先让它们习惯人的气味，熟悉声音和动作。之后便是喂食、认主、放飞。
刚开始不可让它们吃得太饱，否则它们不愿听从召唤，可也不能饿得太狠，不然容易伤了性子。
待它们习惯后，便要开始训练它们听从口哨，辨认方向……”
赵慎行闻言，微微皱眉。
这和驯狗，好像也没啥太大区别啊？
他开口问道：“这三十多只，几只有灵性？”
“这……”
阿木尔挠头道：“海东青有无灵性，就连驯鹰部首领都不敢保证。”
说话间，他看向乌兰，“不过，若是有郡主帮忙的话，应可提前辨别，倒也省得浪费时间了。”
乌兰一怔，“我？”
阿木尔点头，行礼道：“据驯鹰之术中说，有灵性的海东青，可彼此感应，故此，可借此来进行筛选。”
赵慎行来了兴趣，“还能如此？”
“是的。”
阿木尔语气认真，“这就像人与人交流一般。
有些人只需说上几句话，便可知晓对方脑子灵不灵光，海东青也是同理。”
赵慎行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聪明的海东青，能分辨出哪只海东青聪明？”
阿木尔思虑数息，“是。”
乌兰笑着问道：“那若是它们遇上脑子不好的，会不会嫌弃？”
阿木尔愣了一下，“郡主说的也没错，有灵性的海东青，确实不愿意理会那些愚笨的同类。”
赵慎行沉默。
因为他突然想到，边牧就好像不太愿意搭理那些智商低的狗。
乌兰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道悠长清脆的哨声。
没一会，远处天空中，传来一声隼鸣。
紧接着，海东青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乌兰抬起的手臂上。
阿木尔见状，也掀开了盖在鹰笼上的黑布。
“去吧。”
乌兰轻拍海东青。
其立刻振翅飞向笼前。
笼中的不少海东青，在看到它时，皆生出了怯意。
有的不敢与其对视，更有甚者，开始拉尿。
中间位置的笼中。
却有一只通体雪白，爪尖如玉的海东青，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张开翅膀，发出尖锐的隼鸣。
乌兰的海东青也发出隼鸣。
它们好似是在交谈。
现场除了它们的隼鸣声外，其余海东青皆不敢鸣叫。
阿木尔神色激动，“就是它！”
赵慎行问：“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寻出灵性，便简单了。
赵帅只需日夜将其带在身边，让其熟悉之后，再慢慢按照步骤进行训练即刻。”
海东青的训练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眼下既已寻出灵性，后面的路也就通了。
毕竟有灵性的海东青，学东西是很快的。
况且还有乌兰的那只在那立着，也可以教它，从而学得更快。
随乌兰的海东青飞几次，传几次信，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独自传信了。
乌兰道：“具灵性，且通体雪白，万中无一。”
通体雪白少见，具备灵性更是罕见。
而两者齐具者，凤毛麟角。
赵慎行心情大悦，带着那只海东青离开。
至于剩下的？
没有灵性，用来捕猎消遣还行，根本不具备战略意义。
赵慎行便让阿木尔练手驯鹰之术了。
由于心情不错的缘故。
赵慎行带着乌兰和巴特尔，来到了月璃暂住的府邸。
毕竟他们也是老相识了，总该让人家见一面。
屋内。
月璃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去，目光落在乌兰和巴特尔的身上。
巴特尔一时间神色复杂。
思虑再三后，还是行礼，“见过哈敦。”
月璃看着二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
双方原本的身份早已发生变动，再次见面，着实难免尴尬。
月璃看向乌兰，“听说郡主如今已嫁给了赵帅？”
乌兰坦然点头，“是。”
月璃看了她片刻，轻叹，“也好。”
气氛，更加尴尬。
乌兰与巴特尔陪月璃说了几句话后，便先行离开了。
临走之前，乌兰还特意嘱咐赵慎行早些回去。
赵慎行笑着应下。
待二人离开，屋内只剩他与月璃。
月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赵帅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赵慎行在她对面坐下，“长公主准备何时回西域？”
月璃眉梢微挑，“赵帅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
赵慎行道：“西域与北境建交之事，关系重大。而长公主是唯一能够促成此事之人。
若能尽早与西域建立稳定的贸易往来，对双方皆有好处。”
月璃放下茶盏，“赵帅倒是心急。”
赵慎行道：“此事，最怕迟则生变。”
月璃笑了笑，身体前倾，淡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挑逗，“我方才看乌兰离开时，脸色红润，眉眼含春，可偏偏又带着几分疲惫。”
赵慎行微微皱眉。
月璃继续说道：“尤其是她走路时，那副神情……难不成，昨夜赵帅与她云雨了一整晚？”
赵慎行无奈，“谈正事。”
“这不就是正事吗？”
月璃托着下巴，唇角含笑，“若是赵帅昨夜没尽兴的话，我倒是可以效劳。”
赵慎行抬眸，“你我在谈西域建交。”
“我知道啊。”
月璃眨了眨眼，“所以我才说，只要赵帅从了我，我便立刻回西域。”
赵慎行端起茶盏，没有理会她。
月璃见他不接话，也不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摸清了赵慎行的性子，自己越是如此，他越不会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真是个无趣的人。”
她轻哼一声，收起几分玩笑之意，“好了，不逗你了。”
说话间，她坐直身子，“西域路途遥远。
我虽有心尽快回去，但这段时间舟车劳顿，昨日刚到云州，赵帅总得让我休息几日吧？”
“休息几日自然可以。”
赵慎行点头，“不过，希望长公主在回去之后，能尽快将两地建交之事，提上日程。”
“赵帅放心。”
月璃笑道：“我虽是一女子，但答应之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
当日晌午。
赵慎行便让乌兰，用海东青把密信送往了燕云城。
信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赵慎行此前交代的几项安排。
燕云城。
主府。
刘灿阳与吴三孝收到密信后，当即开始招募愿意赶赴燕云之地的新卒。
同时，也将燕云之地收复的消息，传向北境。
官府张贴告示，商旅沿途传扬。
当百姓们得知燕云失地被尽数收复后，整个北境都沸腾了。
“收复了！”
“燕云失地真的收复了，赵家十三将的仇，终于报了！”
“三百多年啊，丢了足足三百多年，眼下终于回来了！”
街道上。
不少百姓聚在告示前，反复确认上面的内容。
有老人看着告示，眼眶泛红，“老天有眼啊，家父临终前还在念叨着燕云，说这辈子若是能再回故土，便是死也瞑目了。”
一名中年汉子握紧拳头，“我愿去燕云为卒！”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消息传开之后，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燕云之地的收复，让那些从中原逃难来的百姓们，激起了心中血性。
先前，他们没有机会与北境共难。
可如今，他们却想成为那首批赶赴燕云之地的新卒。
由于难民们都是以燕云城为中心，安置的。
他们很快便收到了消息。
收消息快，来得自然也快，再加上原北境的百姓，短短几日间，报名的新卒便超过了二十万众。
吴三孝没有耽搁。
他带着官吏们，亲自挑选了二十万壮丁，又将他们分批编队，安排官吏负责沿途管理。
随后，便按照赵慎行的要求。
调拨粮草、农具、建造房屋的木料与石料、军备、粮种、鸟粪石。
他将所有物资逐一清点，确认无误后，才下令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朝关隘方向而出，待出了关隘，便会朝燕云进发。
一路上，车马连绵。
新卒们望着前方，眼神中满是期待。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祖辈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
一寸山河一存血。
这次回去后，他们绝不会再让故土易主。
……
就在新卒们赶赴燕云的同时，月璃也终于做好了返回西域的准备。
赵慎行亲自安排了五千骑兵护送。
这五千骑兵会一路护送她抵达安全地带，之后还会有百骑随她进入西域，负责沿途保护。
多日后。
队伍行至一处荒原，距离安全地带，已然不远。
车厢内。
两人相对而坐。
赵慎行开口道：“西域向北境供应战马，可将马匹分为两类。
一类用于重骑兵，要求骨架宽大，负重能力强。
另一类则用于轻骑兵，要求速度快，耐力好。”
月璃点头，“这些我会记下。”
赵慎行继续说道：“这是双方首次贸易，定要保证质量，万不可参差不齐。
否则，一旦闹出不愉快，对后续影响甚大。”
月璃道：“放心，这些王兄皆知。”
这时。
车厢外传来校尉的声音：“少帅，前方再行十里地，便是安全地界了。”
“好。”
赵慎行应了一声。
“哎……”
月璃轻叹，看向赵慎行，“看来，分别的时候到了。”
赵慎行点头，“抵达安全地带之后，我便返回。
若沿途遇到问题的，可让随行的百骑传信北境。”
“好。”
月璃点头。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赵慎行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月璃亦不语。
马车继续前行。
因路段不平的缘故，时快时慢。
十里地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很快，安全地带到了。
月璃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到地方了，我该走了。”
说话间，她掀开车帘，走出车厢。
可走出几步后。
她转身看向赵慎行，擦了擦嘴角，眼眸中难掩得意。
赵帅？
也不过尔尔。
才半炷香不到，便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