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郁沉人矮走得不快，纪玉为了让他跟上自己就微微停慢了自己的速度。
走了一段距离，远离了燃烧场地以后，纪玉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
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天寒地冻的季节外面没有一个人，纪玉猜测可能村民都在家中。
郁沉没有离开过纪玉视线，让纪玉产生种自己在带小孩子的错觉。郁沉裹得厚，衣摆又长，浑身上下就露出一个小脑袋，他仰起头，看着纪玉。
纪玉道：“不留下来看看吗？可能有什么线索哦。”
他指的是刚刚燃烧尸体的场面，可能村民会说一些话。
郁沉将头低下来，什么话也不说了。
是害怕吧？
纪玉想：啊……主角攻小时候也怕这种东西的吗？
细想一下，就算是主角攻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吧，所以也情有可原。
纪玉道：“嗯……那就陪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这种幻境小孩子去了也是添乱吧，不知道他师尊是怎么想的，还没有教什么本领就让他来这里，也不怕留下阴影什么的。
站了一会儿，纪玉觉得有点无聊，他道：“你要继续在这里还是跟我去逛逛？”
纪玉看上了前面那片树林，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小动物，比如他后山就有很多松鼠，说不定那片树林中也有呢？
但是他现在身上没有食物，要是有的话碰到了动物还可以摸几把。
郁沉上前几步，轻轻抓住纪玉衣袖：“跟着你。”
郁沉话少，手抓得紧，眼睛会忍不住向纪玉看去，纪玉注意力全在那片树林中，自然也没有注意郁沉的目光。
郁沉道：“我不敢一个人。”
郁沉说的声音小，听上去有种楚楚可怜道感觉，像个撒娇的孩子。
纪玉回神：“啊，这样吗？那就一起吧。”
纪玉很容易对这种乖巧的孩子产生好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纪玉才会觉得收个徒弟挺不错的。
……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收。
纪玉想到了隔壁某某仙师的徒弟。那徒弟年纪也小，但是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仙师养了好几年的鱼烤来吃了。
只是想想，就很痛苦啊。养徒弟这种事情，就和开盲盒一样。
郁沉答应了纪玉说的一起，慢慢“嗯。”了一声。
纪玉牵住郁沉的手，道：“走吧。”
郁沉好像不管穿再多手也是凉的，刚开始被握住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一直慢慢往回缩，直到纪玉声音响起：“不冷吗？”
郁沉不动了，抬头看着纪玉。
纪玉想：是体寒吧？
郁沉声音闷闷的：“不冷。”
这是假话，他只是觉得会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手太凉了，他害怕纪玉会嫌弃。
纪玉：“可我有点冷，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就可以相互取暖了吧？”
郁沉抬头，见纪玉笑容清浅，眼角弯弯。
郁沉脸有点发烫，动作缓缓停止，道：“嗯，好。”
郁沉相信了。
他年纪尚小，对纪玉的话持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心里真的以为是这样的。
因为纪玉握着他的手，没有一会儿郁沉的手就热了。
树林很安静，只有两人走路时踩在雪上的声音。
纪玉道：“这里好眼熟啊。”
这片树林他是不是看到过？是在哪里来着？想不起来了。
郁沉又凑近了一点纪玉。
纪玉听见头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抬起头，只见树枝上挂着白雪，片刻后，他拉着郁沉退后几步。
“啪——”
积雪掉落，正好掉在纪玉脚上。
纪玉：“反应慢了一下。”顿了一下，又继续开了个话题：“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除了雪和树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嘛。
纪玉转身，无奈道：“那我们就回去……”话音刚落，前方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直盯着他们。
这不是昨天晚上的东西吗？
该来的总会来的，虽然郁沉昨夜没有看见，但今天就可以看个够了。
纪玉看了看郁沉：“嗯……这可如何是好？”
幻境中他应该是无法动手的吧？但郁沉真的可以打败这东西吗？
纪玉看向郁沉：“你是主角，你可以的。”
纪玉永远相信主角光环，说不定郁沉可以像某些动画片主角一样，在生死关头使出非人道力量。
在郁沉莫名其妙的眼光中，纪玉继续道：“去，给他一剑。”
纪玉不能出手，因为是违规的。
郁沉退后一点，用行动告诉纪玉自己很怂，他的想法也是不现实的。
纪玉：“……”
好吧，也不是那么相信主角光环了，主角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纪玉：“要不要跑路？”
郁沉：“我不知道……”
声音有点小，带点无辜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睛忍不住向纪玉那边看。
纪玉：“嗯……那就跑路吧。”
现在除了跑路好像有也没有其他办法。
纪玉不能出手，郁沉年纪又小，想必很多法术他都没有学过。
纪玉拉起郁沉，正打算逃跑的时候，就看到那群弟子往这本跑来，锋利的剑刃直接划穿怪物的身躯。
不过说来奇怪，这怪物被袭击的时候一动不动，没有激烈的反抗，直接就倒下去了，除了模样可怕了些和一直盯着他们这两个行为，其他也没什么动作。
就来刚刚看见纪玉和郁沉都没有说要冲上去，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盯着。
纪玉皱眉：好像昨天晚上也是这样，这东西只是敲窗，但是在纪玉打开又关上以后，它就没有敲了。
好像并没有想要杀/人，好奇怪啊。
弟子看见纪玉和郁沉以后，连忙道：“没事吧。”
纪玉将刚刚悄无声息跑自己身后的郁沉揪出来，声音平静：“没事。”
发觉郁沉又想往自己身后躲去，纪玉只好按住对方，然后继续回答：“那东西并没有袭击人的冲动。”
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郁沉很害怕眼前这个东西。
纪玉走过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怪物只是被弟子小小刺了一刀，就直接倒下了，实力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弱了。
纪玉上前几步，细细观察。
几个弟子也在看那怪物，只是还没有看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惊叹：“融化了……”
雪地中，黑色的怪物开始化为一滩黑水，慢慢渗入雪中，原本雪白的地方慢慢变黑，在众人眼神中慢慢消失。
纪玉：？
什么玩意，还能随便融化的吗？
纪玉移开视线，看向弟子，问：“你们来这里是？”
这树林隐秘，应该是不会有人过来的，而且正常来说第一天他们不应该是去村庄到处调查吗？这么会直接就来了树林。
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因为村民让我们过来看一下，他说这边有一具尸体，让我们过来看看，顺便搬回去。”
原来是村民让他们来的吗？
纪玉反正闲着没事，于是道：“那我跟着你们去看看。”
几个弟子点点头，然后往树林深处走去，纪玉防止郁沉摔倒，就一直牵着他。
几人并没有走多远就在树下找到了一具尸体。
这人看着死了并没有多久，身上沾着细雪，双眼紧闭，好像死的很痛苦。
纪玉脑海中闪过村民的一句话。
——还能怎么死的？饿死的呗。
纪玉想：这个人不会也是？
纪玉有些怀疑，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瘦了，而且衣服也破。
纪玉将脑海中的怀疑“甩出去”，问了一句：“谁搬回去？”
村民既然要他们过来搬尸体，那么到底是谁来做这件事呢？
这里有六个弟子，除了纪玉手下这个小的，还剩下五个。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人群开始叽叽喳喳。
“你去吧，我这也背不了这么大的人。”“我天，你开什么玩笑？我也不行啊！”“看我干嘛，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纪玉不动声色地从旁边树上折了几根枯枝下来，放到几个弟子面前。
“别吵了，来进行抽奖。”
纪玉右手掌心握了五根树枝，然后继续：“抽到了最短树枝的人就负责把尸体搬回去。”
有奖竞猜。
有弟子把目光移向郁沉，手指了一下：“那郁……”
郁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弟子有点不平衡。
纪玉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这是个小孩，清醒一点。”
带弟子真麻烦。
纪玉：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收徒的。
在纪玉的眼神下，那弟子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上前一步抽了一根树枝。
最后抽到树枝的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有抽到的就在旁边庆幸。
纪玉过去拍了拍抽中了树枝的人肩膀，安慰几句：“没关系，这只是个幻境，你当他是个木偶就可以了。”
当木偶是不可能的。
弟子背起尸体，尸体身上冰凉，头颅还靠在他的肩膀上面。
走了一段距离后，这弟子发挥他充足的想象力，他道：“这个人，是不是在冲我呼吸啊？”
民间有许多话本，除了情情爱爱之类的就是恐怖灵异怪谈，有些弟子没事干就会去买来看，用来打发时间挺好。
纪玉：“没有，你的错觉。”
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弟子：“哦……”
过了一会儿。
“真的没有吗？”
“有。”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弟子开了一句玩笑：“我跟你说，可吓人了，刚刚我还可以这具尸体眼睛睁开了，然后盯着我看。”
眼看着这弟子因为这句话越来越害怕，身体也有点僵硬紧张，纪玉终于忍不住看了那个胡说的弟子几眼。
“我骗你的。”弟子立马认怂。
纪玉：“嗯，他骗你的。”
……
一直到村民家空气都安静了。
纪玉让搬尸体的人先进去，自己则跟在他后面。
村民正在处理院子，听见这几人的声响才抬起头。
村民道：“带回来了啊？”
背东西的人如释重负，连忙把尸体放下来：“对，背回来了。”
村民道：“那就好。”
村民喃喃道：“也不知道今年还要多少个人……没有吃的，好多人都饿死了。”
经过村民的这一句话，纪玉反应过来。
好像从昨天开始，这个人就没有给他们吃过东西，最多只是给了他们一碗水。
是没有粮食吗？
纪玉没有问。
这种关键性的东西还是得留到弟子们来问，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了。
显然没有人可以注意到。
纪玉等了半天也没人问一句，这些弟子都只是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死去的人。
纪玉：……
没有人可以注意到吗？
就在纪玉怀疑人生的时候，郁沉问了一句：“有吃的吗？”
郁沉是看着村民说的。
村民看了郁沉几眼：“家中已经没有食物了。”
郁沉继续说：“可是我有点饿了。”
纪玉：？
幻境应该是不会有饥饿感的啊？郁沉的意思是？等一下，村民说他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好几天没有吃饭精神也可以这么好吗？可以捡柴烧火，还可以烧尸体。
村民道：“天快黑了。”
纪玉：“啊？”
村民话题一下子就从吃饭转移到了睡觉上面，纪玉愣了下。
村民道：“去睡一觉就不会饿了。”
纪玉：？
什么鬼主意？
这个办法也太……
太离谱了吧。
郁沉也是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
郁沉：“好……”
郁沉拉着纪玉：“去睡觉吧。”
村民默认了他们的做法，然后指着另一个人说：“今天晚上你守夜。”
纪玉看着那个弟子。
那个弟子的房间有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睡下的。这个村民安排得也奇怪，按理说是应该是纪玉一个人睡，然后郁沉和另外几个弟子睡。但是这个村民没有这样做，他直接把郁沉安排和纪玉一个房间，所以有个房间就多了一个人。
原本应该是3+3+1的房，结果因为村民的安排变成了2+3+2。
搞不懂。
纪玉道：“好。”
天色还不算太晚，离睡觉还早着，郁沉却已经想要回房了。
纪玉同意了以后就被对方拉着走。
郁沉力气并不大，纪玉是可以挣脱开的，但是纪玉无所谓，早点睡也可以，况且这周围也没什么好逛的，倒不如直接回房间。
纪玉白天的时候把窗户打开透风了，所以两人进去的时候房间没有昨夜那种霉味。
郁沉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后，再回到床上慢慢脱衣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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