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破例
段霁臣最终在程予面前停了下来，用枪口轻挑起他的下巴，可下一秒却被程予一脸嫌恶地撇开了。
段霁臣眸底闪过明显的几丝不悦，后又迅速隐藏起来，“你挺有趣的，我现在还想留你一命。”
程予不买账，面色淡漠地回了一句，“那是你的事，我不会让你杀他的。”
段霁臣这才感觉到程予性子有些倔，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强行拉过程予的手，硬将那冰冷的枪身塞入程予手中，“你打他一子弹，今天我就留他一命。”
正当程予还未反应过来时，段霁臣扣住他的双肩，将他转回身去，面向方胜毅，“动手吧，你一动手，他就能多活一天。”
程予一脸惊愕地瞧了瞧掌中的手枪，又抬眸看了看方胜毅，他怎么下得去手，自以前发生的种种，无论好坏，他也只是逞口头之快，从未真正地想让方胜毅死，从未真正地想对方胜毅下杀手。
现在的他，连打伤方胜毅都不忍心，那是他名义上的老公，那是伴他一生的爱人。
方胜毅知道程予的为难，他仰起头来，朝程予抿嘴轻笑，他宁愿把自己的命交付在程予手中，无论程予视为草芥，还是视作珍宝。
最后方胜毅还是强逼着自己发出声，好一阵折腾后，他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是百听不厌的‘媳妇儿…’
声音很小，声线沙哑，可程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在一刹那间，整个心都要碎了，眼泪又是止不住的簌簌流下。
程予与方胜毅腻歪的一幕令段霁臣越看越心烦，后来他直接一掌覆住程予握枪的手，对着方胜毅的就是‘嘣’一枪。
方胜毅中弹了，肩头中弹…
随着‘哐当’一声，手枪掉落在地，程予被吓得呼吸都停滞住了，他只知道方胜毅肩头的血在疯涌，染红了他全身，晕开了地面。
程予还未开口，就被段霁臣硬拽着胳膊往门外走去，段霁臣走到门口还不忘记跟手下交代道：“他的资产肯定不止这些，等他醒了再拷问。”
话一入耳，程予猛地一清醒，胸中骤然躁怒，他手脚并用，很是奋力地捶打着段霁臣，“段霁臣，你这禽兽，王八蛋，不得好死！”
段霁臣自然气不打一处，他抬掌狠插着程予的脖子，将他抵撞在门外的墙面上，言语微愤道：“谁让你骂我的，没人敢骂我，信不信我这回插死你。”
程予一边掰扯着段霁臣因用力而爆出青筋的手，一边吼道：“来啊，你有胆你就…”
段霁臣就地反捂住程予的嘴，断绝了程予未完的话语，炽热的鼻息一一喷洒在程予的俊庞上，“给你几分好脸色，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程予险些要被段霁臣捂得窒息，最后他拼尽全力，张嘴咬住段霁臣的掌沿，发了疯地咬。
段霁臣痛得在脸上终于有了点狰狞神色，紧接着段霁臣撒了手，双手直扣住程予的肩头，右腿膝盖一弯，对着程予的腹部就是重抵，一下又一下，力度逐渐增大。
距离上次被洛一捶打腹部还不到一两天时间，段霁臣下手又比洛一重这么多，程予瞬间痛得直不起来腰，整个人的意识浑浑噩噩的。
就在这时，找不到段霁臣的景成洙又匆匆赶回，见到这一幕，连忙开口制止，“别别别，手下留情啊，段老板。”
话一入耳，段霁臣侧过头看向景成洙赶来的方向，就地一松手，程予整个人顺着墙面下滑，最终抱腹瘫倒在地。
景成洙赶来后，顺势在程予身侧蹲了下来，面色颇为怜悯地凝视着程予，只见程予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景成洙：“小美人儿，你…你还好吧？哎呦，真是心疼死我了。”
段霁臣微垂着眸瞥了景成洙一眼，面色清冷道：“你来干什么？”
景成洙听罢，连忙赔笑脸，“段老板，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方胜毅的命跟钱，我都不要，我就要这小美人儿。”
良久，不见段霁臣回话，景成洙权当他同意了，便抬臂将程予扶了起来，程予大半个身子瘫倒在景成洙身上，浑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景成洙：“段老板，那…那我先走了。”
还未转身，段霁臣大手一捞，拽着程予的胳膊就将程予拉了过来，程予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栽倒在段霁臣怀里，见程予整个人又要瘫倒下去，段霁臣伸出一臂锢住他的腰身，程予这才能勉强站立。
段霁臣：“我反悔了，人归我。”
景成洙听罢，面色很是无奈，“段老板，你这…，你向来守信啊，何必为了这个…”
“今天我就破这例了。”，虽段霁臣语气很平淡，可景成洙能感觉到段霁臣言语笃定，仿佛铁了心。
可景成洙不甘，他已经想要程予很久了，“段老板，虽说这小美人儿是有几分美色，但他这脾气臭啊，你收他在身边，迟早会被他气死的，不然还是…”
段霁臣没说话，直接将程予横抱起来，略过景成洙走了。
景成洙虽然很气愤，可碍于这里是段霁臣的地盘，碍于段霁臣强大的势力，他只能忍。
他望着段霁臣与程予远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段霁臣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
如果是段霁臣不感兴趣的，那就只有‘死’这一条路，但也会死得很痛快。
相反，被段霁臣盯上，必会‘玩玩’再死，但所谓的‘玩玩’，却不是普通人那种‘玩玩’。
景成洙：“可怜的小美人儿，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程予被段霁臣送回房间后，就一直侧躺在床蜷缩着身子，段霁臣派人叫来了医生，在医生好说歹说下，程予才同意掀开他的上衣查看伤势。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本是冷白色的肌肤被捶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医生判断程予腹部内有淤血，可能是里面血管破裂所致。
由于在游艇，医用设备有限，医生只能简单地给程予手臂扎一针及涂抹点消淤的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