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破晓
吃过早饭，付海逸开车把唐意和付景送去了医院。
两人来到住院部，按照景爸给的号码，很快便找到了病房。
唐意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似的，久久不敢推开门。
愣愣的站在哪儿，既没有推门而入勇气，也硬不下心来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唐子明，没办法宽容原谅，但又不想在他重病体弱的时候纠结往事。
付景把人往旁边带了带，顺手接过他手里提着的粽子：“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就待会儿再来。”
唐意抬头望着来往的人群，愣了会儿。
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你在外边等我吧。”唐意重新把袋子接过来，冲付景笑了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付景伸手捏了下男朋友的脸颊，拇指正好按在他的梨涡上：“我等你，别太久。”
“好。”唐意转过身，深吸了口气，抬手拧开门把走进去。
昨晚下过雨，早上阳光柔和，温暖的照在雪白的被子上，给床上的人也拢出一圈光晕。
唐子明正歪着头跟唐静说话，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俩人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小意？”
俩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带着诧异。
“嗯。”唐意往里走，把手里的袋子递向唐静的方向：“粽子。”
“啊？...哦。”唐静忙不迭站起来，从唐意手里接过：“外边就有卖的，我们买点儿就行了。”
“嗯...学校放假了吧。”唐子明嗓音有些干涩，咳了两声眼圈通红的看着他。
唐意点头：“嗯，三天，明天就回去了。”
唐意觉得唐子明的状态不太好，脸色比起上次见面更加的憔悴，也更加的瘦弱了。
眼下的乌青，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他不太好的睡眠质量。
简单的几句话，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唐意一向不是主动说话的人，在任何场合都不是，跟付景在一起也是他主动并且从没让唐意尴尬过。
唐静见父子俩又没了话，把椅子往唐意身边推了推：“快坐下，早上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唐意没坐，本身也没想久留：“配型的事，付叔叔应该跟你说过了，你就...好好配合。”
“好，我知道。”唐子明有些局促，说话时嘴唇微颤，眼睛里也含着湿意：“那孩子...对你好么？”
唐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唐子明会知道，这是他进到病房以来，唯一一次情绪波动。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想通了，无论是谁告诉唐子明都好，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
“他对我很好，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唐意语气平静的回答。
“那就好。”唐子明含泪点了下头，絮絮叨叨的把这三个字说了两三遍。
唐意见了人，心里也踏实了：“还有作业没写完，没事...我就先走了。”
“小意。”唐子明见他要走，急切的喊了声：“谢谢你来看我，爸爸...对不起你。”
说着，唐子明痛苦的落下眼泪，低声呢喃说：“对不起，爸爸没撑起当父亲的责任，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
唐意不想去猜测唐子明现在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愧疚，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太迟了，也毫无用处。
他妈妈回不来，过去的几年也不能重新来过。
“以前的事儿我不想谈了，都向前看吧。”唐意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付景没在门口，唐意转头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瞧见了他。
付景抬头看见唐意，笑着站起来冲他伸出手。
唐意脸上带着笑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以前的阴霾与痛楚，仿佛在卖出病房门的那一刻通通被打散了。
从此，唐意的人生，彻底自由了。
付景看着男朋友明朗的笑容和轻快的步伐，心里顿时一阵酸涩。
他家小孩儿，从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踏着伤痕走到了他跟前。
那么累，那么疼。
却那么勇敢。
一切尘埃落定，端午的假期也过完了。
付景和唐意赶在晚自习之前到了三中，刚在教室里坐下没几分钟，唐意就被杨文涛喊走了。
齐宵本来在抄作业，百忙之中转过身来跟付景分析：“小嫂子不会真的是全市第一吧。”
付景瞥了他一眼，把各科作业整理出来，放到桌上：“那不挺好？”
“是挺好。”齐宵赶忙表示认同，但是眼里却又说不出的哀伤：“小嫂子要真是全市第一，我命要没了。”
“什么意思？”付景是真没听懂，靠着椅背准备听他解释。
齐宵丧眉耷眼看着付景：“我不是参加那个赌楼了嘛，小嫂子要是真拿了全市第一，那高三一年的数学练习册可不得要我的命嘛。”
“噗哈哈哈。”付景笑出声：“出息。”
齐宵不服气的嘟囔：“你现在是跻身学霸行列了，我这种学渣的痛苦你是不会懂的。”
付景同情齐宵，难得没怼他：“齐哥也该努力了，马上高三，你真的想家里蹲啊。”
齐宵叹了口气，更颓了：“谁不想当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杠杠的，但是真的没动力啊。”
付景点头，学习确实需要动力，尤其是他们这种懒散惯了的。
如果没有唐意，他恐怕也跟齐宵差不多。
付景笑了下，往前探了探身体：“找个对象激励你短时间内是不行了，不如景哥帮你？”
“怎么帮？”齐宵总觉的付景的笑容有点渗人，一脸戒备的往后靠了靠。
付景看着他，十分认真的开口：“比如写不完作业，我就揍你一顿？”
“......”齐宵撇了下嘴：“大可不必，告辞。”
“哎，别走啊齐哥，这也是一种动力嘛。”付景伸手大力的拍了拍齐宵的后背：“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别打扰我写作业！”
“啧，别抄了，你得振作…”
......
唐意考的不错，年级第一，虽然没能像齐宵说的那样拿到全市第一的桂冠，但也是个亚军。
付景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升，从年级吊车尾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飙到302名。
有付景这么个例子在这儿，班级的氛围都不一样了，说白了，能混到现在谁不想能上个好点儿的大学。
老杨看着班级里一片欣欣向荣的势头，乐的都合不拢嘴了，恐怕过年也未必能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