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虞恬恬枪战
他们在手机上的画面中可以看出，徐毅涵的舱中布满了冷气。
根据之前的资料得知，徐毅涵身体衰老速度加快，现在打开这个冷冻舱，不知道徐毅涵会怎么样。
李雨阳阴鹜地看着冯子诚，一把扯掉医用头套和口罩，快步走出手术室，厉声喊道：
“你敢摁下那个按钮，我让所有来这儿的人陪葬！”
冯子诚看不出李雨阳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李雨阳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瞳孔微缩，看向监视器屏幕。只见孟柏文迅速进入实验，两声枪响，手术室里的助手应声倒下。
在孟柏文专注于开枪之时，李雨阳已从腰间掏出手枪，此时的孟柏文正在李雨阳的射击范围。
冯子诚看到李雨阳的动作，立即将枪口调向李雨阳开枪，然而李雨阳早已算到，闪身离开原处，向手术室跑去。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离膛。
子弹马上就要进入孟柏文胸口，再躲也避不开要害位置。
冯子诚眉头紧皱，孟柏文也是始料未及。
“啪――”
那颗子弹终是进了人的血肉里，孟柏文却是被撞到在一旁。
Joseph的胸前涌着鲜血，孟柏文一脸惊愕。
正在李雨阳震惊之时，冯子诚开枪击中李雨阳右手，李雨阳痛呼松开了手中的枪。
孟柏文赶紧用无线电通知外面的人叫来紧急救援。
Joseph忍痛，身体有些抽搐，脸色发白。
冯子诚冷笑着摁下手中的按钮，如愿看到李雨阳惊恐的眼神。
冷冻舱开启，李雨阳左手持枪，眼神无比惊恐，全然不顾地扑了过来。
冯子诚绕过冷冻舱赶向手术室，把正在昏迷的温明仁抱在怀里。
摸到温明仁还有呼吸，冯子诚的心放下一半。
李雨阳赶紧关上冷冻舱，心有余悸地转身怒瞪冯子诚。
此时，孟柏文举枪。
两声枪响，发挥了他军校优秀毕业生的水平。
一枪，打中了李雨阳的左手。
一枪，打碎了冷冻舱的玻璃。
李雨阳看着破碎的冷冻舱，眦目欲裂，随即便撕心裂肺地大喊，不顾疼痛流血的双手，扑倒了徐毅涵身上。
没有人顾及李雨阳的心情，孟柏文蹲在Joseph旁边，神情复杂，道：
“没事的，中枪在右胸，马上就会有医护人员来的，再坚持一会儿……”
Joseph看着孟柏文，突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
“你别说话了！”孟柏文看着从枪口里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厉声喝止。
然而Joseph并不听孟柏文的，他微笑道：
“学长，你如果死了，会有……两个人为你流眼泪，我死了，没人……会心疼的。”
孟柏文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个人，比自己还小两岁，他是刘虻的弟弟。
“别这么说，刘虻……刘虻他会伤心的，他还等着你参加我们的婚礼呢。”孟柏文一边说着，一边用无线电通话催促外面的人。
“那……那我先……祝你们幸福吧。”
Joseph说完，看着天花板，脑袋里像是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
自己死了，adonis会开心的吧？
也好，他开心就好。
正在这时，白色大褂闪入他的视线里。
孟柏文和冯子诚跟随救护车带着中枪的Joseph和昏迷的温明仁离开，随即龚宇轩和明国政府的人赶来。
“虎鲸”成员的身份都很敏感，不愿意和明国政府的人碰面，做好Joseph的交接任务后就离开了。
龚宇轩和明国政府进入实验室时，李雨阳正靠在冷冻舱旁，呆呆地看着徐毅涵。
龚宇轩等人正欲近一步，却见李雨阳把破碎的玻璃抵在喉咙处，眼眶红肿，嘶哑着喉咙喊道：
“不许过来！”
那声音粗厉如鬼傑，竟震住了龚宇轩等人。
接着，他们看到了更诡谲的一幕。
冷冻舱里的徐毅涵，竟动了动眼皮，慢慢转醒。
李雨阳颤抖着嘴唇，轻声喊道：“毅涵……毅涵……”
那好像割破喉咙挤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让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徐毅涵眼珠转向李雨阳，勉强地动了动面部的肌肉，良久，他才能叫出时隔十多年的两个字：
“雨……阳？”
那声音干涩而细微，像是垂暮之人一般。却让李雨阳的泪水一串串地流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徐毅涵，带着那种痛彻心扉的热望。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你……”
嘶哑的哭腔诉说着歉意，一遍又一遍，直到徐毅涵僵硬的手抚摸上了李雨阳的头发。
“你变老了呢，雨阳。”徐毅涵的声音里却有一丝欣慰，缓缓道：“如此，你便和我一样了。”
徐毅涵，一个开朗热心的优秀特种兵，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他的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却总是像阳光一样。
他俊朗他幽默他乐观，他总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雨阳。
“雨阳，你好厉害。”
那样清澈温柔真诚的眼神，李雨阳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雨阳对实验更加用心，数据更加精细，生怕走错了一步，累及了徐毅涵。
很好，实验成功了，效果和预想的一样。感官功能提升了，身体各项机能是普通人的几倍。
李雨阳风光一时，荣誉加身，各方谄媚不断，徐毅涵还是只说那句话：“雨阳，你好厉害。”
一些情愫来不及说明，岁月也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安稳。
当李雨阳发现徐毅涵的身体出现了状况时，立即停止了实验。
李雨阳提议要“克隆”来救徐毅涵。
徐毅涵看着李雨阳一步步把自己逼近峡谷，不再配合实验。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他们十几年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时间一点一点擦清楚了心思，埋在心底的爱恋一点点转化成了偏执。
如今，所有的，支离破碎。
李雨阳看着徐毅涵，突然声嘶力竭疯狂喊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奉献了那么多！他们……他们凭什么都阻止我救你！”
李雨阳指着龚宇轩等人，眼神中透出了蚀骨恨意：“他们！他们都不管你的死活！还都阻止我！满口仁义道德！都该死！都该死！”
惊惶、委屈、沮丧、伤心、痛恨……各种情绪从李雨阳的身躯里不断翻涌而出，溢满了整个实验室。
“雨阳……”徐毅涵的声音更加沧桑无力。
在破碎的冷冻舱里，徐毅涵的面容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白发，老人斑，眼球混浊，肌肉萎缩……
“别再做错事了……”
徐毅涵颤巍巍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李雨阳感觉到头发上的手垂了下来。
“那你倒是赶紧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啊？”
李雨阳轻声问道，他痴痴的，呆呆的，看着衰老地不成样子的徐毅涵。
一遍一遍地，继续问。
我哪儿做错了？我哪儿做错了？我哪儿做错了？
直到他相信，面前的人，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好……好……”
李雨阳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那我……赎罪。”
众人来不及阻止，李雨阳毫不犹豫地把喉咙撞进了冷冻舱边沿的碎玻璃上。
就这样，结束了吧。
政府的人上前收集资料，整理残局。龚宇轩转身，才发现身后的冯子诚。
龚宇轩心里一惊，问道：“你……都看见了？”
冯子诚黑色眸子深邃，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嗯。”
*
李雨阳死了，他的日记被翻了出来。
当年事情的全貌细节也清晰了，包括被他沉入大海的冯子忠。
当初李雨阳和恐怖组织不法分子的合作，现在看来，更多的是受制于人。李雨阳各方斡旋，才能争取到进行实验的机会。当初对温明仁施虐的“程先生”，是支持李雨阳基因实验的不法分子之一，因无法接受李雨阳对徐毅涵的执着，转而对温明仁实施报复行为。
龚家和王家都洗清了冤屈，龚宇轩和王逸烁继续过着放荡不羁的少爷日子，偶尔办点正事也算是良心发现。
“炽奉”不再，尘埃落定。
*
“柏文把刘虻领回家了。”冯子诚摸着温明仁光滑的后脑勺道。
“真的？然后呢？孟柏文他爸什么反应？”温明仁好奇道，看着冯子诚总是盯着他的光头看，心里也不乐意了，侧身拍开头上的手。
“欣然同意。”冯子诚揪了揪温明仁的脸颊，发现他脸上的肉越来越薄了。
“哇哇哇……我还以为美人那张死人脸一定会把叔叔的胡子气歪的！”温明仁惊讶道：“你知道详细过程么？”
“不知道，等你好了，自己去问。”冯子诚捏了捏温明仁的鼻尖。
“你怎么最近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捏捏这儿，碰碰哪儿……”温明仁不满道，他用没有输液的右手戳了戳冯子诚的脸：“是不是欲求不满了？”
“嗯。”
冯子诚看着温明仁，那眼神下尽了功夫，愣是把温明仁那比墙还厚的脸皮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