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篇日记：游船
秦争的琴音刚停下，远处的烟火继续升空，正在不断变换图案。
开始是不同种类的灯笼渐次出现，仿佛用烟火搭建了一条通向天宫的长桥。
过了会，图案又开始变动，从古典雅致的亭台楼阁再到现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似乎时空在眼前具象化流动。
最后，图案缓缓消散，如流星般四散。
火树银花不夜天，颇为壮观。
秦争和祁尚站在船头看了会，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好，既无人打扰，又能完整观赏烟火。
其实秦争刚才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他嘀咕一句：“明明练了很久，怎么又弹错了。”
“你刚才弹错了吗？”祁尚是真的没注意到。
“祁尚！”秦争没心情看烟火了，抓着祁尚肩膀晃了晃，“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我弹琴，之前担心你提前发现，我偷偷摸摸练习了好久！”
“认真听了。”祁尚点头。
“如果你认真听，怎么可能没听见我弹错！”据秦争所知，这首曲子，祁尚七岁就会弹，闭着眼也不可能错。
“真没听见。”祁尚认真道。
秦争开始扮可怜：“祁老师，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认真听了。”祁尚捏了捏秦争的脸，“但是祁老师有滤镜，听不见错误。”
秦争眉开眼笑：“你好爱我啊。”
祁尚：……
他又捏了秦争几下：“你刚才不应该弹琴，你应该表演变脸。”
“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可以试试。”秦争道。
祁尚知道秦争这人说到做到，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不过他也没出声阻止，给这家伙多找点事情做也不错，省得随便一个旅行计划都要做十几版。
远处的烟火仍在继续，秦争问：“哥，你知道今年的灯会主题是什么吗？”
“什么？”祁尚还真的没有关注这件事。
秦争靠近一些，搂着祁尚肩膀，两人挨得很近，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祁尚听见秦争说：“时空，古今。”
祁尚抬头看远处烟火，秦争扭过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如果真有其他时空存在，我肯定每一次都会爱上你。”
祁尚眼里溢出笑意，没说话。
秦争却不满意，他牵着祁尚的手晃了晃：“祁尚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相信我吗？”
“相信。”祁尚轻轻敲了秦争脑袋两下，“我十分相信你的恋爱脑。”
“说了不是恋爱脑，是……”
没等秦争把话说完，祁尚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不准说。”
秦争被捂着嘴，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
船随着水波晃动，和待在陆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一阵风吹过，祁尚眯了下眼睛。
秦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是不是有小飞虫？”
祁尚捂着右眼，忍受着异物带来的不适：“应该是。”
两人往船舱走近一些，秦争借着灯光给祁尚吹了几下：“好一点吗？”
祁尚眨眨眼睛：“没事了。”
秦争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因为进了飞虫，祁尚眼睛还有些红，有几滴没干的生理性眼泪缀在眼尾。
秦争抿了下唇，祁尚不解：“怎么了？”
“没事。”秦争用手指抚去祁尚眼尾的泪水，却让那处更红了，秦争想，他一定是个变态，居然想看祁尚在他面前哭。
祁尚察觉出秦争的情绪变化，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想什么呢，突然就开始走神。”
“想一些有点变态的东西。”秦争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尚愣了片刻：“什么？”
秦争叹了一口气：“唉，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呢，祁尚想。
秦争轻轻吻了下祁尚眼尾：“祁尚，我真的好爱你啊。”
“秦争……”剩下的话全都未能说出口，被掩在唇舌之间。
一轮明月当空，偶尔被漫天烟火掩去光辉。
有人正藏在夜色中，安静地交换了几个有情人间的吻。
烟火表演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但公园那边仍旧热闹，他们离得这么远，甚至都能听见几声尖叫。
夜里还是有些冷，祁尚搓了几下微凉的手指，很快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秦争急忙进屋打开床榻旁的箱子，里面是一黑一白两件斗篷，上面分别绣着金色和红色的纹饰。
除了斗篷之外，秦争还拿出个电烤炉，他同祁尚说：“那边箱子里有食材，你帮我拿下。”
“你准备得还挺齐全。”祁尚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
“我办事，你放心。”秦争对祁尚做了个wink。
祁尚笑着摇摇头，帮着秦争把东西摆好。他不怎么饿，坐在一边看秦争烧烤。
秦争的确准备得充分，用另外一个小炉子给祁尚煮了壶茶，又摆了个简易的棋盘。
祁尚给自己倒了杯茶，陪秦争下棋玩，他没认真，棋子瞬间失了小半。
秦争又放下一枚棋子：“祁尚哥哥，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祁尚笑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秦争也没怎么把心思放在棋盘上，又拿出相机给祁尚拍了好些张照片，祁尚抬手遮住脸：“秦先生，你今晚拍了起码几千张照片吧，麻烦先歇一会。”
“歇不了，根本歇不了。”秦争的快门声咔嚓作响，“都怪我们家祁尚太好看了，每一秒都好看。”
祁尚被他浮夸的表情逗笑：“王婆卖瓜，差不多可以了。”
秦争又凑过去跟祁尚拍合照：“咱俩这样是不是也有一点像穿越时空？”
祁尚看向镜头，秦争使用了滤镜，让照片平添了许多岁月感，他点点头：“是有些像。”
“在另外的时空，我们一定也很幸福。”秦争轻声说。
祁尚没回答，也没说话打破秦争的幻想。
一局棋未结束，烤架上的食物已经熟透。
烧烤的香味格外霸道，祁尚让秦争把棋盘收起来，两者实在是有些不搭。
“刚才忘了问你，哪来的船？”
秦争道：“我跟外公借的，已经好久没人用，本来都快报废了，我废了好大功夫才修好，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祁尚看见秦争亮晶晶讨夸奖的眼神，点点头：“我很喜欢这里。”
果然如祁尚所料，秦争瞬间更开心了：“那就好。”
祁尚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下秦争脑袋，心道，这个傻子。
“祁尚哥哥，我们今晚住在这里，行吗？”秦争问。
这里的确能住，船舱里东西虽然不多，但必要的都有，角落还单独隔出了盥洗室。
祁尚指着某处问：“你确定这里睡得下咱俩？”
秦争一本正经道：“小情侣要那么大的床干嘛，当然要挤在一起！”
见祁尚不说话，秦争以为他不同意，绞尽脑汁找出了不少借口，叭叭说个不停。
其实祁尚早猜出秦争今晚没打算回去，他就是想知道，这家伙究竟还能想出来多少个离谱的借口。
等秦争终于停下，祁尚倒了杯水递给秦争：“说了这么久，不渴吗？”
秦争接过水：“你还没答应我呢？”
祁尚笑得眉眼弯弯，是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灿烂笑容：“你自己说了半天，也没问我啊。”
秦争盯着祁尚看了会，忽然也笑了。
等烟火表演结束后，小城又恢复了原本的静谧，他们的船离岸有些远，加上公园也游客也渐渐少了，四周只有偶尔传出的几声鸟叫虫鸣。
两人将炉子和剩余的食材收好，垃圾也分好类。
秦争去清洗餐具时，祁尚坐在窗边看远处风景，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公园，仍有游客来来往往。
这里的活动会持续好几日，夜里也不停歇，所以秦争才提出在这里过夜。
他们附近的水面，不时也有一两艘游船经过，不过他们都不会停留，只是绕着湖转几圈。
偶尔船上会有醉酒的游客扯着嗓子高歌，只是那歌声，不提也罢。
秦争过来贴着祁尚坐下，正巧附近又有艘船经过，船上的游客依旧唱着不知名的曲目，过了会，又有人高喊：“别再唱了，再唱报警。”
秦争和祁尚都没忍住笑，秦争也小声吐槽：“是真的很难听，要不是这里人多，大晚上还挺渗人。”
祁尚很少在背后评论旁人，但实在忍不住赞同。
“外面好黑啊，害怕。”秦争忽然一把抱住祁尚，“晚上睡觉要祁尚哥哥抱着才行。”
“松开，勒得慌。”祁尚道，“你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反射弧是不是稍微有些长？”
“刚才有烟花，没注意到居然这么黑。”秦争将离他最近的窗户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