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暗降临
呼啸的风声渐小，带着浑浊的世界都清晰起来，像是将要看到黎明的光辉升起。
若不是他们都很清楚这里不可能有光，大抵都会认为这是天明的前兆。
一路寂静无声的前行着，很快看到前方出现一个搭建起的基地模样。
一个身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在门口插着兜等他们。
“动作真慢。”男人不屑的啧了声，淡漠的扫过众人。
萨德嬉笑着把手搭在他肩上，用下巴指了指队伍里的顾璟，“这都算快的了，你看看我给你请谁来了？”
“嚯，稀客啊，”男人咳了两声，收起随意的站姿，“欧文不是得迷得发疯。”
“何止，看着老子被袭击都不出手，非得等到不行了才舍得冲上去。”萨德说起这事就恼火，还低头看了眼还在渗血的伤口。
男人瞅见他的伤，挥手让他先进去，“让那朵小花给你看看，它会给你处理的。”
“哟，还捞到朵小花啊，还是我们马爷会玩。”萨德隐晦的在男人身下扫了眼，乐滋滋的进了基地。
基地面前的男人一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就有人认了出来。
[疯马的老大我靠，这疯子还活着呢]
[他不是老早就被剿了吗？]
[你们都什么时候的消息啊，之前被剿的是他哥，他比他哥还恐怖，这才是真疯子]
余冠几人都认得他，常年在联邦的黑名单上挂着，每年一半的恐怖袭击都和他有关，是做引诱犯罪的大头之一。
因为早些年家被联邦派人端了，就和疯狗一样开始反咬联邦。
欧文警惕的扫他一眼，进去前还是叮嘱道：“我不介意你报仇，别把顾老大给我弄没了就行。”
男人意味深长的笑笑，和不远处的顾璟行了个逗乐般的军礼，“怎么会，我有分寸。”
余冠紧盯着他的举止，心里有些发慌，但又拿捏不准。
他没办法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一个疯子的想法。
等到他们被推着走近，欧文的视线倒是先一步落在了白冉身上。
他面色微变，低声骂了句，又把手揣回兜里，细长的眼里闪过难以捉摸的情绪。
一行人都进入到基地之中，他们八人被集中安置在一处，只有余冠被拉远了些，还把他和顾璟被分别安排在一左一右。
萨德再次回来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几乎好全，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他身后还跟来一个娇小的少女，头上长着一朵刚刚盛开的粉色花朵。
被丢在地上的蛇女面色顿时就变了，她愤怒的撕扯起缠住自己的网套，朝他们吼叫。
“放了她！敢动她你们都会死！”
“疯马，这是谁？”欧文稀奇的弹了下少女头上的花朵，吓得少女抱着脑袋扑到疯马身后。
疯马圈住她，悠哉的带着少女转向蛇女，“是我们捡到的一个生物，不过她很听话，也很不一样。”
少女看到被束缚着满身是伤的蛇女，面上露出恐慌的表情，“姐姐怎么受伤了？”
“她不听话，所以受到了惩罚。”疯马抚过她额前的头发，诱哄她：“你乖，所以才会得到好的待遇，不如去劝劝你的姐姐。”
少女似懂非懂的蹲在蛇女面前，天真灿烂的对她笑：“姐姐，你不要这样，他们会给我们水喝的，大家就不会难受了。”
“你不要相信他们，”蛇女慌张的伸出手想触碰她，被旁边的星盗拦住，“是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啊！那原本就是我们该有的东西！”
少女懵懵懂懂的起身，对疯马摇摇头，水灵的小鹿眼透着茫然，“姐姐不听我的。”
“没事，我会帮你的。”疯马牵过她嫩白的手臂，把少女拉到身边。
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发生，白冉悄然勾起顾璟的拇指，偏过头和他对视，眼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顾璟握住他的手，神色严肃的对他摇摇头。
他像白冉之前和他传递消息一样，在白冉手心里写了个字。
等。
顾璟不信这个无光的世界没学会反扑，不信今天困住他们的那阵喧嚣是豪无意义的。
“你们两个，”欧文大步走来，打开两人牵着的手，“当我不存在啊？”
瞅见欧文吃瘪，萨德来了劲：“诶诶诶，这是你该管的吗，顾老大爱牵谁牵谁。”
欧文白他一眼，愤愤的瞪向白冉，挥起手就要打他。
顾璟目光微转，还没动手拦，先等到了疯马的呵斥：“够了，瞪大你的眼睛看看，别忘了科林怎么死的。”
欧文和萨德同时一愣，目光迟疑的扫到白冉脸上，又同时移开。
[科林？好像是之前袭击A03舰台那个星盗，没了？]
[和白冉有关系吗？星盗被报复了吧]
[白冉果然有军方背景，还以为造谣呢，真的啊]
见他们态度异常，步凌都忍不住瞟了白冉一眼。
白冉错开眼，视线飘忽的落在别处，嘴唇死死抿起。
疯马平稳的走到顾璟面前，为他整了整衣领，缓缓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顾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今天不能使用你的能力，但我很高兴，”疯马在他耳畔低语，嘴角微翘，“希望我今天能完成我的复仇大业，为自己祈祷一下吧，上将大人。”
“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顾璟面无表情抬手挥挥肩头，像是沾染了灰尘。
疯马狂笑起来，叫人把他们这些天的成果都带出来。
“看呐，这么多的变异体，”疯马癫狂的给他们展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变异种们，面上的笑越发张狂，“你知道他们能卖多少钱吗？”
“产业链都是人打开的，我们来这里就说明有人要，你们军方随便去查，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灰色交易始终存在，既然你们今天都看得到，我也给你们上一课。”
“普通人追求物质，军队追求力量，国家追求繁荣，”疯马满眼温柔的抚摸少女头上的花朵，“可怜的小花朵，也会追求活着。”
“人是欲望动物，哪来那么多英雄主义？”
疯马来到余冠面前，扯动他身上的光环，“你没有想要的吗？你愿意为他人付出一切吗？”
他眼里布满血丝，笑容狰狞狂妄，大声嗤笑着人们的虚伪、不堪。
“这才是人类。”
疯马咆哮完就换了一副模样，又变回最开始那个冷淡自持的男人，稳重的指挥手下把这些生物装回笼里。
外面风声依旧，不卑不亢的奏着嘶哑的末日腔调。
像是聆听了一次可笑的发言，沉淀起蓄势待发的一腔气势。
少女呆愣在那里，看不懂疯马的行为，也不懂他说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基地里安静的不像话，只剩变异体发出的凄惨尖叫和几句怒吼，少女则被人带下去，避免她亲眼见证到这些的发生。
八人被迫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满腔怒火却无能为力。
吵闹的直播间也因为之前疯马的言论陷入一片寂静，无数的人在看着他们，同样无人发言。
没人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突兀的敲打声砸下，终于在一潭死水里惊起轩然大波。
众人疑惑的把视线一齐移向那扇被撞开的窗户，才发觉外面的风声是那样的狂啸。
越来越多的窗户被大风震开，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整个基地。
砂砾在风的带动下被卷进来，无情的挥洒在他们身上。
“什么情况？”萨德瞪大了眼看向窗外，急忙指挥手下去关窗，“什么鬼天气这里。”
轰隆——
一道惊雷击下，劈落在过去关窗的人身上。
弹指之间烟消云散，成为洒满一地的砂石。
疯马面色惊变，呼吸急促起来，他慌忙瞪向顾璟，“是你搞的鬼？”
“我就在这里，做了什么你都看得见。”顾璟眼神淡漠，嗓音冷冽，“这是报应。”
基地外的响动更大，像是在呼应这句话，大肆咆哮起来，带着整个基地都晃动起来。
欧文怕急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了，拿起自己人抓的变异体就要离开。
“我不管你们数够不够了，”欧文绷着脸，挥手示意手下跟上，“我先走了，这破地方我不待了。”
疯马没拦他，目光阴冷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倒要看看他现在出去会怎么样。”
欧文让手下拎上东西，朝着他们最开始留下的坐标走去。
狰狞恐怖的昏暗风沙笼罩着这里，咆哮着要把一切给卷到天上去。
欧文瑟缩了下肩膀，不经意的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安装的坐标在光脑上消失了。
一道冷意直窜他的后脑，席卷到他的全身。
他颤抖着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看到混沌的黑暗在他面前有了形状。
“它”的身后是冤魂般搅动的黑色旋风，嘶吼着卷动在一起，化作更庞大的风暴。
欧文抖着声往后退，面上血色全无，“沙、沙尘暴……”
“不止。”
古老而浑厚的声音回答他，破开无尽的黑暗朝他伸出手。
巨大的手掌在他面前摊开，轻易的把他从地上拎起，丢进无穷尽的黑色旋风里。
“不知悔改的人类。”
愈发强势的风暴袭来，基地终于陷入迟来的恐慌之中。
在慌乱的枪声，尖叫声之中，沉默的喧嚣降临。
一只黑色的巨手抓起基地的外壳，轻易的将这里连根拔起。
躲在罩子之下的人类被迫直面即将到来的风暴，看着逼近的沙暴惶恐的倒在风沙之中。
黑色的巨影在风沙的掩盖下矗立在他们面前，却无人发现。
它在看着人类挣扎。
黑色的生命不值得惋惜。
“人类终将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寂寥的回声响彻这个世界，如警钟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顾璟抬眼朝重重旋风制造的风沙深处探寻，庞大的身影屹立在那，无喜无悲的俯视万物。
真可笑啊。
象征着邪恶与破坏的怪兽，成为了无人区最后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