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学里少不的就是评选校草与校花,以“卷”闻名的京华大学也不例外。
其中当属景昀与谢悠热度最高,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论坛上到处有关于他俩的表白帖。
如果随机挑选一名学生问他俩谁更好看,那断然是比较不出来,一个灿若骄阳,一个清冷如月,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帅气。
双校草史无前例,但今年就是出现了两名校草。学校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像老蒋那样的人身边还有很多,明明不是同一个专业也会为了见校草一面,特地跑去他们教学楼来看。
等景昀在实名论坛上公开自己正与谢悠谈恋爱,谢悠也一一回绝向他要联系方式的人,并且说明自己有男朋友,论坛上景昀的话是真的,没有被盗号。
两人身边怀揣这份心思的人才渐渐少了。
大一下半年,景昀休息时间仍然不多,但还是会挤出时间陪他的悠悠。
老蒋就是最典型一个例子。不在那些觊觎他家宝贝的人面前多晃悠,真当他这个男朋友不存在?
结果景昀很满意。
因为隔三差五看到他俩一起上下课的校友,感慨“痛失两名老公”同时,也会跟亲友分享嗑到的糖。
譬如有天经过谢校草身边时,不小心听到他室友问谢校草身上的柚子香水很好闻,是什么牌子?
谢校草回答对方自己不喷香水,应该是男朋友身上的气味。
重点来了!正常社交距离下,根本嗅不到景校草身上的气息,那么请问,得是靠的多近才会让谢校草身上沾染对方的气味?!
女校友连带她的亲友们都嗑得不行,纷纷火速登录校园论坛,翻出之前景昀那条官宣帖子,在底下艾特并留言“祝99”。
——想横扫一脚的人少了,祝福他们的人逐渐增多起来。
相比很少刷论坛的谢悠,景昀偶尔会爬上来看两条。
当天吃完午饭,发现在他的啰嗦下胃口稍稍变大的谢悠,几个菜都吃的差不多,只有芒果布丁一点没动。回复“谢谢”两个字后,景昀拿起一边拿来工作的平板,在密密麻麻写满的备忘录上又添一条:
悠悠不爱吃芒果布丁(不喜欢?过敏?)
仔细想来,谢悠不挑食,也有在正餐后吃一点水果促消化的习惯,可好像从来没看见他吃过芒果。
爷有祖宗你没有:“悠悠你是不是对芒果过敏啊?”
这是景昀最近新改的昵称,和谢悠的“你祖宗”正常配成一对情侣名,亮瞎那些不知死活想敲他们墙角单身狗的眼!
虽然但是,能取这种又狂又神经的情侣名,首先景昀自己就得是条狗(……)
一条语音发过去,隔了三四分钟,对面回复来一个字:【对。】
谢悠吃完饭便赶回去上下午第一堂课,只能把景昀发来的语音转成文字。见讲台上老师没看向他这边,低头敲字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过敏怎么都不跟我讲,我以前都不知道!”想到他现在不方便打字,景昀放弃语音,也改为敲字:【我要是知道,今天中午就不带你去吃那家餐厅了。那家餐厅里的芒果布丁是招牌甜品,结果你根本不能吃。”
你祖宗:【只惦记我干什么,你不是也点了份布丁?我看你吃很的满足。】
爷有祖宗你没有:【那光我一个人满足多没意思啊,我明明是想你一起吃的。】
谢悠唇角轻轻上扬:【我没和你提过,你怎么知道我过敏的?】
【猜的啊。你男朋友可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谢悠并不否认,因为事实的确这样。
景昀下一条消息来了:【对了,明天周六我没事,你也不用去上课,我妈说要请你吃饭,到时候我开车过来接你。】
【好。】
对话进行到这静止了两分钟多,景昀手指一直悬在打字栏上,不想话题就此结束,发消息说下午事情不多,抽得出空来,问谢悠要不要自己给他带甜品。
爷有祖宗你没有:【就川霓路那家蛋糕店,你上次说他们家的奶油小方做的很好吃,想不想再吃一回?】
谢悠能感受到,景昀只是在想理由见他而已。谢悠自己也一样。
你祖宗:【好,你帮我带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展各种话题聊着天。热恋期的小情侣就是这样,每天无时无刻都期待与对方见面,即使见不到面只能聊聊天,那也是好的。
下午到了约定的时间,谢悠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却没看到景昀。
景昀虽然经常会晚去公司,上课也会迟到几分钟甚至大半节课,但只要他约谢悠,或者谢悠约他出来,就从来没迟到过。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事出反常必有妖,谢悠心底莫名打鼓,直到一通显示景昀的来电进来,打断他咬指甲的动作。
——“请问你是景昀先生的女朋友吗?”
从来没听见过的女声,谢悠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你是谁?”
年轻的女护士闻声愣了愣,她看见这个“宝贝悠悠”的备注,下意识便把对方当成伤患的女朋友。
可这明明是位男生的声音啊!
女护士很快意识过来,是她见识浅短了,原来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隐约能听见手机另一端零碎的背景音,夹带着医生在叮嘱伤患最近不要让水碰触伤口,剧烈运动自然也是不行的。
猜测对方八成是医护人员,谢悠心脏一下子被提起来,呼吸都乱了几分。没事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谢悠提醒自己要冷静:“你好,请问景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有人酒驾……那个人涉嫌赌/博,赌输三百多万,许是看见你男朋友开着豪车心理不平衡,想要拉人同归于尽。你男朋友现在在医院里,情况不太乐观。”
肇事者手里持有武器,是很长的一根铁棍。喝了酒的男人发疯般挥下,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当即被砸出一个大坑,后备箱都砸坏了。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身材高挑的男生打开车门下来,脸色沉郁的让人胆寒。
谢悠很快抓住话里的重点:“他现在伤的严不严重,情况不乐观是什么意思?”
“不严重,严重的反而是行凶者,只是你男朋友头部受了点伤,昏迷期间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醒来后我们问他问题,他一直不肯配合。”
“这会儿他在做检查,医护人员也才刚联系上他父母。具体情况,等你过来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谢悠抵达医院。
景家主与荆岚早已经到了,他见到景家主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谢悠在病房门口站定,先向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荆岚一如既往温柔,赶忙招呼他进来,景家主却始终板着个脸,似乎对他很不满意。
不过谢悠也没在意,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他只在意景昀目前的状况。
因为从刚才起,病床上的男生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沉默地近乎不太正常。坐姿也很随性,简直不像个伤患。
视线从谢悠头顶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顶。
谢悠被他这种带着侵略气息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微微皱眉。
“谢忧?”景昀突然低笑一声,“还真的是你。”
他虽然笑得仍然好看,却莫名叫谢悠觉得很陌生,“你怎么来医院了,瞧你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可别说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啊。”
谢悠没有回答,无声与景昀对视,后者像发现什么稀奇事儿饶有兴致,不像也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心一下高高悬起,谢悠询问之前联系上自己的护士,“他怎么了?”
女护士站在一旁,笑得有些牵强,转向正好拿着报告单进病房的男医生。男医生问景昀你还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啊,这不谢忧么。以为剪了头发我就认不出来了?”景昀不大耐烦地说,“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们当我脑子有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
谢悠看向医生,医生摇着头叹气,把大致的情况同谢悠讲了一遍。应该是脑部损伤导致的逆行性遗忘,景昀忘记了高三以后发生的所有事。
谢悠听后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景昀对他的态度会是这样。
他是高三刚开学穿的书,如果说景昀只记得高三以前发生的事,那他刚才是在喊原身。他被认成了“谢忧”,曾经那个处处作死挑战景昀底线的人渣。
女护士:“你认识他,那你还记得他是你男朋友吗?”
“今天不是愚人节呢。”
“护士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景昀。”荆岚没有理会景家主的阻拦,坐到景昀床边,神情满是担忧,“你现在不是十七岁,不是在读高中,你已经考上了京华。你与小悠既是校友也是名正言顺的情侣,你喜欢他。”
景昀脸上写满了无语,怎么连他妈都要联合这群人驴自己。
他喜欢谢忧?喜欢这个爱恋孟淮晚的阴暗玩意儿?他又不是疯了。
刚才起一声不吭的景家主严肃发话道:“医生说得十分清楚,需要再静养观察一段日子,病房里不适合待太多人。”他转向低垂着眼睫的少年,“你先回去。景昀有他妈妈和医护人员照顾,这里没有你的事。”
谢悠站着不动。
景家主不再看他,眉头皱得很深:“如果不是为了给你送吃的,景昀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荆岚表情骤变,赶忙推搡景家主一下,质问他这说的还算是人话吗,这件事怎么能怪小悠?!
景家主当然也明白这事不能怪谢悠,只是正好给了一个能让景昀分手的机会。他儿子还是找个女朋友好,继承了他的位子后将来也不用担心因为娶了个男老婆而被外界评头论足。
他就不信景昀都不记得了,还会再喜欢上这位姓谢的男孩子。
景家主微微提高嗓音道:“还不离开吗,是需要我请你?”
景昀心里突然揪紧,下意识看了眼谢悠方向,见少年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情变得比之前更加烦躁。不等荆岚发话,景昀先啧了声:“爸你说话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别把你在公司里对付下属那一套拿出来显摆。”
男生神色尽显不快,“你们走光了他都不能走。”
景家主:?
除了谢悠,所有人目光都落向景昀。景昀后知后觉地愣住,他刚才说什么了?他为什么一点见不得“谢忧”受伤难过的样子。即使此时“谢忧”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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