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轻哄
手里捧着包裹,江明澈回了房间。
包裹纸箱上面的胶带,已经被撕开了一点。
他爸肯定以为是他妈的,所以随手就给拆开看了一眼。
江明澈把包裹放他电脑桌上,拿剪刀把胶带彻底给划开,从里头取了一片。
长这么大,他只是见过他妈还有他姐敷过面膜,不过他自己从来没用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江明澈先是看了眼包装的正面,接着把面膜上翻到反面,把背面的说明书给研究了一下。
图文并茂,很容易GET。
真正敷上去的时候,发现这玩意儿对他这种直男新手不是很友好。
第一次就没贴正,面膜皱成一团,第二次面膜上里头的水差点滴他嘴里,第三次……总算勉强贴上了。
江明澈躺床上,闭着眼,实在佩服他妈跟他姐那种云淡风轻就能把面膜给贴上,还能聊天的本事。
面膜敷在脸上,滑滑的,江明澈总是忍不住拿手去碰一下。
敷了不到五分钟,就这么躺着,对他来说实在有点无聊,江明澈从床边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本来想要玩一盘游戏,结果,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习惯性地点进微信。
卡通驴头依然显得贱兮兮而又欠揍。
江明澈点开对话框。
他跟陆衡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一次,也就是陆衡跟着彭鹏一块来找他的那一回。
陆衡到家后,给他发了一个张站在他单元楼前的自拍。
自拍角度很死亡,别人拍照是四十五度侧脸,找各种瘦脸角度,陆衡是怼脸拍,人脸占了画面大部分,只露出身后模糊的单元楼透出的灯,角度特死亡。
架不住脸好看。
就算是这么死亡的角度,也没有丝毫影响颜值,依然透着一股子高冷禁|欲的气息。
【噜。】:[帅气地到家了]
就是不能说话。
一说话,贱兮兮的气质透过屏幕都能溢出来。
江明澈向上翻着他跟陆衡两个人的对话,好几次,笑得面膜都快要从脸上掉下来。
陆衡这个蛇精病!
笑着笑着,江明澈上扬的唇角微微抿起。
玛德。
好想陆衡……
这个暑假为什么这么漫长?
…
隔天。
章秀纭跟丈夫江怀钧一起出了门,想起忘了带包,他让丈夫在车上等她。匆匆忙忙返回,到客厅拿包,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江明澈。
“澈澈?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她从沙发上拿起包,“对了,澈澈,妈妈今天给蒸了小笼包,就在电磁炉里,等一下你自己记得……”
话说到一半,章秀纭抬起头,目光触及江明澈脸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疹子,眼神错愕,就连语调都变了,带着着急:“澈澈,你,你脸怎么了?”
“嗯?什么?”
江明澈打着呵欠,还没醒透。
他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
不知道为什么,夜里脸上总是烫烫的,有点发热。
脸上有点痒,江明澈伸手去抓。
“别抓——”
章秀纭连忙放下手中的包,快步走过去。
她握住江明澈抓痒的那只手,眉心微微拧起,满眼的担心:“澈澈,你的脸是不是过敏了?”
嗯?
江明澈一脸茫然。
章秀纭轻声地道:“你自己先去洗手间看看。”
江明澈走到盥洗台前。
惺忪的眼睛,在看见镜子里,肿成有两个脸那么大的自己时,睡意一下子跑了个干净。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
镜子里,他的脸上爆出一颗又一颗红色的疹子,脸颊更是浮肿得不行。
虽然是他的脸,但是真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
“澈澈脸好像过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过敏。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
“我先不跟你说了,澈澈出来了。我先问下他,要不要带他去医院。”
江明澈从洗手间出来,章秀纭挂断了跟丈夫的通话,她忧心忡忡地走上前,“澈澈,妈妈带你去给医生看看?”
江明澈从来没过敏过,他心底有点慌,担心脸上会落疤什么的,不过他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他唇边扯开一抹笑,故作轻松地道;“不至于,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去医院。可能就是昨天的面膜不是适合我,才会过敏。没事的,您先下楼吧。别让爸等太长时间。”
章秀纭眉头依然紧锁:“你爸有什么要紧的。他又不是没有我陪着就没办法看点。”
这回江明澈是真笑了,“那我也不是没您陪着,我就看不上病了。您先出门跟我爸会合。这样,等我去医院挂上号了,我给您发信息?”
章秀纭还是没有办法放心:“那能一样么?你生病了,妈妈肯定得陪着才能……”安心。
章秀纭话还没说完,被江明澈所打断:“我生什么病了我?不就是过敏起疹子么?不会有事的。我答应您,等一下吃过早餐,我立马就出门去看医生。好了,您不用担心了。小意思,小意思……”
双手放在母亲肩上,拿上母亲放在沙发上的背包,江明澈:“好了,您尽管安心开店。等我到了医院,看过医生,第一时间跟您说。”
半哄半诱地,江明澈哄着母亲出了门。
笑着跟进了电梯,不放心又回过头的母亲回了挥手,江明澈看着电梯下去了,他把房门给关上。
脸上的笑容立即跨了下来。
再一次疾步去了洗手间,江明澈看着镜子里,脸上遍布着红疹的自己,越看越糟心。
吃早饭时,根本没什么胃口。
不能倒掉,要不然妈妈看见了会担心,而且浪费食物也不好,江明澈最后还是勉强吃完了早餐
去医院之间,江明澈翻箱倒柜,终于在他厨房里,找到了去年冬天,他们全家得流感时买的那一包口罩。
还剩半包,江明澈从里头拿了两个口罩,一个戴上,另一个塞兜里,以防万一。
…
暑假,医院里人满为患。
不过挂号还算顺利。
江明澈坐在等候椅上,等着被叫号。
走廊上不知道是哪间诊室传来小孩子的哭声,江明澈微抿起唇,莫名地有些焦躁。
皮肤有点痒,他隔着口罩,指尖蹭了蹭脸颊,又倏地顿住手。
怕把疹子蹭破,会留疤。
江明澈眼底的烦躁愈发浓郁,这破病,是真不想看了。
又不知道要是不看,这过敏能不能治愈。
焦虑。
“叮咚——”
手里的手机响了。
江明澈下意识看了眼叫号的液晶屏,离叫到他还有段时间,他这才蹙着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噜】:[过敏了?]
江明澈:“!!!”
靠!
彭鹏那个大嘴巴!
江明澈是在跨进医院大门那会儿,差不多收到彭鹏的语音,语气兴奋地告诉他,新买了一对手柄,手感巨佳。问他要不要今天上他家来玩。
【M澈】:[不了,在医院]
【大鹏】:[??!!!澈哥,生病了?严重么?要不要我现在就飞奔过去陪你?]
【M澈】:[没事,就是可能吃坏东西了,有点过敏]
【M澈】:【手柄给爸爸留着,回头等我好了,再找你掰头]
【大鹏】:[吓鼠惹。没事就好。我这差点准备出门,直接杀去医院了都]
…
江明澈点开他跟彭鹏两人的聊天记录。
距离挂号,再到搭乘电梯来皮肤科门诊,前后也就是十来分钟。
十来分钟的功夫,消息就已经传到陆衡那儿去了。
对于彭鹏的传播消息的速度,江明澈只能用佩服来形容。
江明澈没搞明白,彭鹏跟陆衡说他看病的这件事做好什么。
【M澈】:[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M澈】:[难道你还有会看病的隐藏技能?]
陆衡反手就是一个截图——
【大鹏】:[报!澈哥说他今天来不了。]
【噜。】:[澈哥佳人有约?]
【大鹏】:[我宁可澈澈真是佳人有约。澈澈过敏了嗷,人在医院呢]
【噜。】:[严重吗?]
【大鹏】:[不造嗷。可怜.jpg.]
彭鹏的底裤都被陆衡给卖了个干净。
这个截图的对话其实很短,江明澈把陆衡问的那一句[严重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江明澈忽然反应过来。
【M澈】:[他竟然是先约的你???!!]
【噜。】:[这大概就是人格的魅力吧]
江明澈:“……”
好不要脸一男的。
陆衡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噜。】:[照片发过来看看]
【噜。】:[让我看看有多丑]
江明澈眼睛喷火,他啪啪在输入框上打字。
【M澈】:[给爸爸滚蛋]
【噜。】:[现在在医院?]
【M澈】:[嗯。在等叫号]
江明澈抬头看了眼显示屏,再轮两个人,接下来就是他了。
【M澈】:[快到爸爸了,退下吧。]
虽然上一个病号跟下一个病号之间,时间间隔往往不会太短,他还是担心自己到时候可能会因为聊天太过投入,错过叫号。
【噜。】:[没事,别太担心。过敏通常涂下药膏,会痊愈的]
江明澈鼻尖蓦地一酸。
他以为自己的紧张跟不安掩饰得很好。
毕竟妈妈跟彭鹏都没有察觉。
【M澈】:[废话]
…
江明澈早上九点多到的医院,过敏原测试,再到回诊,在医院一耗就是一上午。
医生在电脑上输入病历信息,江明澈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医生,要是用了药,恢复理想的情况下,会留疤吗?”
医生从电脑后头抬起头:“放心吧,像是你这种过敏,通常情况下而言,只要你不去抓它,不要让这些小疹子感染,是不会留疤的。何况,你才多大,复原能力好着呢。放心。”
江明澈这才松一口气。
江明澈从药房领了药,搭公交回去。
“下一站,鹿家角花苑,下一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听见公交车报站,江明澈手里拎着药,从公交车上下来。
太阳很大,戴了半天口罩,脸颊闷闷的,又痒,又有点疼。
江明澈习惯性地想要隔着口罩,拿指尖去蹭脸颊,想到医生的话,生生地忍住了。
他一点也不想留疤。
手里头拎着袋子,闷头走路,只想第一时间回到空调房里吹空调。
江明澈闷头走路。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明澈倏地停下脚步。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陆衡站在传达室屋檐投下的一片阴影里,朝他走了过来。
…
江明澈在进小区的时候,余光有瞥见传达室外头站着一个人。
不过他今天没什么心情,也就只顾着闷头走路,没想到,竟然会是陆衡!!
树上的蝉鸣声没完没了响。
江明澈的心跳快得随时都好像要蹦出喉咙,心脏紧到发疼。
他小跑地跑上前。
临近了,又放慢了脚步。
他一双猫眼瞪得老大:“你是怎么过来的?”
江明澈之所以问陆衡是怎么过来的,是因为他知道,从陆衡那里坐公交到他家,算上坐车、等公交的时间,没个两个半小时候,根本到不了。
哪怕他跟陆衡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这个时间点,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江明澈倒抽一口冷气,他微微扬高了音量,猜测道:“你……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打车过来的吧?”
陆衡:“我拼车过来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贵。”
他家在的区跟陆衡租房子的那个区,本来隔得就远,他平时去学校,想要找个时间点合适的人一起拼车,都不容易。何况是陆衡跟人拼车来他这儿,那就更不容易了。
还要赶在他从医院回来之前,出现在他家小区门口,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江明澈鼻尖又是一酸。
就算是他跟陆衡最后成不了,就冲着陆衡对他的这份心,这个朋友他也交得值了!
他摊开手:“你把你打车记录给我看。”
陆衡抬头,看了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好热啊。我们一定要站在大太阳底下说话?”
天气确实很热。
江明澈瞪了他眼,决定等把人给领回家以后再审。
…
不同于上一次,一路上都有彭鹏吵吵嚷嚷地活跃气氛。
这一次,江明澈跟陆衡两个人都稍显安静。
江明澈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大夏天的戴着口罩,本来就很不舒服。
何况,他这会儿心里头藏着事,更加没什么开口的欲望。
陆衡是则是因为看出来江明澈不大舒服,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话逗他。
进了单元楼,总算没有那么热,江明澈也稍微舒服了一点,他忽然想到,“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陆衡视线落在江明澈的一头卷发上,“卷发,挺明显的。”
事实上,不仅仅是卷发。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梦里,澈澈的身高以及身形对他来说都十分熟悉,,哪怕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都足以够他将人一眼将人认出。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果汁。”
回到家,江明澈把空调给开了。
跟上次一样,江明澈去冰箱里,给陆衡拿了果汁。
陆衡坐在沙发上,他接过果汁,四下看了看,:“叔叔、阿姨在店里?”
要不然,听见他跟澈澈的谈话声,应该会出来看看。
江明澈看着陆衡喝果汁,口罩内,他舔了下略微有些干涩的唇,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嗯。本来我妈要陪我一起去医院,当时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怕他担心,所以就没让她陪我一块去。”
陆衡把果汁的盖子给拧上,“现在知道为什么过敏的原因了吗?”
就是因为面膜闹的,他对面膜的其中一个成分过敏。
江明澈:“……”
他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不提去医院的事,陆衡可能都想不起问这一茬。
“没什么,吃坏东西了。”
江明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简单地支吾了过去。
看出江明澈没有详说的意思,陆衡也就没有追问。
陆衡:“不摘么?”
江明澈装傻,“什,什么?”
陆衡指了指江明澈脸上戴着的口罩,“口罩,回到家了,也不摘么?”
江明澈口罩内的脸颊一下子爆红。
心里咆哮,特么还不是因为你?!!
…
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喜欢能够尽可能地呈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江明澈也不例外。
陆衡像是猜出什么,“有帅哥包袱?”
江明澈恼羞成怒:“不行么?!”
他这都是为了谁?!
陆衡:“很严重?”
江明澈为了能够不摘口罩,索性点了点头。
很严重的话,陆衡应该就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要戴口罩的原因了吧?
陆衡:“医生说以后会毁容的程度?”
江明澈:“……”
今天这家伙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江明澈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是呢?”
陆衡眨了眨眼:“那怎么办?我要是女的,我还能说,没事。不管哥哥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不你不嫁。”
江明澈露在口罩外的耳尖通红:“给爸爸滚蛋!!!”
江明澈想说,不需要有个什么“要是女的”的这样的假设。
就这样,他们两个是个男的,挺好。
…
“要是我现在就走,你一个人,是不是就会把口罩给摘了?”
陆衡把手里的饮料给放茶几上。
江明澈相信,陆衡这家伙真做得出来,为了让他能够不继续戴着口罩,马上就走这件事。他下意识地回:“你有病啊?大老远的过来,就看我一眼。”
陆衡凝视着江明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可不,一眼也没看上呢。”
江明澈:“……”
江明澈戴口罩,闷了一早上,这会儿也是真的忍耐到了极限。
加上,他不可能真就因为戴口罩这件事,让陆衡大老远地过来,上来喝个果汁,就让人离开。
反正口罩也是迟早要摘。
江明澈把手放耳朵上,他看了陆衡一眼:“你……你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
…
江明澈自嘲地笑了笑,“这回是真心挺丑。”
生怕陆衡心里准备做得不够充分,又给强调了一句:“真的能把人丑哭。”
从小到大,今天他这颜值算是跌至低谷了。
陆衡正经脸:“我这人泪点高,轻易不哭。”
江明澈下意识地想要笑,想到自己现在脸上的“惨目忍睹”情形,又实在笑不出来。
江明澈试着把口罩给摘下来,他皱着眉,“嘶……”了一声。
陆衡倾身向前,眼底有着担心:“怎么了?”
“出汗,口罩有点黏在脸上……”
江明澈瞥了陆衡一眼,睫毛轻颤,带着点窘迫跟紧张。
他也没想到能出这种状况!
陆衡:“要我帮你么?”
江明澈:“不用,我自己能……”
江明澈话还没说完,陆衡朝他这边坐了过来。
…
江明澈虽然是坐在单人沙发上,但是他那个单人沙发是跟长沙发连着的。
陆衡这一挪位置,两个人的距离大大缩短。
江明澈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陆衡近在咫尺的俊俏脸蛋,再一想到自己脸上的“灾难”,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他的下巴被陆衡一直手给握住,陆衡手放在他口罩的系绳上。
江明澈心跳快得不行。
陆衡没有冒然摘下江明澈的口罩,而是眼睑向下,看了他一眼:“疼么?”
江明澈愣愣地注视着陆衡的眼睛。
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竟然刚刚在陆衡的眼睛里,看见了类似心疼的情绪……
江明澈如实地道:“不疼。就是……有点痒。”
痒得厉害的时候也有点疼,不过这种疼,跟像是被蚂蚁咬的感觉差不多。
要是真疼得厉害,他早就飙泪了,也不可能坐在这平静地说话。
“疼就跟我说。”
嗯?
江明澈还没反应过来,陆衡已经将他口罩的系绳从耳后取下。
口罩戴的时间有点长,有部分因为出汗,黏在脸上。
换成平时不至于疼,但是现在起红疹子,口罩的布擦过脸上的疹子,加上出了汗的原因,会有点刺痛。
口罩被一点点地摘下。
江明澈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扩大。
好像安全罩一点点地掀开一样。…
陆衡刚一摘下口罩,江明澈就下意识地拿双手挡住了脸。
陆衡:“……”
“我看见了。不丑。”
江明澈眼睛有点红。
陆衡假装没注意到江明澈湿润的睫毛,语气如常地问他:“医生给开了药了吗?”
江明澈点点头,“嗯。那儿呢。”
他用眼神示意,药被他放茶几上了。还是没有把手给拿开。
“我看看。”
陆衡拿起医生开的药,看了看。
有内服,也有外敷的。外敷前,需要洗脸,再上药。
陆衡去了洗手间,他一眼就认出,挂在毛巾架上的湖蓝色毛巾,是江明澈在寝室经常用的那一款,他将毛巾放在水龙头下打湿。
回到客厅,陆衡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轻哄着:“把手拿开,我先给你擦下脸。”
A爆
江明澈是看着陆衡去的洗手间。
不过他以为陆衡是喝多了饮料,或者是去洗把脸,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衡竟然是去给他拧毛巾去了。
江明澈手还是捂着脸,没松开,闷声闷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毛巾是我的?”
陆衡:“你在寝室也是用的这一款。”
边上另外一条是紫色的,他从来没有见澈澈用过紫色的东西。
江明澈耳朵发烫,他的心跳重重地跳了跳,带了点试探的意味:“这么关注爸爸?”
陆衡连他用的毛巾款式都知道,是不是……是不是说明陆衡平时挺关注他的?
陆衡:“没办法,天生观察敏锐、天赋异禀。”
江明澈:“……”
西八。
这人脸是真的大。
BUT,的确没法反驳,这家伙观察力的确惊人。
估计彭鹏、沅沅他们用的什么款式的毛巾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种无差别式地关注,还真是让人窝火。
陆衡看着双手捂了个严实,只露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少年:“我们要这么一直隔手相望?”
操!
神特么隔手相望。
江明澈抿起唇,眼底是竭力掩饰的紧张,“真的很丑。”
早上他刚起床的时候,那些红疹就很红,脸也很肿。
他戴了一上午的口罩,闷了这么长时间,他都不敢想,他现在的脸有多可怕。
陆衡手里拿着毛巾,“嗯,我保证不哭。”
保证不哭,保证不被丑哭的意思。江明澈表示有被气到,他猛地提一口气,“你特么……”
左手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江明澈的手抖了一下。
陆衡扣住江明澈手腕的那只手,拇指安抚性地轻轻地摩擦他腕骨的肌肤,“我会轻一点。嗯?”
尾音轻轻上扬,像是眼神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谑。
这谁能顶得住?
…
江明澈眼底不再有抗拒的神色。
陆衡轻轻地把拿开他的手。
有时候,越是逃避,就越是没有勇气。
江明澈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拿手捂住脸,可能一下子也就豁出去了,看就看呗。
不像现在……越是遮着捂着,玛德,就越是没有面对的勇气。
心脏就跟在他胸腔里蹦迪似的,蹦跳个没完。
陆衡:“怎么感觉好像掀盖头一样?”
“卧槽——”
江明澈倏地一下抬起头。
意识到自己的一张脸完全暴露在了陆衡的眼前,江明澈紧张得恨不得转头就跑回房间。
脑袋罩下一只温柔的大掌,蓬松的卷发被轻轻地揉了揉,陆衡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笑了笑:“不丑。我们澈澈最好看了。”
陆衡的声音很轻,含着笑意,却像是被大力扣在篮板上回弹在地上的篮球,一下,一下撞击着江明澈的耳膜。
“给爸爸滚蛋!”
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江明澈很努力,没有把脑袋给低下去,一双耳朵却是红得不能再红。
…
陆衡抬手,给江明澈擦脸。
江明澈睫毛轻颤,身体往后躲了一下,他伸手去拿陆衡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来。”
不知道陆衡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自己这张肿成猪头的脸都能面不改色的。
反正他现在的这张脸,他自己都嫌弃的程度。
陆衡拿毛巾的那只手抬高,“狗刨式洗脸?”
寝室里头,属江明澈洗脸最粗暴。
每次都是用冷水或者是温水,再拿拧干的毛巾胡乱往脸上糊弄一下完事。
用彭鹏说的话就是,“你就暴殄天物吧。要是我长了你这么张脸,我肯定天天洗面奶、面膜、补湿、精华N件套走起。呜呜呜。多好看的一张脸。”
江明澈瞪他:“谁狗刨式洗脸了?皮痒是不是?”
陆衡:“想要体验下,帝王级别的洗脸待遇么?”
妹的。
口气挺大。
江明澈故意坏心地问道:“我要是帝王,你是什么?”
陆衡歪了下脑袋:“宠臣?”
江明澈脸颊发烫:“卧——”
江明澈话还没说完,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
江明澈长这么大,除了幼儿园那会儿,就没再让人给他洗过脸。
太别扭了。
他全程僵硬着身体,手攥着短裤的布料,指尖收拢,就连眼神都不敢跟陆衡对上,怕眼神会泄露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陆衡将他的不自在看在眼里。
他神色如常地替他擦脸,眼底满是心疼。
澈澈的过敏比他预想得要严重很多。
一张脸上几乎全是红疹子,红色的疹子被口罩闷了半天,愈发通红,连成片。
有几个红疹子,应该是被挠过,或者是隔着口罩被摩擦过,轻微地蹭破了点皮。
夏天热,额头跟脸上皮肤不同程度地出汗,汗渍刺激着红疹,导致红疹更加严重。
陆衡小时候发烧曾经全身起过类似的红疹子,会很痒,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办法睡好觉。
痒到一定程度,会发疼。
澈澈脸肿成这样,应该不是只有痒。
可能是忍住了,也很有可能是担心会被他看见的紧张,超过了对于疼痛的感知。
没有让心底的担忧流露出分毫,陆衡替江明澈擦去脸上的汗,接下来,是额头……
江明澈的刘海有点长了,擦汗的时候不是很方便,陆衡得用手指先将他的头发给撩起。
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刘海还是会垂落下来,黏在额头上。
江明澈额头上的红疹没有脸上那么严重,不过也得上药,刘海肯定得想办法搞定一下。
陆衡的指腹偶尔触碰江明澈的额头,痒痒的……还带着酥麻。
江明澈心跳噗通跳得厉害。
总感觉……陆衡的碰触很温柔。
当然,很有可能,这只是他的恋爱脑作祟。
喔,不对,是他的单恋脑。
不能深想,深想就心酸!
陆衡目光落在江明澈偏长的刘海:“有发绳或者是发夹么?”
江明澈一双猫眼陡然瞪圆:“你觉得我会有这东西?!”
陆衡眼神无辜:“你母亲或者是你姐姐可能会有?”
江明澈默了默。
倒也是。
是他自己想岔了。
江明澈起身:“我去看看——”
…
估计他姐这种小玩意儿会比较多。
江明澈去了他姐的房间。
江澄澄现在一般都住在她自己的小公寓,只会偶尔回来家里住几天。
修完年假后,就又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江明澈也不好乱翻他姐的东西,他在梳妆台上,看见了一个心形发夹。
还是抹茶绿的发夹,充满了浓浓小女生的气息。
江明澈:“……”
万万没想到,他姐那么大大咧咧的性子,竟然这么有少女心。
江明澈拿起梳妆台上的发夹,视线不经意间对上梳妆镜里的自己,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红疹远比早上起来的时候要更红,还有点破皮,脸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他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跟陆衡面对面坐了那么长时间?!
…
江明澈回到客厅。
陆衡:“找到发夹或者是发绳吗?”
下意识地把发夹给带出来的江明澈:“……”
陆衡注意到了江明澈握拳的一只手,“是不是找到了?给我吧,我替你把刘海夹一下。”
算了!
豁出去了!
江明澈把手里的爱心发夹递过去。
陆衡一愣,很是平静地接了过去。
江明澈面无表情:“想笑就笑吧。”
他姐不在,他也不好乱翻他姐的东西,反正,反正夹子么,能用就行了。
陆衡没笑。
他拿过发夹,两只手把江明澈的刘海给撩起,用发夹固定,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可爱。”
要是换成平时,听见“可爱”这个词,江明澈肯定要炸毛。
这会儿他心里无波无澜的,“你到底是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个词的?”
“发自内心。”
“我信你个邪。”
他自己对着他现在的脸,都说不出可爱这个词。
丑出天际了好么?!
不过有一说一,被夹起来以后,额头确实一下子凉快了不少。
陆衡重新去洗手间,拧了一毛巾,仔细地替江明澈把额头给擦了一遍,语气依然轻快中带着笑意:“圣上,可还满意?”
江明澈:“……”
尼(你)够了。
…
陆衡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态度,多少影响了江明澈。
他紧绷的身体也不由地逐渐地放松下来。
一开始很不习惯陆衡替他擦脸,后面也就渐渐地麻了,就,就当真在享受……宠臣的伺候吧。
左右两边的脸颊皮肤都重新温柔地擦过,陆衡站起身:“我去把毛巾洗一下,等一下给你上药。”
“噢。好。谢了啊……”江明澈下意识地道了谢。
忽然反应过来,他抬起脸,叫住陆衡:“等会儿,上药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吧?”
给脸抹药而已,他又不是看不见,只要对着镜子就可以了。
陆衡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的眼睑向下,目光对上江明澈看过来的眼神“那你在洗手间抹药,我在边上看着你?”
江明澈瞳孔震惊:“你为什么要在边上看着?!你就不能在客厅里玩游戏?”
陆衡:“我不是过来玩游戏的。”
江明澈心尖倏地一跳,他勉强稳住急促的呼吸,“那你过来是做什么?”
“当然是……”
陆衡勾了勾唇,“过来看你啊。”
…
听着洗手间传来水流的声音,江明澈脸上的红潮迟迟没有褪去。
臭GAY!
对他没意思,还笑得那么招人做什么?
洗手间里,陆衡把毛巾稍微用热水冲洗,拧干过后,挂回原位。
他折回客厅,拿过茶几上写着外敷的两罐药,跟江明澈确认:“这管药膏就是用来外敷的,对吧?只要抹这一支吗?还是另一支也要抹?”
江明澈站起身:“我去房间给你拿PS5过来!”
再让他像刚才那样,面对面,近距离地怼着陆衡,那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陆衡一只手在他的肩上轻压了下,“我今天还有工作还没做完。我迟点就点回去。”
他手里头有一个小程序还在开发,最近在测BUG,时间很赶。
他已经好几天,肝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
陆衡今天收到彭鹏的信息,才刚躺下没多久。
除了跟江明澈相关,彭鹏很少私聊他。
哪怕当时累得趴在桌上都能睡着,在彭鹏问他,要不要去他家玩游戏,把澈澈一起叫上,陆衡还是回复了“可以”。
之后,才有的他截图给江明澈的那一段对话。
…
江明澈愣神的功夫,被陆衡摁回了沙发。
陆衡拿手里的药膏,给江明澈确认:“是两支都要,对么?哪个先,哪个后?”
陆衡说的迟点就回去,很可能给他抹完药就得回去。
这个认知,令江明澈胸口闷闷的,也就没有在自己上药这件事上再坚持。
江明澈张了张嘴,闷声道:“不分先后。”
陆衡点头,“好。”
药膏可以直接用指尖抹。
陆衡将药膏打开,用盖子戳了个洞,食指沾上部分药膏,他的眼睑微抬,“疼了就告诉我。最好不要哭。哭了眼泪会刺激红疹。”
只会更疼。
江明澈点头:“嗯。”
江明澈心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整个人也比较紧张,就怕泪腺会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陆衡先是给江明澈把药抹在额头上的那片红疹。
药膏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柑橘的气息。
不同于刚才给他用发夹固定刘海,陆衡的手只是偶尔会轻触他的额头。
抹药时,陆衡的食指一直都在他的脸上动来动去。
江明澈呼吸渐渐急促。
…
“在想什么?”
陆衡知道江明澈一直在看自己。
眼神茫然,视线并没有聚焦。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全神贯注的专注。
江明澈眼神一慌,他收回了目光,他临时编了一个借口:“没……我就是想起你上次,爬山你给我上药那回。就是觉得挺搞笑的,怎么好像一直都是让你照顾我。噢,对,还有我感冒那次也是,也是你大晚上的给我冷敷……”
见鬼!
怎么回事,他本来只是不想让陆衡知道,他在馋他的身体,所以临时起了个话题,想着糊弄一下。
怎么会说着说着,忽然鼻尖有点发酸了?
他怎么就,没能早点意识到自己对陆衡的喜欢呢?!
但凡在放假之前,都比现在要方便很多!
陆衡瞥了他一眼:“觉得愧疚?”
江明澈:“……滚蛋!”
…
抹过脸颊之后,接下来要抹唇角位置的红疹。
江明澈不方便再说话。
他不由地走神。
他想起在山上民宿,他跟陆衡睡一张床,当时他的心跳就总是噗通乱跳。
也许,当时他就有点喜欢陆衡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又或者是,时间更往前推一点。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自己的性向,以至于对陆衡动了心都一点都没有察觉……
…
陆衡给江明澈上过药,替他将药膏放回袋子里,出声问道:“家里有开水吗?”
“我不知道。不确定我妈烧了没。你想喝开水?我去给你烧——”
江明澈说着,从沙发站起身。
“我喝过饮料了,我不渴。在厨房是吗?我去烧吧。”
陆衡去洗手间洗干净手,这才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江明澈跟陆衡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其实也就只看见陆衡下过两次厨房。
一次就是在陆衡出租的房间里,一次就是现在。
看着在厨房烧水的侧身,江明澈一阵恍惚。
仿佛,他跟陆衡两个人已经在相同的空间里,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
陆衡没有烧一整壶水,只是烧了半壶,因此水开得比较快。
他端着开水走过来。
他在沙发上住下,拿了桌上需要内服的药,递给江明澈:“开水我已经凉过,来,把药吃了。”
江明澈一脸惊讶:“这么短时间内,你怎么凉的?”
“两个碗,相互倒一下,很快的。”
江明澈也用这种方式凉过开水,用这种方法确实挺快的,不过对于刚烧开的开水来说,难免会被烫到手。
江明澈鼻尖微酸。
操!
要不要做得这么细致?
江明澈不喜欢吃药,不过为了能够好得快一点,加上……不想辜负了陆衡的一片心意,只好捏着鼻子吞了。
陆衡把开水递到他嘴边,提醒道:“慢一点。”
江明澈就着陆衡的手喝水,多少没有自己端着那么方便。
有部分开水低落至他的下巴。
陆衡眼尖,抬手食指揩去他下巴的水渍。
被食指拂过的那一小片肌肤,火烧火燎。
热意呈燎原之势,席卷他的脸颊、脖子……
江明澈的心跳快得好像随时都要罢工。
…
江明澈从陆衡手中接过装着开水的碗,“陆衡。”
陆衡:“嗯?”
江明澈轻抿了下唇:“你还喜欢……”
你那个暗恋对象吗?
陆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你在哪儿?”
江明澈不是故意偷听陆衡跟人讲电话,实在是项阳的嗓门太大,他的声音又太有辨识度。
隔着听筒,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衡:“在外面。说。”
项阳的声音整整扬高了好几个度:“说?!你还好意思让我说?!是谁说测试结果今天中午就能给的?现在12点都过了!测试结果呢?”
陆衡解释道:“临时有点事。我现在人不在家,迟点回去赶给你。”
项阳怕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鬼知道他要是真回去了,今天之前究竟能不能敢给他,“你现在就回来!要不然我不走了我!”
陆衡:“随你。”
“没开玩笑,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会儿,你小子,该不会谈对象了?不可能啊!你不是对你那个谁,念念不忘——”
项阳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衡单方面挂断。
陆衡没有半点犹豫,单方面结束了跟项阳的通话。他转过脸,对上江明澈的眼睛,“你刚才想问什么?”
江明澈勉强笑了笑:“我给忘了——”
陆衡还喜欢他那个暗恋对象。
操?!这事可真够操蛋的。
陆衡疑惑地看着江明澈,总觉得……
澈澈刚才不是要说这个。
…
江明澈脸上的过敏,足足快一个月才好全。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无论彭鹏在微信里如何胡搅蛮缠,约他出去,他愣是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医生交代了,如果不想落疤,这段时间就要少出去晒太阳,或者是吹风,只能静养。
期间,陆衡也有发微信,问江明澈情况。江明澈跟回复彭鹏的差不多,告诉陆衡他在修养中,暂时谢绝一切对外会晤。
总之,严格遵医嘱,基本上后面的假期,一直都待在家里,等过敏痊愈。
就这样,一直捂到了开学。
…
开学季。
学校里到处都是推着行李箱,背着手提包的同学们,跟放假时的情形差不多,不过远比放假时要热闹。
之前的学期,江明澈都是临开学前一天傍晚,从家里吃过饭,才去学校报道。
这个学期,破天荒去得格外地早,提前两天就去了。
他知道像是姜沅、宋宇哲、杜聪聪他们家住远的同学,也会提前过去。
比如,陆衡……
这次陆衡是在外面租的房子,江明澈也没把握,他会不会提前去学校,他也没好意在微信问。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他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江明澈坐车到学校,时间还早。
陆衡还没来。
寝室里,只有姜沅。
姜沅在收拾床铺,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
第一眼,差点没把人给认出。
姜沅一个劲地盯着江明澈看,拼命地组织着语言:“澈澈?你……你是不是……”
江明澈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唇角轻勾:“我把头发给剪了。好看么?”
姜沅拼命点头,“好看的!”
江明澈到了没多久,寝室门被大力地给推开。
江明澈背对着门的方向,在整理书桌。
杜聪聪一进寝室,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问在收拾衣服的姜沅,大声嚷嚷:“哎?沅沅,有人来我们寝室玩吗?”
“啊?”
姜沅一脸懵。
寝室里,不是只有他跟澈澈两个人而已吗?
江明澈转过身,杜聪聪一下子瞪大眼睛:“我——我靠!澈澈?你怎么……你怎么头发剪得这么短了?”
“太热了。就给剪了。不好看?”
江明澈反问,眼露威胁,大有敢说半句不好看,就把人给扔出去的架势。
事实上,由于长刘海对上药实在替不友好,所以他才会跑去理发店干脆把头发一并给理了。
江明澈原先头发天然卷,他把头发剪短之后,卷发的特征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五官的精致感减弱,元气感突显。
清秀的额头露出,五官出众,眼神锐利,整个人攻气十足。
杜聪聪竖起大拇指:“帅气!A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