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躺在床上的alpha手指微微一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星鹤就将槐花花瓣捧着凑近了alpha的鼻尖。
槐花清新的香味、落到泥土中参杂的土壤味、还有落日落在上面的余热。
“闻到了吗?”
司星鹤笑得像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小黑分享，只是觉得那病房太冷了，总觉得小黑的太冷了。
像看不见前方的路一样冷。
“嗯。”
alpha现在只能发出一些声音。
他能感受到凑近的阳光味道，以及Omega手指尖散发出来的清冽的花香。
“我们养一些花在房间里面吧?”
司星鹤手里捧着的槐花纯白又可爱。
如果在房间里养一些其他的花，五颜六色的，等小黑能看见，也一定会非常喜欢。
司星鹤丝毫没有发觉，刚刚的建议已经有些超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像一对已婚夫妻之间的对话。
alpha没有立刻回答，他满脑海里回味着Omega言语里透露的亲昵。
很奇妙的感觉。
没有体验过。
“可以吗?”
司星鹤以为小黑介意，眼神稍稍暗了暗。
“嗯。”
这一次，得到了及时的回应。
“好!”
司星鹤高兴极了，他盛了一碗水，将花瓣散在水面上。
明天去找一些其他的花!
司星鹤觉得斗志满满。
他忽然有种预感，小黑很快就能好起来。
***
从那天开始，司星鹤的日常工作除了照顾小黑，还有照顾那些他买来的花。
他给这些花都起了名字，甚至在浇水的时候无意识地和这些花对话：“小红呀，你最近又长了两个花骨朵呢!小粉，有些叶子要帮你剪掉哦，不疼的.......”
像是在照顾小孩。
而床上的alpha也一字不拉地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从军部到战场，他都是和一群alpha相处共事。
原来Omega，是这样一类心软的人。
即使看不见，alpha也能想象他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温柔又带着笑容，眼里满是爱护。
那，他照顾我时也是一样的表情吗?
“换药了哈?”
司星鹤的话打断了alpha的思考。
他侍弄完了花草，洗了洗手，准备给小黑换药。
“身上的伤快好了呢，”司星鹤尾音上扬，心情很好，“感觉身上的绷带再过几天就可以不用缠着了。”
“嗯?”
司星鹤感觉自己手腕被抓住，下意识发出了疑问。
他低头一看，alpha好不容易能动的手轻轻抓住了自己。
“小黑，怎么了?”
alpha的手没动，沉默了几秒像是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最后终于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勉强地蹦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司星鹤大惊：“你能说一句话了!?”
由于太长时间不说话，alpha的声音也出现了变化。
甚至在说话之前，都要仔细想清楚每个字的发音。
“太好了!!”
司星鹤惊喜地反握住小黑的手，因为长期照顾的原因，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这一握，又让好不容易能说出话的alpha噤了声。
“我要去告诉主治医生!让他们来帮你做个检查!”
说话之间，司星鹤变松开了alpha的手，快速飞奔出病房。
alpha的手仍悬空在原地。
感觉......空了些什么。
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司星鹤拿着报告，坐在小黑的床边：“指标很多都合格了!太好了，你的恢复进展很顺利!”
之前的报告里，几乎所有指标都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之中。
“而且，你的腺体也有在恢复，比我预期好了很多!”
司星鹤捏着报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在纸上弄出了一道道放射性的折痕。
“我的眼睛。”
alpha迄今为止都还看不见。
“别担心，我们检查了，这个是因为脑部淤血压迫造成了，随着时间，淤血慢慢减少，你的视力就能恢复了。”
司星鹤也试着放出一些信息素，安抚小黑。
“小黑，你别怕，你会好起来的。”
病床边摆放着的花，花骨朵已经重新长出了好几个，甚至还发出了新芽。
司星鹤看着床边的花，又看了看小黑。
像是给出承诺一般，又继续重复道：“你会好起来的。”
***
时光飞逝，一转眼一个月多就过去了。
在司星鹤的细心照顾下，alpha的病情终于是好了很多，脑部的淤血也快消失干净了，腺体也重新长出了一部分。
“你这几天可能就能看见了!”
司星鹤自打知道小黑快能看见之后，就每天去医生那边询问情况。
之前医生都怕打击他的积极性，只会说，快了别着急。
而这次，医生笑着对他说：“可以问问他最想看见什么?”
“真的吗?”
alpha其实没有很诧异。
这几天，隐隐会在光线很强的时候，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
“真的。”司星鹤一边帮他除去身体上的绷带，一边说，“估摸就这几天啦，你想看什么?我提前去帮你找找?”
alpha心下一动。
他还没想过自己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一直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一辈子就这样了，再也不可能看到、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幸好有......他。
“没，没什么想看的。”
alpha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很乱，心里很乱。
连子弹穿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他都能镇定地为自己止血。
而现在，他乱成一团糟。
“到时候看看我的花，我种得可好了!现在也快开花了!”
“嗯，好。”
alpha只能木讷地、机械地回答着。
晚上的时候，司星鹤收拾好小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嗡——
嗡——
一连串的电话震动，让他还没来得及清洁就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司星鹤先生吗?”
司星鹤心里一悬：“是我，怎么了?”
“江淑惠是您的母亲，我看到记录上是这么写的，她现在情况有点危急，需要手术。您方便来签署一下通知书吗?”
这些话像是晴天霹雳，在司星鹤的脑海里轰炸开。
母亲这几年虽然也不算太好，但总体身体也算平稳。
像这种这么紧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我立刻飞机飞回去，可以先做手术吗?”
“先生，我给您传一份电子文件，您签署一下电子签名。我们会立刻给您母亲进行手术。”
“好，谢谢。”
文件签署后，司星鹤立刻又和志愿者领队联系，领队得知也非常担忧：“别担心，这边情况已经慢慢好了很多，你照顾的那个alpha也没有什么大碍。你母亲的病要紧，赶紧回去吧。我要战舰送你，很快就到。”
“谢谢!!”
司星鹤抓紧收拾好一切，看着空下来的房子，他想起了还躺在医院里的小黑。
已经没有时间去和他道别了。
这么久，却还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一直小黑小黑的叫着。
司星鹤发觉自己在庆幸，庆幸自己是在alpha已经好转很多的时候才不告而别。
他脱下自己的志愿者绸带，将它放在书桌上。
这是自己与小黑唯一关系的证明。
“希望你永远健康。”
司星鹤留下最后一句祝福，便关上房间的门。
当战舰划过天际，黎明的晨光从地平线缓缓渗出。
alpha从熟睡中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他能看见了。
他真的能看见了!
alpha缓缓将视线移动到四周，见到了那个Omega精心养护的花，在微光中绽放出第一枚花朵。
等过一会儿，可能就看到Omega了。
alpha的心里还有一丝紧张。
比他第一次开枪，还要心跳如雷。
“你好，”病房门被推开，“我是新来的志愿者，负责照顾你。”
alpha一愣，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之前的呢?”
“啊?哦，之前的志愿者离开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呢。”
alpha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看到了这个世界，看到了Omega为他种下的花。
却看不到他本人了。
——你想看见什么?
alpha似乎还能听见Omega在自己身边这样问。
“我要去找他!!”
“哎!你还没完全好!小心加重病情!”
alpha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快，他恢复了，他不疼了，他要给那个Omega看看。
看看自己健康的样子。
也看看Omega的样子。
“之前照顾305的志愿者在哪?”
alpha情绪激动，拉住一个医生便问。
“我不知道。”
“之前照顾305的志愿者去哪里了?”
他像个机器，只会这样不停地询问。
......
最终，alpha从医生那里得知了Omega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了。
在自己能看到世界的第一天。
离开了。
alpha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难过的情绪已经满溢在了心间。
他们唯一的联系断了。
没有好好告别，没有好好介绍彼此的名字。
甚至连样貌，都不知道。
人间蒸发了。
这时，一缕香味被alpha察觉。
是信息素。
这缕香味引领着alpha来到书桌前，志愿者绸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段时间的回忆一闪而过，在alpha的脑海里一一回放。
——这是他，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alpha拿起绸带，放在手心间，只觉得滚烫。
这也是自己能留下的唯一挂念。
于是，alpha决定将这条绸带和重伤自己的那枚子弹，都留在松尔浮岛。
留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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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就完结啦~~~
只能说，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想见的人，就一定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