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应该很难有alpha能够忍受自己喜欢的omega在自己面前开一些挑/逗的玩笑。
陈琦也不例外。
凌羽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又纯又欲又透露点坏心思的表情，把陈琦拿捏地死死的。
一些不太能说出口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陈琦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
凌羽像是变脸似得，突然从那媚态又回归了孤高感，眼神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晚上过来。”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凌羽的一天比陈琦想象地忙碌。
一开始到小岛只是为了放松心情，多和自然接触。久而久之呆得习惯了，有点不想离开这片土地。
况且，想要真正将陈琦从自己的心里拔出，去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这小岛景色优美，陆恒家里在这边也有投资，凌羽的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一直存下来也有不少钱。但他总想找点事情来做做。
凌羽先是在好友的帮助下捯饬开了一家公司，没想到正赶到行业风口，一下子赚了不少。他又实在是喜欢这里，于是自己出钱买了小岛的归属权。
一来二去，凌羽就真的在这里居住了下来。
咚咚咚——
陈琦端着刚做好的甜点和下午茶，敲响了凌羽的门。
“进。”
开了一天的会，凌羽肚子也有些饿了，他关掉了麦克风，朝着陈琦招招手。
“今天的下午茶是你喜欢的红树莓蛋糕，配上正山小种。”陈琦把东西摆在桌子上。
凌羽略有疲态，只懒洋洋地回复：“嗯。”
“红茶醒神，可以喝点。”陈琦将小茶杯摆好，熟练地倒出。
凌羽眼神一暗：“看来陈医生，没少照顾人啊，这么轻车熟路。”
陈琦浅浅一笑：“因为想照顾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想在他出现的时候再照顾他多一些。”
凌羽瞥了他一眼，将眼神放置在别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原来陈医生和别的alpha也没什么区别。”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陈琦摆放餐具的声响。
正当凌羽以为陈琦被自己堵得无话可说的时候，一杯红茶被推到了自己面前。
“有区别的。”
陈琦说。
“他们有omega，但我还没有。”
“出去。”
凌羽面色如常，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红茶杯，看不清神色。
“好。”
等陈琦退出房间，凌羽才察觉自己的双手抖动的厉害。
他这是什么意思，又在暗示我什么吗?
凌羽知道暗恋的时候，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理所应当承受的，不论是欣喜，还是委屈。
但他现在已经决定要过没有陈琦的生活，所以一切的暗示都没有任何意义。
凌羽这样告诉自己。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再次打开了远程会议的摄像头。
“Yu，Isyourroomveryhot?Iseeyourfaceisveryred.”
当他一露面，合作方便发出惊呼。
凌羽这才发觉自己的脸红得不太正常，身体也开始有点微微发热。
“I\'mfine.”
可能是太久没有接触到alpha，即使隔着信息素阻隔贴，凌羽也能感受到陈琦的信息素围绕在周身。
陈琦的味道跟他的人一样，温柔，不那么浓烈，带着一丝丝清冽的香气，让人闻着很舒服。
凌羽分化得很晚，在测量信息素等级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他是一个劣质的omega，不容易受孕也不太有高频的发/情期。
基本上稍微出现发.情的征兆几个小时就会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能够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
除了发热，还有就是从心里往外不断散发的难耐。想要点什么。
来解渴。
“That\'sallfortoday\'smeeting.Iwillcontactyounexttime.”?
凌羽紧急退出了在线会议。
桌子上的红树莓蛋糕还放在那里，像是引诱他。
凌羽烫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
陈琦在门口等了大约三个小时也没见凌羽出来。
“按理说这会早该结束了。”陈琦嘴上嘟囔，心里却放不下。
他知道自己贸然上前一定会惹凌羽不高兴。
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琦敲了敲门：“还需要吃点什么吗?”
里面没人回复。
陈琦再次敲了敲门。
里面依然安静。
到底是怎么了?
陈琦再没忍住，握住把手，打开了门。
一股甜味扑面而来，漫天盖地。
这是omega发.情的信息素!
“凌羽!”陈琦大喊，只见书桌空无一人。
“凌羽!”
陈琦循着气味的源头，来到了床边。
凌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漏出一点缝隙，圆圆滚滚的藏在被子里，像一个小团子。
“小羽.....”
陈琦的手刚碰到一点被子，就听见凌羽嘶哑又颤抖的声音：“滚开!别碰我!”
“你在发.情，听我的，你先出来，你在被子里会憋坏的。”
陈琦实在没办法，他听声音就知道，现在的凌羽一定很难受，很无助。
“滚!”
陷入在情/欲的凌羽根本分不清，他意识有些散乱，由于长期蜷缩在被子里，呼吸也有些不畅。
他不能出来.......
不能让陈琦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能......
他知道omega发.情时，是怎样一副令人难堪的画面。
凌羽不想在旁人面前展现，尤其是陈琦。
陈琦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房间的信息素浓度足以让他当场发.情，变成野兽一般。
幸好陈琦提前打了抑制剂，他知道自己喜欢凌羽，根本就不能抗拒凌羽的信息素。
如果在凌羽还没对自己回心转意的时候，就因为信息素吸引而发生什么，就再也证明不了他的真心了。
陈琦开始缓缓释放他的信息素，和房间里的甜味相交融。
好舒服。
凌羽感觉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盖了自己的身体，那些燥热和悸动都被温柔地包裹起来。
不那么锋利。
这就是，陈琦的信息素吗?
凌羽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
“好点了吗?”陈琦问。
他见被窝里的人不再那么抗拒，再次问道，“可以出来了吗?你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
静默了大约几分钟，床上的小团子开始动了。
凌羽哼哧哼哧地蠕动着身体，终于在最后冒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他的卷毛发大概是世界上最调皮的，凌羽之前苦恼了很久都没有办法。
就像现在，因为摩擦，他的卷毛蓬了起来。
像个小狗。
可爱浑身卷毛的那种。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凌羽这些年怎么都没学会服软，即使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水，嘴上还要继续反驳，“和你没关系。”
“嗯嗯嗯，”陈琦当然是顺着他，“先喝点水?”
处在发.情期的omega能保持住清醒已经非常难得，因为陈琦释放的信息素安抚，凌羽还没有完全丧失意志，他认得眼前的人，所以拼命保持镇定。
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陈琦这个alpha眼中是何等的秀色可餐——
红润娇嫩的嘴唇，汗珠浸湿了他前额的头发，性.感地贴在额头。
眼睛也波光粼粼，因为难忍情.欲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凌羽张开着嘴，无意识地伸出一点点舌头。
像在索吻。
陈琦没品尝过这滋味，他肖想了七年，却不知道那舌.头到底是何滋味。
“喝点水吧。”
陈琦说。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一些难以预估后果的事情。
“你不想吻我吗。”
凌羽歪倒在床上，衣衫露出他雪白的脖颈和嫩滑的皮肤。
他看着无动于衷的陈琦，脱口而出之后，又觉得自己在犯.贱。
是啊，如果陈琦愿意，七年前他们就会接.吻，甚至进行更深一步的事情。
一个alpha怎么会拒绝送上门来的omega呢?
除非不喜欢。
凌羽半阖着眼睛，他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的陈琦更让他清醒的了。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嘲笑自己一般。
“小羽，你现在不清醒，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陈琦心疼极了，他害怕顺从凌羽现在的想法会伤害到他，他希望凌羽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冲动。
“你真的不想吻我吗?”凌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像是知道什么答案，只是不死心按照惯例问出那句话而已。
“我......”陈琦没法回答。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七年来还对你念念不忘吧?”凌羽笑得勉强，“现在的我，什么样的alpha我得不到，偏偏要守着你?alpha是什么味道我已经腻了，只不过看你可怜，想施舍你一点罢了。”
“......”陈琦心里一紧，拳头微微握紧。
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求什么，明明当时拒绝的人是自己。
他根本无法强求凌羽还一直喜欢自己。
但是，听到凌羽说和别的alpha有过一段的时候，陈琦的心像针扎似得，疼得密密麻麻。
这就是报应。
“你知道吗?上一个alpha看起来可老实了，但是床/上真的不赖——”
房间里安静了。
因为陈琦把凌羽的嘴堵上了，用自己的。
两股香味交融的一瞬间，凌羽的心颤抖了。
他睫毛轻轻抖动，簌簌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琦知道那是自己该受的，但是一直听凌羽说自己和别的alpha，他内心的无名之火就无处安放。
那张嘴，吻过别人，一想到这个，陈琦的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他一个健步冲到床边，抓起凌羽的双手控制住他，倾身向前，稳住了那张胡乱说话的嘴。
直到凌羽闭上了眼睛，陈琦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嘴唇的触感太过美妙，甚至有滑滑的东西触到了陈琦的上唇。
——是凌羽的舌/头。
陈琦脑子里砰得炸开了烟花，理智的弦早就断了。
“你别后悔。”
话音一落，陈琦就拿回了主动权。
凌羽没见过这样的陈琦，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他的脖子被托住，仿佛要刻进血肉一般，和陈琦融为一体。
喘不过气了.......
凌羽刺激得眼睛通红。
“连换气都不会，你之前的alpha没有教过你吗?”
陈琦一想到凌羽这幅模样被其他alpha看到过，就无法保持平静。
凌羽大口喘着气，还没回过神来，陈琦就将自己的领带单手抽出。
“你干嘛!?”
瞬间，那领带就到了凌羽的手腕上，陈琦将他纤细的双手捆绑在了一起。
“你放开我!”
凌羽没见过这架势，有些不安。
“我说过，你别后悔。”
陈琦将凌羽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眼神早已讳莫如深。
他倾身而上，贴在凌羽最敏感的后颈，舔了舔，引得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陈琦的气息扑在凌羽的耳边。
“主人。”
***
凌羽这次的发/情期竟然持续了一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和陈琦没日没夜地共度，将无数情绪都发泄在对方身上。两种信息素融合后变得更和谐，安静地陪伴着彼此。
凌羽晕过去了之后，陈琦把他抱到了浴室进行清理。
怀里的人被折腾得毫无力气，只能嘴上不停地呢喃着：“哥哥。”
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地。
清醒后的陈琦看到也颇为懊恼，下手太重，自己真是个......
畜生啊。
尤其是手腕那块，挣扎摩擦之间越来越紧，被勒得红印斑斑。
“下次不会了。”陈琦低头，轻轻在凌羽的脸颊亲了一下。
真正做的时候，陈琦就知道了，凌羽那些话都是让他自己强装镇定的伪装。
这么青涩......
哪里像有过很多alpha的人。
陈琦把凌羽泡在水里，一点点为他清洗。
直到看到他平坦的小腹，陈琦忽的出了神。
会怀孕吗?
毕竟弄进去了很多，虽然没有成/结，但是还是有一定几率的。
陈琦的心跳跳得飞快，他颤抖地抚上那处，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一般。
熟睡中的凌羽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歪着头靠向了陈琦。
其实，一点也没变。
陈琦想。
凌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全身清爽，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醒了?”
陈琦守在凌羽的床边，看到他醒来便立刻为他端来了水。
“喝点，嘴巴干了。”
没说的话，凌羽还没感觉到，他舔了舔嘴唇，发现确实有些干得起皮。
发/情期耗费了他大量的水分，于是凌羽一饮而尽。
他喝了水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换了，身体那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疼。
“我看你那里肿了，给你上了药。”
陈琦毕竟是医生，这方面还是能够自己解决，不用再找旁人来看。
凌羽：“......!!!”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坦然自若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害羞的吗?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陈琦将水杯放置在床头柜。
\"不用。\"
凌羽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不就是睡了，你的同情心不要过于了泛滥了。”
凌羽不希望陈琦因为同情、因为愧疚而对自己好。
这样的话，他宁愿不要。
“我没有。”
陈琦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整理好没有扣好口子的居家服。
“你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凌羽偏过头，不再看陈琦。
“谁稀罕。”
“我先声明，”凌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平静说道，“我只是个劣质omega，可能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想用alpha的身份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什么都得不到。”
劣质omega?
陈琦疑惑，根据医学记录，劣质omega的发情期很短、很轻，几乎不需要纾解就可以度过。
凌羽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啊?
听不到陈琦的回答，凌羽又没忍住开始喋喋不休，“反正我怀不了孕，你要是想要小孩子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们保持身体关系就好，别的你——”
“小羽。”
陈琦打断他的话。
“看着我。”
凌羽抿起嘴，像是和自己较劲，过了十几秒才将视线转向陈琦。
他在陈琦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只有自己。
和一种熟悉的眼神。
自己曾经看他的眼神。
“我不喜欢小孩，但是如果是你的，我愿意养他。”
陈琦抚摸着他的卷发。
“你这么远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和你保持身体关系。”
“凌羽，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
宗邢和司星鹤的结婚请柬送到陈琦手里的时候，他正陪着凌羽看书。
上次的追问以沉默而收场，凌羽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陈琦刚来别墅的时候，不愿意多和他说一句话。
“我朋友的婚礼，你去吗?”
陈琦站在凌羽的身边。
今天凌羽的阅读书目是《英文诗两首》。
他沉浸在博尔赫斯的世界里，随意地回了一句。
“不去。”
这是凌羽在毕业纪念册上给他留言的那首诗。
七年，陈琦将这首诗翻来覆去，滚瓜烂熟。
但面对凌羽，他却不敢再提起，自己已经知道了凌羽当年暗恋他的秘密。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秘密永远深深埋在心里，直到凌羽自己告诉他......
直到凌羽的整本书都看完，他才发现，陈琦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了?”凌羽眉头一皱。
他好像第一次见到陈琦这么固执的样子。
“你要是想去你可以自己去，我要你当我的执事，没说压榨你不给你放假。”
“我去了就见不到了。”
陈琦实话实说，活脱脱像个被资本家压榨的员工。
“见不到你了。”
凌羽：“.....”
一天而已。
他已经不知道陈琦还能这样无理......
“我不想去，是你的朋友，和我无关。”凌羽合上了书本，打算上去睡一会。
“你怎么样才愿意去呢?”
陈琦上前拉住凌羽的手。
“我的朋友，我想让你也认识，而且.......”
而且我也想让你看看，婚礼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你就突发奇想，愿意接受我了呢?
“我脾气很差。”
凌羽甩开了陈琦的手。
“没有。”
陈琦知道，凌羽这是松了口。
他开心得像个孩子，整个脸都灿烂了起来。
有这么高兴吗?
凌羽看着陈琦的脸，内心嘀咕。
竟然比和自己在一块还开心。
“小羽，谢谢你。”
陈琦再次没忍住拉住了凌羽的手，又十分知趣地放开。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谢谢你愿意陪我。”
“我要上去了。”
凌羽不再理他，拿着书便上了楼。
虽然这些天，凌羽一直在躲避自己，不敢正视他的内心。
但陈琦总觉得曙光就在眼前。
他们现在虽然白天像是陌生人，但晚上，陈琦总会按照约定来到凌羽的房间，陪他一同入睡。
他们的关系像是无法见光一般，但陈琦总觉得，总有一天会重新得到凌羽的喜欢。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奉若珍宝，不再辜负。
陈琦看着凌羽的背影，心中再次默念那首诗——
“我拿什么留住你?
我给你关于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1】
——如果我能留住你，我愿意用最卑劣的手段来证明我自己。
——我不愿再做皎洁的月亮，只愿做你手心里的一道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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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博尔赫斯.《英文诗两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