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激光笔
Fuels今天没有行程，成员们都窝在宿舍房间补眠。
贺炀给许司昂发完消息，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开了罐啤酒，一边喝，一边随手点开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贺炀起得已经算早了，昨晚他们结束通告，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三点了，按照平时作息，他起码要睡到下午一两点。
手机在回宿舍前就被他缜密地调整到了睡眠模式，当时他还心想除非天王老子来了否则休想把他唤醒，但他忘了，唤醒他的未必是天王老子，也有可能是太阳公公——昨晚回来倒头就睡，忘了窗帘没拉，冬日十二点的阳光很温暖，也很晒人。
手机消息主要是群聊居多，他们公司艺人有个大群，没事都喜欢在群里聊聊八卦什么的。
这次八卦的主角是许司昂。贺炀不太意外。最近娱乐圈风平浪静，也就只有这一个瓜可以吃。不过群里聊着聊着就跑偏到他身上，有几个胆大的，直接艾特他，问他许司昂是不是双。
这把他给气笑了。没搭理那几个人，但把名字一一给记下来了。他很记仇，许司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看穿了贺炀这个黑心仔的实质。
把群消息滑完，收到了陈晨发来的微信。
【晨哥】：网上有关许司昂的消息不要做任何回应。
【贺炀】：我尽量。
【晨哥】：别玩我啊，你晨哥还想活着退休。
【贺炀】：万一有人问到我怎么办？
【晨哥】：谁问你！！你最近都没通告、没采访！跟我说有人问你？！
【贺炀】：行吧，再说。
【晨哥】：……年纪轻轻不要一身反骨。［沧桑点烟jpg.］
【贺炀】：老年反骨那叫为老不尊。［乖巧jpg.］
【晨哥】：……
“跟谁聊天呢？”方南端着杯子到厨房接水，正好看到贺炀靠着琉璃台回消息。
“和晨哥。”贺炀把手机倒扣到桌面。
方南觑到他手里的酒，把自己的杯子伸到他面前，也不客气：“给我来一点。”
贺炀给他倒了半杯：“醒这么早？”
“被手机吵醒的。”方南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你看我像睡好的吗？”
贺炀笑了声。
方南仰头灌了口，半杯啤酒下肚，那滋味直冲天灵盖，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多了，问他：“看了热搜了吗？”
“看了。”贺炀淡声道。
“许司昂被人坑了。”方南叹气。
贺炀没说话，默默地喝了口酒。
方南纳罕地看了他一眼，贺炀问：“看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问问呢。”
“已经问了。”
方南一顿，低头失笑：“差点忘了你正和许司昂……都找他问清楚了？”
“没细问，他要赶飞机，就没怎么多聊。”
“那你肯定不知道坑许司昂的人是谁。”
贺炀眯眼：“许司昂和你说的？”
“嗯。我们聊天那会儿可能比你要早一点。”方南暗示地晃了晃自己空杯，贺炀直接打开储物柜给他拿了罐新的。
“少喝点啊。大清早不怕胃疼。”
方南单手叩开拉环，笑：“你最没立场好吧，主唱大人。”
贺炀不置可否：“刚说那人是谁？”
“简述。”
贺炀没太意外，有了之前偶运人气王那事，他大致猜到TOP内部矛盾很大。
“贺炀，”方南搁下手中的易拉罐，神情犹豫，“你说我们要不要帮许司昂一把？”看到许司昂被黑成这样，方南有些于心不忍。
“晨哥刚和我说了这事来着。”贺炀垂眸，手指摩挲着罐身，神色不明。
方南大致猜到了陈晨说什么，但他不在乎，Fuels的主心骨是贺炀，他直勾勾地看着贺炀，问：“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如果他只是贺炀这么一个个体，那为许司昂怎么出头都不为过，但他不是，他还是Fuels的队长。说来有些现实，也有些残酷，但他确实要以Fuels为先。Fuels经历了将近一年的无人问津，如今刚火，经不起大风大浪。
“你不能出面。”这是贺炀给出的答复。
方南把这话在心底咂摸了下，隐约有了个猜测：“那你呢？”
“我……”贺炀敛目，“看情况。”
方南没再多问，打开手机，问他吃什么，他点外卖。
贺炀把空了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说：“买菜吧，我来做饭。”
中午把那俩还在酣睡的小孩喊起来一起吃饭后，贺炀回到房里补觉。
这一觉睡到七点才醒。窗外已经夜色沉沉。
方南和林小驹他们在客厅开黑，方南看到他从房里出来，提醒道：“点了外卖在厨房，还是温的。”
贺炀：“谢了。”
吃完晚饭，贺炀回房拿ipad，林小驹探头探脑地看了眼，问贺炀要干什么。
贺炀：“看直播。”
林小驹一脸搞到大新闻的样子：“美女直播的那种吗？”
“没有美女。”贺炀说。
林小驹顿时失望，贺炀勾起嘴角，流露出若有似无的一点笑意：“但有帅哥。”他说。
林小驹：“嗯？”
方南揉了揉林小驹的脑袋，解释道：“今晚TOP新歌舞台。”
林小驹还是不解，TOP新歌舞台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乐团啊！
贺炀把平板支在茶几上，点开直播频道。
看出了林小驹的疑惑，方南逗他：“为咱们乐队未来男团再就业。”
林小驹大骇：“虽然知道乐队市场不景气，到没想到你们已经想好了新的出路！”
贺炀忍俊不禁：“你现在想也不迟。”
林小驹：“……”
晚上八点，TOP舞台直播开始。
左辛对TOP不太感冒，准备回房里练吉他，林小驹惦记着左辛房里的两袋薯片，喊他拿一包给他。
左辛没好气：“自己来拿。”
“那我就不要了。”林小驹说。
左辛：“……随你。”
十秒后，左辛房里丢出一包薯片。林小驹团宠实至名归。
方南去厨房开了两罐啤酒给自己和贺炀，坐下时，和贺炀聊道：“他们这次新歌应该是最后一次回归了。”
“年后应该还会有演唱会吧？”贺炀问。
“估计要到四五月份了，将近解散那段时间。WE那时候肯定要卖情怀。”方南说，“我还听说WE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做团综了，大概就在这次新歌舞台之后。”
“真好啊，”林小驹羡慕嫉妒恨，“什么时候我们Fuels也能有团综啊。”
“总会有的。”贺炀说，“现在Fuels虽然还不算大势，但也算熬出了头，等到元旦后，我们的新歌发布……”
“Fuels就火了！”林小驹满怀信心地说道。
贺炀笑笑。不过他确实对他们的新歌很有自信。
“说起来，TOP今天有点惨，新歌舞台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下午的热搜你们看了吗？”林小驹说。
“下午的热搜？”贺炀眉头微蹙，预感不妙。
“就是‘许司昂退团那个’。”林小驹唏嘘，“点赞都过一百万了，有点恐怖。”
“快说说。”方南下午也在补觉，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反正就是不知道哪家粉丝闲得慌，罗列了许司昂的‘十大罪状’。什么舞台划水、高音走调……林林总总的，反正说他是个‘摆烂王’。还说有这样的废物花瓶是内娱之耻……”
话音刚落，直播间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鼓掌声，扯回三人的注意力。
TOP登场了。
灯光骤暗，荧蓝的彩灯勾勒出十个朦胧的身影。随着开头一阵细密的鼓点，背后的电子屏宛若瀑布流泻般喷薄出一道道线香花火，瞬间照亮了整个舞台。
一声重音落下，世界又趋于黑暗。
下一秒，电子屏好似故障一般闪烁出绚烂的电火花，在黑夜中格外具有冲击力。镜头一闪，灯光骤亮，一张英俊张扬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许司昂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镜头下根根分明，没有什么妖艳的妆容，甚至那头黑发在一众花里胡哨的发型中堪称一股清流。整个造型唯一有所点缀的大概就是他右耳戴着的银色耳钉，但即便如此，清爽细碎的头发衬得他脸部轮廓干净流畅。
音乐再次响起，他缓缓抬睫，那一刻众人仿佛看到在幽谧夜中悄然绽放的冶丽昙花，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瞳狠狠地撞入众人心里，动人心魄。这瞬间，所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个想法：原来“一眼万年”这个词真的存在。
“许司昂这张脸——”林小驹叹为观止，“真的绝。”
贺炀不动声色地抿了口啤酒，喉结滚了滚。
音乐还在继续，其他成员开始一一亮相，但有珠玉在前，其他人怎么看都不过尔尔。
方南笑：“诶，我们不是来听歌的吗？怎么成看脸了？”
林小驹嘴里在吧唧吧唧薯片：“要怪就怪许司昂这张脸，这还听什么歌啊，徒徒扰人心绪！”
贺炀倒是客观公正地评价道：“他们这首歌不太行。”
“确实有点，Kpop风格挺重的，作词作曲不会是韩国人吧。”方南说。
“感觉是的，”贺炀点了点某段歌词，“‘我要咬断你的脖颈’，反正我写不出这么肉麻的句子。”
“那是，你大概是‘那转湾抹角，那小阜平冈；一草一木我全知道清清楚楚’的那种诗人。”方南揶揄道。
贺炀喉结轻滚，低笑了一声，不置一言。
“什么清清楚楚？”林小驹问。
“这个就要问沈从文了。”方南笑得隐秘。
林小驹好学精神一直很可以，他拿出手机开始搜，贺炀咳了一声：“看舞台。”
“唔。”
视线回到平板上，许司昂的画面正好一闪而过，时间很短，但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林小驹：“刚刚我没看错吧？”
“嗯。”贺炀面色凝重。
“竟然有人在新歌舞台上用激光笔点许司昂？！！！这是疯了吧？？”
然而他们没想到更疯的还在后面，某一节点，队形调换，许司昂刚走到领头C位的位置，就在这时，一个矿泉水瓶在众目睽睽之下横空出现，砸到许司昂的头上，直播间里，众人清晰地听到一声沉重钝痛的闷响。
作者有话说：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说是总有那么一天，
你的身体成了我极熟的地方，
那转湾抹角，那小阜平冈；
一草一木我全知道清清楚楚，
虽在黑暗里我也不至于迷途。
今这一天居然来了。
我嗅惯着了你身上的香味，
如同吃惯了樱桃的竹雀；
辨得出樱桃香味。
樱桃与桑葚以及地莓味道的不同，
虽然这竹雀并不曾吃过桑葚与地莓也明白的。
你是一枝柳，
有风时是动，
无风时是动，
但在大风摇你撼你一阵过后，
你再也不能动了。
你再也不能动了。
我思量永远是风，
是你的风。——沈从文《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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