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乔简下班回来，拎着一袋上好的排骨、海虾和几大袋水果。
要是自己平时，肯定是不舍得买这样又好又贵的肉来吃。
可夏不苦现在是骨折的病人。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起床上班的时候,看到夏不苦在睡梦中紧皱着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是年轻人从不肯轻易示弱的性格，让乔简无法在清醒时在自己面前展现自己的疼痛。
一边心里为自己的迟钝而懊恼，一边回想起夏不苦难过的表情，又觉得心疼。
回家后,夏不苦正瘫在沙发上看视频。
年轻人身量太高，租房配的沙发又太狭小，为了能躺得更加舒服一些,整个人都七扭八歪的,一条长腿撑在地上，另一条则搭在沙发背上。
见乔简回来,他笑着和他打招呼：“乔叔叔,欢迎回家。”
听到这样一句，乔简的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回家了。”
做饭时，乔简正专心致志地捏着剪刀处理海虾,一双手却突然从他身后出来,揽在他的腰上。
乔简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剪刀差点没抓稳掉下去戳中自己的手背,慌慌乱乱地将握着剪刀的手拿远：“不苦！”
想要训斥不知危险，突然抱住自己的年轻人,一回头,却对年轻人带着笑意的漂亮侧颜失了神。
“乔叔叔,”夏不苦笑着：“怎么今天晚餐做这么丰盛？”
尾音上扬着,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的手不是骨折？多补一下总是没错的，我还买了钙片，等下睡前记得吃。”
年轻人的笑容有一丝丝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好。”
松开手前，夏不苦飞快地在乔简脸颊上亲了一下。
发出了清脆的，“啵”的一声。
乔简一愣，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想笑。
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乔简像之前一样帮夏不苦擦了背。
像之前一样，夏不苦有了反应；
但年轻人乖乖的，什么都没有做。
红着脸帮夏不苦擦干了背，目送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乔简脱掉脱掉身上淋湿的衣服。
暖水器一开一关更费电，不如一口气洗好。
洗好后他摸着自己后颈的发丝，想着自己明天要去剪个头发。
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乔简想了想，叫夏不苦：“不苦，帮叔叔个忙。”
“什么？”
“白天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本推理小说，说很好看……上架在xx软件上……你能不能帮叔叔……”
话还没说完，夏不苦已经用乔简的手机下载好了软件，找到了乔简口中的那本小说。
他帮忙点开，还顺手把阅读软件的字体调大了一些。
“还是你聪明。”乔简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有什么……”夏不苦脸上浮现出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小说的开头相当引人入胜，乔简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弓着背看小说。
夏不苦没走，跟着坐在了乔简旁边。
乔简看到他在看视频，内容好像是他偶尔会玩的那个游戏，上下左右都有好多复杂的按键，角色身上挂满了不知道要怎么使用的道具。
视频里的人握着一把匕/首，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边跑一边劈砍着空气。
乔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书上，看的越来越投入的时候，眼看书里有人又要被杀，腿上却突然一沉。
乔简差点被吓到跳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在现实世界，而夏不苦好像是坐累了，直接身子一斜躺在了乔简腿上。
乔简低头看了一眼夏不苦，夏不苦却没看他，只是专心看着屏幕。
乔简记挂着小说里那个马上就要被杀死的角色，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书上。
夏不苦却不老实了。
他放下手机，开始从下至上地解乔简的扣子。
乔简肚子凉飕飕的，才觉察到是夏不苦在使坏。
但乔简也不怕——夏不苦就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打着石膏，索性乔简就把年轻人使坏的那只手给按住了。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夏不苦却索性直接用嘴巴和舌头继续解乔简的扣子。
乔简低下头，看到年轻人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自己，亮得像是郊外夜空挂着的星星一样。
“不苦，你在干嘛？”
“看不出吗？”年轻人伸长了打着石膏的手，用手指拎住一缕乔简耳边的长长了的头发：“我在勾/引你。”
不知道是谁先亲吻的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拥抱的谁，狭小的沙发上温度热了起来，连带着理智都烧没了。
被亲吻着，乔简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什么。
渐渐的已经不想要再去思考。
能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也不觉得尴尬，对乔简来说，实在是很奢侈的体验。
-
这几天白天乔简都有些没精神。
只能趁着午休的时候，紧急趴在办公桌上，睡上几分钟。
公司的同事，连带着老板在内都被吓到，工作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乔简。
还以为乔简是身体不舒服，或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下，得知乔简最近是换了枕头，所以有些失眠，这才放下心来。
“……呼。”
送走了同事，乔简长长地舒了口气。
硬着头皮说谎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尤其是面对同事们那么关心的眼睛。
可他也是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其实是他和夏不苦每天晚上都会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一起去”这样的话。
下班后，乔简揉着隐隐作痛的腰，一边和同事说着明天见，一边想着晚上要做什么食物。
最近夏不苦的口味变得逐渐清淡点，很多之前从来不吃的，总是说有奇怪味道的蔬菜也逐渐变得能咽下去口。
正考虑着怎样搭配食材才能更加营养均衡，却听到一道不爽的声音——
“乔简！”
乔简回过头去，见到夏不苦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公司正门口。
年轻人不悦地皱着眉，在乔简的同事们惊讶到极点的眼神中朝着乔简走来：“我都叫了你好几遍了。”
“不苦？你怎么来了？”乔简惊讶，但没等夏不苦回答，他又发现了什么：“你拆石膏了？”
“嗯。”
骨裂的手早在好久之前就已经好了，可为了得到乔简的特殊关照夏不苦还是不得不继续假装下去。
但总是装病也不是办法，在被人拆穿以前，索性自己主动去医院拆掉石膏、不被乔简抓住留下把柄会比较好。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只有一只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搂人又搂不紧，摸人又摸不到。
“你怎么在这里？”乔简又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疑惑。
“开学报道，顺路来找你。”
几乎是全年无休的工作让乔简几乎忽略了春夏秋冬的流逝。
有时候乔简觉得自己像是一直蚂蚁。
忙忙碌碌地搬运着比自己很多很多的东西，储藏着过冬的食物。
无休无止。
只是比起蚂蚁，他好像更没有方向。
这种迷茫的感觉在认识夏不苦以后倒是有了减轻。
像是夕阳一般的身体，好像重新拥有了活力。
男人笑：“春天了呀。”
看着男人不止怎么突然这么可爱的笑脸，夏不苦恨不得直接把乔简塞到自己的外套里，不想让别人看见。
同时又在忍耐着好想立刻吻住男人的唇狠狠摩擦的念头，喉结滚动：“乔叔叔，我定了餐厅，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吧。”
乔简定的餐厅是一家新开的西餐厅，装潢优雅、食物精致。
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位音乐家在演奏钢琴。
氛围好到没话说。
座位上全部都是喃喃轻语靠在一起的夫妻或情侣。
价格自然也是贵到没话说。
夏不苦点了几个餐，抬头，看到的就是乔简惴惴不安的表情。
乔简忙对夏不苦露出一个笑来。
心说，夏不苦带自己吃饭，要是愁眉苦脸的，多伤人？
至于吃饭用的钱，他当然是不能让夏不苦出的，决定等回去后转给夏不苦。
吃完了一顿饭，走出店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空中的风又变得有些凉了。
乔简把头缩在围巾里，听到夏不苦说：“步行回家吧。”
“噢。”喝了一杯红酒的男人这时感觉脸颊热热的，头也有点晕晕的。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夏不苦突然停下了脚步。
“乔叔叔。”
“什么？”
“今天去学校的时候，买了这个。”年轻人别过眼神，不肯和乔简对视，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送你的礼物，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呀……”
男人说着要拒绝，年轻人却猛地用凶狠地眼神看过来，不由分说把那个小盒子放到了乔简手里。
轻飘飘的重量。
乔简看到上面的英文标，一愣。
从不在意牌子的男人，却因为前段时间结婚的同事的甜蜜炫耀而记住了这个牌子。
说是什么意大利的牌子，只生产手工制作的戒指，看起来不起眼，每个人一生中却只能购买一对。
价格更是不菲，后面的一串“0”是乔简不吃不喝工作好几年才能攒到的天文数字。
脑子里嗡地一下，乔简打开了盒子。
里面果然是一枚看起来简简单单的男士戒指。
只是质感看起来比同事那枚还要好。
乔简整个愣在原地：“不、不苦。”
“什么？”年轻人看着他的动作，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适？”
“我、我不能要。”
夏不苦脸色一僵，用不可置信的受伤目光恶狠狠地看着乔简。
冷风中，乔简似乎被冻狠了，说话似乎都变得不怎么利索了：“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夏不苦说：“十几块钱而已。”
说得自己都想笑了。
哪有人送礼物会送得像他一样窝囊的？
最可恨的是男人还不领情，竟然还在拒绝：“这不是那个意大利牌子的，每个人只能买一次的戒指吗？我不能要，我真的不能要，不苦啊……”
夏不苦脸色更僵硬。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竟然认出了这枚戒指的牌子，还是因为男人明明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的意思，却还要拒绝。
头痛欲裂，心更是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样痛，夏不苦觉得空气中好像都是刀子，每当他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深吸一口气的时候，那些刀都会更用力地割伤他的身体。
但说起刀子，乔简的拒绝比空气更像是用来凌迟的刀子，慢吞吞的，还没有结束。
男人将装着钥匙的小盒放回到夏不苦的掌心：“这么……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给重要的人。”
恼怒和羞耻让夏不苦变得气急败坏了起来，他死死咬着牙，抬手，把装着戒指的小盒扔远：“不要就扔掉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像是气不过一样，又怒气冲冲地回到了乔简面前。举起了双手。
乔简几乎以为夏不苦要打自己。
一瑟缩，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相反，只是脸颊被人用力用双手捧住。
年轻人总是温热的手，此时冰凉的。
像是发泄怒火一样，毫不在意此时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年轻人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他的薄唇撞在乔简的唇上。
像是野兽一般撕咬着乔简的嘴唇。
乔简听到路人吃惊的吸气声，和他们想要赶紧离开所以加快了许多的脚步声。
乔简也感受到了血腥的味道，不知道是他或夏不苦谁的的嘴唇破掉了。
或者两人的都破了。
“你以为我是特意买来送你的吗？真是够自作多情的！”年轻人强硬地捧着乔简的脸，逼迫男人和他对视，声音大到隔壁一条街的路人都能听得到——
“今天不是白色情人节吗？肯定没有女生送你礼物吧？我觉得你可怜，才顺手买给你的！”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我重要的人吧？你凭什么拒绝我啊？别好笑了！”
明明是趾高气扬的语气，眼眶却通红，眼泪不停地在打着转，眼看着马上就要滴落。
狠狠抹了一下眼睛，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夏不苦转头就走。
只留下乔简一个人。
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乔简突然张了张嘴。
恍然大悟的神色。
却又掺杂着一点不敢置信。
眨了眨眼睛，用手捂住了心脏。
手掌下方的心脏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情绪，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支持！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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