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鹿许看见蔡由输了比赛后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向学习委员。
周围响起同学们的起哄声,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蔡由是要找谁，但是看见学委的反应，也都能猜到了。
随后蔡由坐到了学委旁边，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带着些年轻男孩特有的撒娇,“没给失败者带水吗。”
学委脸有些红，她把手里的水递了出去,“你已经很棒了。”
蔡由拿着水,像是狗狗一样，要是有尾巴都能摇晃起来。
大家默契地散场离开,留着两人自然地坐在一起攀谈，不经意的衣物摩擦,或者肢体接触,都能让他们脸红羞涩。
鹿许看得有些晃神。
他明明可以和容雀哥亲密无间，却永远没有这种暧昧的氛围。
说到底,容雀哥还是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
鹿许不喜欢这个感觉。
他忍不住想要越过那条界限。
中午放学的时候鹿许勾着容雀的胳膊摇来摇去，容雀早就习惯鹿许各种孩子气的动作，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鹿许突然八卦似的问道，“容雀哥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他甚至没说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容雀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前世加这辈子也没有喜欢过谁,容雀很难回答，“暂时想不到呢。”
“那你想想嘛。”鹿许带了一些撒娇的语气，容雀看起来并没有喜欢的人,这也算是好事吧。
反正他一定是容雀哥最喜欢的了。
容雀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似乎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任何要求,“可能，合眼缘就好。”
这个词语太模糊了,鹿许想要知道得更具体，便好奇地追问什么叫合眼缘。
“不必很美也不必很优秀，在一起会快乐舒服就好。”容雀解释道，他说完有些好笑地拍了拍鹿许的脑袋，“一天天操心这些事情干什么。”
鹿许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道，“那容雀哥和小鹿在一起快乐舒服吗。”
容雀想说当然了，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了鹿许问这句话的逻辑。
鹿许明明是在问他另一半的话题，却要把自己拉进来询问。
果然容雀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哪怕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班上了。
哪怕鹿许看着自己发小蔡由都已经找到女朋友了，他还是在想着和自己。
他确实很宠鹿许，这都是以为他把鹿许当成自己养大的小宝贝，又怎么可能对鹿许有其他的感情呢，“鹿许。”
鹿许被喊得心里紧了一瞬，容雀从来没这样喊过他的全名，随后他将容雀的胳膊捏得更紧了，状似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模样，茫然道，“怎么啦容雀哥？”
容雀并没有被鹿许的装傻蒙骗过去，他决定必须要把这个话说开，不让鹿许再留下念想，“你太小了，会把一些其他的感情错当成喜欢，所以，有些事情等你大学了再说好吗？”
鹿许闻言，脸色也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微微露出的猩红瞳孔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几秒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变成了撒娇般的甜美笑容，“容雀哥哥的意思是，读大学了就可以和小鹿在一起了吗？”
容雀看鹿许这么执着，意识到了问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他揉了揉额头，“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词穷，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顺着道，“我希望你接触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大学了还是这样想，我们再谈这个事情好吗。”
“好呀。”鹿许笑眯眯的，“小鹿会努力的。”
容雀见鹿许的样子，分明就是和这件事情杠上了。
但是这种事情也强迫不来，他只能等鹿许长大一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再说。
后面容雀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但是鹿许却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面色如常的和容雀聊着今天的事情。
容雀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鹿许才初一，为什么就能这样隐藏好自己隐秘的情绪了。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天真可爱的小天使。
难道是自己这样直接告诉他是做错了吗。
午睡的时候，鹿许和平时一样缠着容雀，却能感受到今天容雀的身体有一些紧绷，似乎是觉得不自在。
鹿许的眼神暗了暗，他垂着睫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勾了勾唇，松开容雀背过身去。
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鹿许失望的动作，毕竟是最疼爱的弟弟，容雀无法避免地有一丝心疼，但是他不能去哄。
鹿许可能是想放弃了，也可能是在通过发脾气的方式让容雀去哄。
可是如果他哄了，和吊着鹿许有什么区别，他现在根本无法接受鹿许的感情。
下午上学的时候，鹿许醒来没有和往常一样赖床等容雀收拾好了再来照顾他，而是自己快速地穿好衣服，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容雀也装作没有发生什么，正常地收拾好了后在门口等鹿许。
鹿许走过来后却也没有再拉着他，容雀有一丝不习惯。
这副模样像是因为今天的话题要打死这场冷战了。
容雀还记得之前幼儿园的时候两人冷战，鹿许并不会拒绝容雀的照顾。
这次好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容雀询问鹿许怎么了，鹿许却什么都不愿意说。
也是，现在鹿许一心只想和容雀在一起，什么安慰都不如答应他来得又用。
下午的课间，容雀总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之前鹿许很喜欢下课的时候上厕所路过他们班。
但是今天似乎没有。
容雀揉了揉脑袋，也好，希望鹿许能多和其他人接触，搞清楚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
因为他实在无法把对鹿许的感情转换成爱情。
如果要想，那也至少要成年再说。
下午放学的时候，容雀收拾好见鹿许没有在门口，以为一班拖堂了，就去一班门口等鹿许。
但是走到班级门口却并没有看见鹿许的身影。
他愣在门口，碰到刚刚走出来的蔡由。
蔡由打了声招呼，“找小鹿吗？他刚走了。”
“谢谢。”容雀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蔡由也跟着一起，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虽然鹿许和容雀很少吵架，但是幼儿园那次的冷战让蔡由记忆深刻，所以才会下意识地说又。
容雀摇了摇头，“不算。”
蔡由看着容雀的模样，不知为何，虽然说了不算吵架，却能感觉这次的情况似乎比幼儿园的还要严重许多。
该不会是直接要绝交了吧。
一般鹿许下课就去找容雀了，今天居然直接自己走了。
容雀到校门口，找到齐岁来接他们的车，上车后看见鹿许已经坐在里面玩手机了，才放心下来。
比起丢下他自己走，鹿许要是放学后乱跑他更担心。
容雀上车后也没说话。
车子发动后，车里安静得吓人。
半响鹿许才第一个开口，“齐岁哥，我想住校了。”
齐岁看见鹿许一个人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他以为容雀有事，还问了一句容雀呢。
结果鹿许说不知道。
这就更恐怖了。
齐岁都不敢说话，他怕说什么都会被容雀弄死。
容雀开口道，“你住校做什么？住校生活艰苦，你不会习惯的。”
鹿许看向容雀，竟然露出了一个有些轻佻的笑，配上鹿许本就已经有些长开颇为艳丽的五官，竟然有些魅惑，“容雀哥哥，你舍不得我吗？”
这话一出，车上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齐岁小心翼翼地想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容雀的表情。
果然容雀的脸上也如同暴风雨来临一般布满了阴霾。
容雀意识到鹿许这是在调戏他，也是在挑衅他。
他看向鹿许，认真道，“我只是希望你是有什么合理的理由。”
鹿许移开目光，他好讨厌容雀这样的眼神。
就像是他爸妈一样，以家长的身份自居。
“你又不是我妈。”鹿许撇过脸，他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不太好听，鹿许本质并不想伤害容雀，说得有些轻飘飘的。
齐岁默念着阿弥陀佛，希望这个风暴不要波及他。
小孩子会有的叛逆期终究是来了，连鹿许这样的小天使叛逆期都这么可怕。
“齐岁，你问他吧。”容雀无奈地坐了回去，转而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齐岁。
齐岁咽了口口水，努力笑着道，“小鹿呀，宿舍生活很辛苦的，要早起还有晚自习，你是为什么要住校呢。”
“小鹿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才不会怕吃苦，我只是想多待会儿画室。”鹿许乖巧的回答道，“我想去最好的艺术大学。”
鹿许说完，还把学校的名字说了。
齐岁闻言，没有文化的搜索了一下。
那所学校竟然是全球最好的艺术大学。
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天才加勤奋。
鹿许也是天才，想去很正常。
鹿许的理由很合理，加上前面一句话，也将大家劝的理由堵死了。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很冷静，看起来也不像是赌气，反而已经下定决心一般，齐岁竟然觉得鹿许那一刻气势都赶上容雀前世的样子了。
谁带出来的小孩就像谁可能是有道理的。
于是齐岁就嘴巴就先于脑子同意了。
容雀全程没说话，似乎是觉得累了，不想管鹿许的模样。
两人在后座都各自看着窗外，后脑勺对着后脑勺。
周末的两天，鹿许也没让容雀辅导功课，除了吃饭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
而容雀也是差不多的。
两人十年来第一次分开睡觉。
鹿许躺在床上，抱着容雀之前送给他的玩偶熊，像抱着容雀那样把脸埋了进去。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还是和现在一样天天黏在一起，容雀只会更加把他当成弟弟。
只有分开，变得陌生，重新熟悉，才能让容雀哥接受他。
所以鹿许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也知道容雀不可能放得下他。
虽然如此，但是毕竟是十年来朝夕相处的习惯，突然变成一个人，还是无法避免时不时就感到孤独。
这两天家里已经安静了好多，阿姨们也很担心孩子。
周日中午，齐岁就已经办好住宿手续了。
因为鹿许是新加入的，班里的寝室已经满了，但是别的班正好有一个住单间的同学。
齐岁开心地告诉鹿许这个消息的时候，鹿许矜持的说了一声谢谢。
而正好路过的容雀冷冷地瞥了一眼齐岁。
显然还是不支持鹿许住校的。
齐岁不知道为何还有些幸灾乐祸。
还有容雀没办法的人呢。
鹿许真是厉害，不愧是容雀自己带出来的孩子。
周日，鹿许就带上收拾好的行李去学校了。
阿姨们心疼地装了很多东西，念念不舍的把鹿许送到门口。
鹿许也算是她们的小宝贝了，以后一周才能见到一次，她们很担心鹿许吃不好，睡不好。
鹿许笑着安慰她们，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懂事。
到门口时，鹿许回头看了看二楼容雀的房间。
房门禁闭，容雀始终没有出现。
鹿许多少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转头平静地出门了。
小二帮他提上东西就上车了，齐岁还想送一截，被鹿许拒绝了。
而容雀则是在二楼书房里，盯着鹿许上车，直到车尾都看不见。
专程上来找容雀的齐岁看见从书房里出来的人，瞬间懂了容雀刚刚是在干嘛。
他不太理解地道，“你们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整成这样，明明都很在意对方。”
容雀皱着眉，他看向齐岁，大概也是有些迷茫，“我好好说了，但是他不听，我该怎么办？”
齐岁想起来车上的时候，鹿许说得颇为挑逗的那句话。
鹿许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是看了什么动漫在模仿，还是叛逆期？不过我觉得他也没错，对于他来说你就是一个同龄人，喜欢上你也没有问题，你就算是把自己当哥哥，也不能控制他的感情。”
容雀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可以喜欢任何一个男人女人，但是不能是我，我回应不了。”
齐岁摸了摸下巴，“其实我也觉得是他还太小了，分不清依赖和爱情，等他住校多接触一点其他人也是好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不过要遇到比容雀还优秀全能的男生，怎么感觉更困难了。
在鹿许眼里，容雀压根不是什么哥哥，而是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那么多青梅竹马都是初高中在一起的，所以会喜欢一起长大又优秀的人，简直很合理。
不过容雀听到舍不舍得这词语就难受，他又想起来鹿许车上那副轻佻模样。
他咬了咬牙，心里无比清楚，鹿许压根就不是在哪里学的。
而是本性如此。
容雀依然记得鹿许在初见时为了索取一点爱而故意弄出来的伤口。
那是只有容雀知道的事情。
之后在他们的无条件宠溺下，鹿许便没有再露出过那副模样，连容雀都以为鹿许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三观正直的小可爱了。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感情的事情，又开始偏执了起来。
容雀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让齐岁也给他补了一个住校手续。
下周末就搬进去。
否则不知道鹿许会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情来。
阿姨们在旁边听到了容雀也要住校的这个消息更伤心了。
家里两小孩才让这里变得热闹温馨。
以后又空荡荡的了。
鹿许周日下午提前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铺。
学校是四人间，因为另一个同学住在上铺，在下铺堆了一些杂物，小二就直接给鹿许把床铺在了另一个床的下铺，这样上下方便一点。
小二还想帮鹿许收拾东西进柜子里，鹿许拒绝了，他要开始习惯自己生活。
见小二一副受伤的模样，鹿许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大家都很舍不得他，但是鹿许现在不想和容雀接触。
鹿许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他就是单纯在故意气容雀。
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容雀改变把他当弟弟的想法。
送走小二，鹿许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柜子里。
塞完，他又看着乱糟糟的柜子发呆。
因为脑袋和这个柜子一样乱糟糟的，鹿许人生第一次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明明无比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目的是什么。
这个过程还是让他习惯不了。
而且还要持续大概很久，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
鹿许已经认定了容雀，是他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救了自己。
容雀哥为什么会觉得他还能喜欢上其他人呢。
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容雀哥在他身边的重要性。
大概也因为想得太投入，鹿许连宿舍门什么时候开了他都不知道。
“这是谁家小少爷来体验生活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同时鹿许感受到了耳边人说话呼出的鼻息，带着一股烟草味儿。
鹿许的心紧绷了起来，这个室友，好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他回头，看见一个打满了耳钉，穿着时髦的男生。
对方身形高挑纤细，留着狼尾，狭长的眼眸看起来不怀好意。
“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我叫鹿许。”鹿许望着对方，努力保持着友好的模样。
反正他不会怕打架的，虽然这几年没出过什么事情，但是鹿许学会的异能已经越来越多了。
然而对方却是盯着鹿许的脸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鹿许有些紧张，这人的眼神就像是轻易能将他看穿一般。
“装什么小乖乖。”男生嗤笑道，“天生坏种。”
鹿许的瞳孔骤然收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骂过这个词语了。
明明自己的形象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这样说他。
“你在紧张什么，装好人太久了，忘记自己是谁了？”男生拉开鹿许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自然地将手臂搭在鹿许肩膀上，“没关系，正好我也是。”
鹿许看向他，轻轻皱着眉，“我不是，而且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我叫顾雪，这不是烟味，是网吧的味道。”顾雪像是被鹿许逗笑了，语气有些上扬。
但还是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触。
顾雪收回身子，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审视一般地盯着鹿许道，“和容雀吵架跑来住校？”
鹿许听见容雀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念出来莫名有些不舒服，“你认识容雀？”
“怎么不叫你容雀哥哥了。”顾雪又笑了，依旧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笑，“我可是从小就看见你们两人形影不离睡觉都不分开呢，你能一个人来住校，不是吵架了还能是什么，分手吗。”
鹿许不记得小学的时候有这么个人。
但是他自己的外形不太一样，被人记住也很正常。
“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吵架。”顾雪拿出手机鼓捣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打算随意乱猜。
鹿许也很好奇顾雪会怎么猜，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因为顾雪猜对了，他仿佛就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顾雪放下手机，凑近鹿许，压低声音道，“因为你肮脏的妄想，被他发现了？”
鹿许盯着对方，看着顾雪期待的眼神，突然一改刚刚柔软好欺负的模样，面色坚定，一字一句道，“不是妄想。”
他是一定可以得到容雀哥，不管用多少年的时间。
“看看，你肮脏的欲望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那群正人君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鹿许的眼神似乎让顾雪兴奋了起来，他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你说他们会喜欢你的本性吗？”
鹿许皱着眉看向对方，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强调他的本性。
顾雪则是回应了鹿许，“你拥有正常人没有的强大破坏力，你想毁灭什么，得到什么，都可以靠它做到，你甚至可以以这个世界为人质，强迫你的容雀哥哥成为你的人。”
“为什么不这样做？”
鹿许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但是他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已经有些搞清楚对方是个什么货色的鹿许，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不需要。”
他关上柜门，就像关上了脑海中乱糟糟的想法一般，“我们果然不是一类人。”
这句话突然打破了顾雪的游刃有余，他收起了轻浮的态度，认真地看向鹿许，“那你有兴趣了解了解大人的世界吗？”
鹿许回头，他知道顾雪刚刚虽然一直强调他们是一类人，却是以看不起他的态度。
而这一刻，似乎才真正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
虽然不理解顾雪这样做的原因，但是，他现在的确十分迫切的想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