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云水之间
茫茫东海之上，有一座常年被黑雾笼罩的孤岛，此刻孤岛的上空有四人御剑凌空而立，他们的手上不算涌出颜色各异的灵力，不停地向下压，想要压住那蠢蠢欲动的黑雾。
黑雾慢慢的一点点的收了回去，四人擦掉额间的冷汗，落地站在一起。
清姿率先开口：“我们这次的加固最多只能维持十年，十年后封印就不再有多大的用了。”
这情况在场的四人都知道，泊润看向闻戈问：“闻戈谷主，眷眸现在是什么情况？十年后可能需要用它来压制枯浪屿了。”
“还没人能让它认主。”闻戈与眷眸朝夕相处了几百年，可一点用都没有。
泊润安慰道：“没事的，几千年来，眷眸还没认过主。”
左泉看到几个人都看向自己，坦然的笑道：“云屏斋因为内部的一些原因导致云吟琴的丢失，泊润师兄告诉我可能是被翼族偷走的，这里的事了了，我明天就启程去妖界。”
“你一个人？”泊润不赞成道：“我们已经有两千年没进过妖界了，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那也没办法，不能让神器一直流落在外吧？”左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你们别太担心，我修为也不算低。”
闻戈看向泊润，问：“九霄剑什么情况？”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泊润坦白道：“认主了。”
“什么？”左泉惊呼道：“居然有人能让九霄剑认主。”
“恩，就是你见过的术离。”
清姿收起惊讶的表情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你们宫主呢？”四大宗上一次聚在一起还是二十年前，这次既然聊起来了，闻戈问道：“他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了。”
栖迟宫太神秘了，谁都不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都做了些什么，清姿现在就在他们面前，另外三人却都看不透她的修为。
“别急嘛。”清姿笑道：“会露面的。”
左泉想起那个少年，十六的年龄就能结丹，说：“九霄剑的眼光不错，现在剑被术离带在身上吗？”
“恩，带着的。”泊润知道左泉担心什么，“各位放心，我交代了术离的，让他别动用神器。”
清姿召出一把扇子坐在上面，说：“九霄剑认主的事还是要瞒着，除了在场的我们四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的确，术离现在还太小了，不知道从秘境出来后能不能马上结婴。”泊润看向秘境的方向，他倒是不担心术离的安全，就是有些忧心，不知道这几年青楮对术离的影响能有多深。
“应该能。”清姿顺着应和着，善意的提醒左泉：“左门主，去妖界的事你要好好想清楚，两千年的时间太长了，妖族寿命漫长，妖王肯定不少，如果要去，我劝你找两个修为相当的人陪同。”
左泉把对方的提醒放进了心里，说：“谢谢清姿长老的提醒。”
“恩，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清姿离开后，闻戈肯定地说：“栖迟宫肯定知道妖界的情况。”
“恩，我也这样觉得。”泊润想到宗门内部的杂事和自己的时间，抱歉地对左泉说：“左泉师弟，这次妖界我没办法陪你同去。”
“没事的，我自己再另外找人。”左泉很理解泊润，身为一宗之主，不可能轻易就能走开的，特别是此去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泊润知道云屏斋内部的情况，问：“有合适的人选吗？”
左泉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暂时没有。”
泊润可以找人和左泉一起出发，但这毕竟是云屏斋的私事，“那就再等几天，不急于这一时。”
云吟琴和自己的命到底哪个更重要，左泉心里其实有数，但泊润出于好心的关心，他不想说得太直接，“我...我再想想。”
泊润看左泉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会改变主意，但他也没立场再劝，只道：“你注意安全。”
“我陪他去。”
一直不说话的闻戈突然开口了，眷安谷内部结构简单，闻戈的离开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泊润看不透两人的关系，“有闻戈谷主陪着当然是最好的。”
“你...”左泉没想一直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闻戈会开口，“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有闻戈陪着的确更安全，可闻戈也是一宗之主，泊润有些不放心的说：“那你们俩要小心，你们不是自己一个人，背后还有宗门。”
“恩，我会注意的。”
等岸边只剩下左泉和闻戈两人后，左泉问：“你为什么要陪我去妖界？”
“云吟琴必须尽快拿回来。”
“云吟琴与你们眷安谷并无关系。”
“神器事关整个人族。”
“你还真是...心怀苍生啊！”左泉自嘲的说完后，连句道别都没说就离开了。
三年后，青楮结婴成功，术离比他本人还要高兴。
五年后，术离结婴成功，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地问：“我二十一岁就结婴成功了？”
“不然呢？”青楮把放了好几年的火狐的妖丹扔给术离，“把这颗妖丹消化了。”
术离接住那颗红色的妖丹，想起了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道它还活着吗？
所谓的妖界其实只是星翎秘境往西的一片土地，魔族被封印后人妖两族为了资源的分配争夺了起来，青鸾用结界将下界一分为二，妖族因为种类的原因需要的生存环境不一样，青鸾就将人烟稀少地理环境复杂靠近大海的北边划给了妖族，相对平坦富饶的南边就成了人族的地界。
因为妖族地形复杂，大片的黄沙大漠渺无人烟，崇山峻岭和深山老林里，一不小心就会碰到湿地沼泽遍布毒虫瘴气，人族进去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进妖界。因为妖族在人界也能好好生存，结界对妖族的限制很大，所以妖族想要进入人界很难，相反妖族却很喜欢来人界晃悠，所以妖族的结界一直都是人族在加固。
左泉站在结界前，再次问闻戈：“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去？这一去不是几天，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
“你废话真多。”
“好吧！”左泉知道闻戈下定的决心是很难动摇的，只是对方明知道他的心思，还陪着他，这让他克制不住的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两人进入妖界后，不敢御剑而行，徒步走了好几天，一只妖都没遇上，左泉靠着一颗树，啃了口酸得发苦的果子，呸了几口喝了好多水才把味压下去，“这妖界还真是大。”
经过几天的相处，闻戈发现左泉比起两百多年更加随性了，“你又不饿，为什么非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修炼到我们如今的地步，除了味觉上的刺激外，基本感觉不到什么了。”左泉说着摘下了另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咬了一口，居然是甜的，笑了：“甜的。”
左泉的笑还和两百年前一样，一双眼睛微微弯着，任何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你一点没变。”
左泉的笑一下就消失了，离开秘境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距离，他们这些年见面的次数没超过十次，慢慢的他也懂了对方的态度，“我没想到你还会再提以前。”
“左泉，我没有任何情感，但我有记忆。”
“恩。”左泉扔掉果子，站直身体说：“走吧！”
后来他们都默契的不再提从前，在妖界的那些年里，他们相互帮助，左泉经常会想，闻戈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除了朋友外再没别的可能了。
一年后，等术离把妖丹消化了，青楮在一次外出杀妖兽的时候，弄垮了一座小山，两人一起跌入了一个能一眼望不到底，全都是天空那种浅蓝色的地方。
术离看着半透明的地面，用力踩了踩，是实的，“师兄，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先看看怎么才能出去。”术离试探着走了走，这方空间不大，他几步就走到头了，“这地方会有机关吗？”
青楮也装模作样的找了找，“看着没有，这地方一目了然。”
“对。”术离向上跳了跳，很轻易的就触到顶了。
“我之前听说过，星翎秘境的中心阵眼是一块神级材料，神级材料与神器一样自成一体。”青楮要先把术离的心定下来，“我们现在会不会就进入了神级材料的内部？”
“秘境的阵眼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吧？”
“你试试，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更浓郁。”
术离闭目运行灵力，眼睛一亮，“还真是。”
这星翎秘境的阵眼是一捧星辰沙，是青鸾当年留给他的除了那三件神器外唯一的东西，他把这星辰沙给了星翎，没想到对方会拿来弄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星辰沙的内部时间流速比外面快，最适合时间紧的术离。
“神级材料不管是从内部还是外部都无法打开，你现在也结婴了可以辟谷了，我们就在这里安心修炼吧！”
术离召出剑用出全力朝墙壁划去，可连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他气馁的盘腿坐下，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修炼了。
五年后，青楮听到魇十的声音出去了一次。
“宗主，血魔出来了。”
血魔的破坏性太大了，青楮直接把人都调了过去，“倒是和我预料中的时间差不多，你让清词清岚和清姿一起去，用尽全力牵制住血魔。”
魇十想了想说：“他出来了，代表另一个也快了。”
去极霄宗之前青楮去过一趟枯浪屿，对封印的事很清楚，“我会在魅魔破开封印前带着术离出关。”
“你心里有数就好。”
青楮看魇十要走，叫住她，“那些普通弟子待得够久了，你把他们放出去。”
“好。”